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大鼎臺 蟒山春獵（1 / 1）
今年的春獵辦得格外隆重，不僅要告祭天地，還提前在蟒山上搭建了大鼎臺，臺高六丈，蓋峰入雲，極其壯觀；鑄鼎一尊，前後刻圖，左右賦詞；前圖為天地山川，背圖為日月雲海，左詞名《章武》，右賦名《照德》，皆出自大書法家鄧長之手。明眼人都能從中看出來，陳禹的野心已經日益加深了，開始不安於如今的丞相之位，怕是下一步就得稱王稱霸；而陳禹倒也沒有多加遮遮掩掩，於春獵開始前半個月就已經向朝中各級官員傳達了意思，言說：本次登臺觀獵，諸位是來與否，皆請自便。
這話乍一聽看似隨和，但仔細品味後，其理意就很明顯，無非八個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自南下一戰失利後，陳禹就很少著手於軍事方面的事情了，把重心都放在政治上，因為他知道，現在的中原經不起內亂，否則就有可能出現“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的場面，所以該出手的時候，就必須雷厲風行。
建平十三年，三月，天降小雪，漫山飄白；天子因身體抱恙，不能出行，便只陳禹同百官齊登大鼎臺，居首而坐；下設九級，眾以官職大小分列席之。
辰時一到，八方鼓聲雷動，號聲長鳴，但見太史令執召登於頂臺，祭天儀式正式開始。陳禹言天子龍體抱恙，不能前來，所以就由他來帶領諸位祭拜。在坐的都心知肚明為何陛下會龍體抱恙，除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又能如何？現在已經不比從前了，剛遷北都那會，忠於大凌的臣子為數尚多，可以制衡一下，現在放眼朝野，皆丞相府門吏，哪還有老臣們的一席之地。
祭罷，黃門宣道：“本次春獵正式開始，請諸位做好準備，第一輪為狩，最終獲得獵物最多的前十名，可進入下一輪比賽，場內除不可致殘致死外，規則不限，只看結果。”
獵場共有三個，參賽兩百餘人，是已經從三軍之中篩選過後的，除此之外，陳景、陳行、裴紹、霍翼、周靈等已年滿十五的後生們也參與了進去，高靖在梁興的推薦下，也以將軍府的名義入場。
率先出現在獵場的是騎著大馬的陳景，目光在大鼎臺掃了一圈，最終落於旁席的梁遺珠身上，朝她豎起大拇指。
梁興見狀，笑問道：“姐，你跟景兄啥時候這麼熟的？”
梁遺珠面無表情道：“不熟。”
梁興學著陳景比了個大拇指，疑惑道：“不熟的話，他給你比這玩意幹啥？”
梁遺珠回道：“這麼遠，你怎麼知道他是給我比的？”
梁興就笑笑，也不再說什麼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身半躺，一手撐住腦袋，一手拿顆蘋果在啃，悠然自得的注視獵場。
梁遺珠見狀，小聲斥責道：“坐好，看看你像什麼樣，別給咱將軍府丟臉。”
梁興悠悠道：“爹說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何況咱們坐的是旁席，就看個熱鬧罷了，沒必要端著。”
聞言，梁遺珠也懶得理他，把目光放到了獵場上。
只聽一聲鑼響，眾將士瞬間策馬而出，猶如洪水分流，竄入林中。大家主要關注的還是那些後輩們的表現，其能力強弱，或可影響今後的天下大勢，特別是陳景，身為丞相的嫡長子，如果足夠優秀的話，那將會成為陳禹前進的倚仗。
梁興問道：“姐，你說說看，景兄這次會獵會不會奪魁？”
梁遺珠回道：“不出意外的話，他肯定會是魁首。”
梁興挑眉道：“哦，你既然知道有個意外，就不怕到時候讓丞相下不來臺？”
梁遺珠道：“要想把刀磨得又光又亮，就必須得有一塊好的磨刀石。”
梁興咬了口蘋果，揚起嘴角道：“不愧是學了天算的，下棋的時候手都不會抖，哪天也教教我唄？”
梁遺珠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
梁興不解道：“為什麼，我要是能學成天算的話，今後領兵打仗，豈不能夠趨利避害嗎？”說著故作不滿的嗤聲道：“你就是怕我學得比你好，奪了你文魁的名聲。”
梁遺珠道：“激將法對我沒用，不讓你學，自然有不讓你學的道理。”
梁興不死心的追問道：“那你告訴我唄，好讓我死個明白，不然我這心就……很難受，畢竟這可是天下第一奇術啊，試問誰不想學？”
梁遺珠知道梁興的脾氣，怕不告訴他，是真的不會甘心，於是輕吐了口氣，緩緩說道：“所謂天算，即是順天而行，逆之則損，拿下棋來說吧，從第一顆子落下之後，你就得算到收官時的樣子，然後一步一步的引導對手走向你佈置好的結局，這期間若有絲毫差池，那便滿盤皆輸，此為逆天算，有損身心，算得越多，損耗越大，所以這就是為什麼外曾祖和娘他們都身懷天算，但卻不教爹爹的緣故，也是當初為什麼去鬼谷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因為學了天算，不可為君、不可為帥。”
梁興詫異道：“還有這種說法？”
梁遺珠道：“要下的棋多了，出錯的機率就會越大，所以身懷天算者，幾乎都是謀士，他們只需算一步就夠了，而且只是出謀劃策，並非指揮下令，所以算錯了也不會怎麼樣，若大成者可為軍師，如天下四傑，他們幾乎可以做到算無遺策，當然了，萬一被逆，也是致命的。”
梁興坐直了起來，好奇道：“姐，你既然瞭解天算，那你知不知道，如何才能逆天算，跟我講講唄，萬一以後我要是碰上了會這門奇術的人，也好能夠應對？”
梁遺珠道：“這就是不讓你學天算的第二個原因，只有不用順應天命，才可逆天而行。”
梁興愣了愣，不解道：“此話怎講，不學天算的人如何才能破解天算？”
梁遺珠解釋道：“天算與天算之間的對抗，從來就只有誰算得深，沒有什麼可逆的，就好比四傑，他們的能力幾乎不相上下，因此算出來的結果大多是一致的，所謂逆天算，就是強行去改變這個結果，這相當於自逆之，折壽不說，還毫無意義。”
梁興算是有點聽明白了，兩個天算，那麼就會出現兩種一樣的結果，自己能改變的，永遠都是自己算出來的那個；假如自己不會天算，那麼就只剩下對方算出來的那種結果，改變這個結果，才是真正的逆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