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梁文昭 鳳棲梧桐(1 / 1)
梁遺珠跟著陳景一路來到了丞相府,府邸是統一修繕的,規格按照官員品級來區分,如兩進式為三品,三進式為二品,四進式為九卿,五進式為三公;因為陳禹廢除了太尉、司空、司馬三職,故而丞相府就成了整個北都最大的府邸,氣派但不奢華,以此為戒,提倡各級官員在作風這方面清廉節儉,於裡於外不得鋪張浪費。
進府後,一身穿淺藍色衣裳的婦人便迎了上來,拉著陳景的手擔憂道:“景兒,你是不是又闖禍了?”
陳景一愣,乾笑道:“沒有啊,娘,聽誰說的?”
趙琳兒小聲道:“你爹剛收到了份奏章,我看他那臉色立馬拉下來,然後就吩咐莫翦出去要把你帶回來,老實說,是不是闖禍了?”
陳景回過頭看了眼梁遺珠,轉而笑笑,道:“沒有,我能闖什麼禍啊,肯定是有什麼別的事,娘,你別擔心,我去見見我爹。”
趙琳兒注意到了陳景後面的女子,好奇道:“這位是……?”
不等陳景開口,梁遺珠已經摘掉了斗笠和麵紗,作揖恭敬道:“小女文昭,見過丞相夫人。”
“文昭?”
趙琳兒只覺得這名耳熟,但一時間沒認出來,打量了下才恍然記起,當下一把推開了陳景,奔到梁遺珠身前,拉起她的手欣喜道:“珠兒,哎呀你回來啦,真是女大十八變啊,姨我差點沒認出來你。”
陳景整個人都懵了,問道:“娘,你認識她?”
趙琳兒拍了下那不成器的兒子,提醒道:“你當時在尚林苑讀書的時候,珠兒就坐你隔壁,你忘啦?”
陳景難以置通道:“梁遺珠?”
趙琳兒又拍了下陳景,責怪道:“沒禮貌,論起來,你得叫珠兒姐姐。”
陳景一臉苦笑,他就說,在北都城內,誰給她的勇氣敢跟自己叫板,當時他還很欣賞這丫頭的膽識和性格,合著到頭來竟然是鎮北將軍府的大小姐,師傅的親女兒,這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趙琳兒拉著梁遺珠往院裡走,邊問道:“珠兒,你要回來怎麼也沒個訊息啊,家裡人都還不知道吧?”
梁遺珠搖搖頭,道:“沒呢,這不剛進城就碰上大公子了嗎,然後他說……嗚嗚……”
陳景眼急手快,一把捂住了梁遺珠的嘴,嘿嘿笑道:“一點小誤會,不值一提。”
梁遺珠扒開陳景的手,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趙琳兒沉聲問道:“你是不是欺負她啦?”
陳景心虛笑道:“沒有,我哪敢啊!”
趙琳兒看自己兒子那樣,知道準沒好事,轉問梁遺珠,道:“珠兒,景兒是不是欺負你啦,告訴伯母,伯母幫你教訓他。”
梁遺珠回道:“欺負算不上,過了幾招。”
趙琳兒一愣,不解道:“什麼過了幾招?”反應過來時,瞪向陳景,質問道:“怎麼,你還動手啦?”隨後又對梁遺珠噓寒問暖的:“傷哪沒有,讓伯母瞧瞧。”
陳景看自己親孃那樣,感覺自己像撿來的,無奈的搖搖頭,輕嘆口氣。
路過中庭,迎面走來一位穿著深紅色飛鷹服的中年男子,向幾人行過禮後,對陳景做請道:“丞相有令,讓大公子到書房一坐。”
陳景詢問道:“父親可有說是何事?”
莫翦回道:“丞相沒說。”
陳景舔了下嘴唇,輕吸口氣,朝著書房走去,慷慨就義一般。
書房內,陳景推門而入,弓著身行至案前,跪拜行禮,此間偷偷的抬眼瞄了下,見父親面帶慍怒之色,不由嚇得一哆嗦,趕忙又低下了頭,“啪”的一聲,厚厚的竹簡直接砸在了他的腦袋上。陳景不敢動,還保持著跪伏的姿勢。
陳禹冷冷道:“是不是以為我坐在了現在這個位置,你就可以為所欲為,犯了錯也無後顧之憂啊?”
陳景回道:“孩兒一直謹記父親教誨,今日之事,純屬意外,絕無再犯的可能。”
陳禹道:“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你是丞相府的嫡長子,有多少人就盯著你犯錯呢,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陳景應了聲:“是。”正準備起身,卻聽得父親淡淡的說了句:“我準備讓行兒去關中前線隨你師傅歷練,你以為如何?”
陳景呈半跪著頓住,欲言又止。
陳禹問道:“怎麼不說話啊?”
陳景將腳又放了下去,全跪著,背脊挺直,抬頭看向陳禹,目光堅定道:“父親,如果我去的話,一定會做得比行弟好。”
陳禹看著陳景,道:“你雖然跟著進川有幾年了,但還未上過戰場,你怎麼這麼有自信能比行兒做得好?”
陳景道:“聽說師傅第一次單騎破千軍,斬將而還時,也不過才十八而已,剛剛入伍。”
陳禹聞言,大笑了兩聲,誇讚道:“不愧是我的兒子,有志氣。”
陳景一喜,詢問道:“那父親這是同意了?”
陳禹擺擺手,道:“不急,剛才那麼說,就是想看看你的心意罷,待你及冠之後,該你去做的,一件都少不了你的,這段時間我要加快肅清朝堂的腳步了,多提拔些後生,至於有幾個老傢伙,留下也就留下,要鬧騰就讓他們去鬧騰,免得大家都無聊,反正也翻不起多大浪來,你有時間也要多出去走動走動,多結交幾個朋友,挑得好了,以後就是你的左膀右臂,挑不好,就是抵在你後背的一把刺,這方面,可以去向葉尚書多多請教。”
陳景安靜的聽完,輕輕點頭,順便提了一句:“梁遺珠回來了。”
陳景意外的“哦”了聲,問道:“你們見過面了?”
陳景回道:“她人現在就在咱們府上。”
陳禹呵呵一笑,起身離開了桌案,道:“走,隨爹去見見。”
梁遺珠正被趙琳兒拉著在正堂閒聊,瞧見陳禹來了,趕忙起身行禮。
陳禹扶起梁遺珠,上下打量間,故作不滿道:“幾年不見,珠兒倒是跟伯父我生疏不成?”
梁遺珠笑了笑道:“哪有,這不我娘常說,女子出門在外,禮數當常懷其身,不可忘也,否則就是丟了將軍府的見面。”
陳景聞言,嘀咕道:“當街踹我那腳的時候可沒見你有什麼大小姐風範。”說完,瞧見梁遺珠一個眼神殺了過來,趕忙擺手賠笑道:“我的錯我的錯。”
梁遺珠懶得跟他計較,對陳禹道:“伯父,珠兒匆匆回到北都,還未來得回家看望祖母,一路風塵僕僕的,衣服也沒換,著實有失體面,而且我師傅也說了想見見伯父您,不如待珠兒先回去熟悉一番,日後再同師傅正式過來登門拜訪如何?”
陳景好奇道:“你師傅是何人?”
梁遺珠回道:“家師姓孫,名玄,字平易,師祖稱家師乃清字輩第一人,相信伯父您見了肯定不會失望的。”
陳禹開懷笑道:“聽你這麼一說,伯父這求賢若渴的心就癢癢得厲害,恨不得現在就去見上一面,促膝長談。”
梁遺珠調皮道:“我師傅也是個喜歡體面的人。”
陳禹聞言,笑得更開心了,轉身吩咐陳景道:“去備車,送大小姐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