第205章 江東淪陷 鐵鎖連舟(1 / 1)
建平十二年,四月十八,陳禹自領東路大軍主帥,以蔡淞和蔡勳為先鋒,將二十萬水師沿廖家溝開出廣陵至雙江口,浩浩蕩蕩,戰船綿延江上百里,極為壯觀。另一邊,擔任西路主帥的裴石也率領大軍開始向南陽挺進。南陽太守陸瑜派李義和龔郃率兩萬人馬前往堵陽駐守。李義將兵馬安置在城外二里的甘江河南岸,壘土搭寨,主要是為了拖延裴石的進軍速度。
吳郡太守宇文顏自知無法跟陳禹對抗,於是在長史顧亥等眾文士的共同勸諫之下,舉城投降,這讓原來宇文習的舊部極為不滿,當即去者眾多,而江東三郡的淪陷更讓荊州人心惶惶,其以赫憲為首的主降派也在勸諫張徹投降,避免生靈塗炭。
張徹勃然大怒,斥道:“你屢次亂我軍心,今若不斬,何以安之,來人啊,將赫憲給我拖出去砍了。”
眾人連忙上前勸阻。
房青亦勸道:“大敵當前,還請主公三思,赫將軍也是在為荊州的百姓著想。”
張徹不好駁了房青的面子,但也咽不下這口氣,將赫憲杖責六十問罪,並罷免了他的官位和軍職。長史蔡季還想再勸,卻被房青給攔了下來。
張徹沉聲道:“我與國賊不共戴天,今日起,誰敢再勸降、再亂我軍心者,我絕不輕饒。”
當日,張徹親到柴桑指揮大軍作戰,將鄱陽湖水師都開往了馬石磯,總計七萬,戰船千餘艘。夏侯欽、吳瑁為第一隊;高磐、曾翰為第二隊;王仁、盧度為第三隊。命侯央和嚴蒼先率五千兵馬速取丹陽,佔領春谷渡口。
話說赫憲被張徹責罰了之後,懷恨在心,於是寫信讓自己的兒子赫寧送到陳禹的軍營。信中言道:張徹小兒,不自量力,螳臂當車,是要陷荊州於水火之中,在下不忍看著荊州將士白白送死,然,多次勸諫未果,還險些遭來殺身之禍,是不能再安於其下,若丞相不棄,願往投之,效犬馬之勞。
陳禹看完信後,命人將赫寧給帶到營帳中來,輕笑道:“我聽聞張徹待你父親甚至厚於他的兩個結義兄弟,你以為這種東西我會信嗎?”
赫寧不驚不懼,道:“家父早知丞相會有疑慮,於是讓在下帶了句話過來。”
陳禹問道:“什麼話?”
赫寧回道:“張徹同宇文顏早有勾結,欲陷丞相於不利也。”
陳禹皺眉道:“意欲何為啊?”
赫寧道:“長江水險,想必丞相是知道的,行軍作戰時船隻的晃動搖擺會比之前您在湖內演練時來得更加劇烈,北方將士不善水,暈船常有,唯有以鐵索連舟,方能克之,其弊端所在於火攻,頃刻之間灰飛煙滅,宇文習就是來向丞相您獻此計也,若丞相不信,一試便知。”
陳禹一笑置之,道:“我軍中將士不管是陸戰,還是水戰,皆善也,無往而不利。”
赫寧作揖道:“那在下方才所言,便當有個提醒罷,看來房青的天算之才,也不過徒有虛名。”說罷,請辭退出了大帳。
橙黃色的燭光映襯著陳禹凝重的臉色,他看了眼帳外,又有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之前陳禹沒有懷疑宇文顏,是因為對自己實力的自信,現在聽完赫寧的說辭後,心中就有了疑慮,畢竟宇文習是死在自己手上的,這人不戰而降確實不合常理。
片刻後,陳禹將信焚於燭火之中,召來蔡淞,問道:“如今江東三郡已定,是否可以進軍春谷了?”
蔡淞為難道:“稟丞相,現在還不是進攻的最好時機。”
陳禹問道:“為何啊?”
蔡淞回道:“咱們的水師之前都是在洪澤湖內演練,水面比較平靜,如今到了長江,水流湍急,較為洶湧,將士們一時間難以適應,還需要多些時日來克服。”抬頭看了瞄眼陳禹,見其臉色大變,連忙又道:“兩個月,請丞相給末將兩個月的時間,末將一定能教將士們克服長江水險之害。”
陳禹揮手道:“你先下去吧。”
蔡淞應聲退下。
隔日清早,陳禹召眾將士於大帳中商議,將長江水險之害和士兵們水土不服的情況提了出來,詢問眾人其應對之策。帳下眾人除蔡淞、蔡勳還有於抗外,對於水戰皆是不熟,故也不知如何是好。於是陳禹又命人將宇文顏找來。宇文顏面對陳禹和一營帳的將軍們顯得有些戰戰兢兢,冷汗直冒。帳內眾人見其模樣,皆鄙夷也。宇文顏也不管周圍人的眼色,他本來就是靠著宇文習才能上位的,論能力,不管是行軍打仗還是內政後勤都遠不及自己兄長,要不然也不至於投降保命。
陳禹笑著道:“不必害怕,今日找你過來,是因為我軍中出現了點麻煩,如果你能幫我解決的話,日後滅了張徹你就是最大的功臣,我會請明陛下,封你為吳侯,繼續讓你提領江東三郡。”
宇文顏默默的嚥了下口水,道:“還請丞相示下,在下必定知無不言。”
陳禹道:“你跟隨你兄長對年,對於水師的訓練和作戰方式應該有所瞭解,不知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我軍在最短的時間內適應戰船的顛簸否?”
宇文顏轉了轉眼睛,語氣堅定的回答道:“有。”
眾人皆是一楞,顯然是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有辦法。
宇文顏繼續說道:“丞相可以鐵索連其戰船,鋪上闊木寬板為其道,如此不僅不懼風浪顛簸,還可人行自如,馬走無礙。”
眾人聞言,皆大喜也,就連蔡淞和蔡勳都覺得此計甚妙,不出月餘就能一勞永逸。
然,陳禹卻勃然大怒,斥宇文顏道:“好你個奸賊,竟然真的夥同張徹欲害我大軍於不利也,來人啊,將宇文顏拖出去砍了。”
宇文顏大驚失色,慌忙道:“丞相,丞相何出此言啊?”
陳禹冷哼道:“鐵索連舟,你是怕敵軍的火燒不盡我的戰船嗎?”
宇文顏求饒道:“丞相饒命啊,在下絕無此意啊!”
陳禹不予理會,命人將其拖出去斬首示眾。
鄧淵看著被拖出去的宇文顏,目光落在了飄蕩的旗幟上,頓時一愣,稟道:“丞相,今乃春時,江面上吹的是東南風,敵軍若用火攻,作用根本不大,很有可能還會燒著自己,房青不可能會這麼做的。”
聞言,陳禹心頭一顫,欲要收回成命,卻為時已晚,他故作鎮定,冷聲道:“我殺宇文顏是因為此人勾結張徹,欲害我軍於不利,可笑房青縱有天算,卻也無法掌握天時。”看向蔡淞,命令道:“一個月內,務必要把所有戰船全部用鐵索連好,否則我治你延誤軍機之罪。”
蔡淞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