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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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巽州,封魔山脈······

巨大的結界,將方圓數百里的封魔山脈籠罩,宛如一座巨大的牢籠,將封魔山脈內所有生靈囚禁,長達數十年不見天日。

人都是嚮往光明的,沒有人願意一輩子屈居於黑暗中,身處黑色牢籠看不見光明的他,經常問他的母親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可得到的答案卻總是模稜兩可。

他緩緩將手搭在那分割外界與牢籠的黑色晶壁上,想要用小手去觸碰外面的世界,可卻被這黑色的晶壁阻擋,他失落但卻習以為常。

封魔山脈除他外的所有生靈均為魔獸,他是黑暗世界內唯一的特例,他不同於任何其他生靈但卻又與他們別無二致。

自出生起,他便被生身父母遺棄被天狼族狼後撫養長大,終日與魔獸生活在一起。

在這不見天日的牢籠內,人類若是沒有修為,眼睛就如同擺設,可他卻不一樣,他的眼睛與魔獸無異,能透過黑色霧靄看清一切。

他被狼後收養,喝著狼後的母乳長大,他以為這雙眼睛是狼後賜予他的禮物,卻不曾想這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他想要親近每一個天狼族人,得到的卻是厭惡和疏遠。

每當他接觸到天狼族人時,總能看見他們寫滿臉龐的厭惡和眼底的殺機,或許是出於狼後的身份,他們並未將那份仇視表現在言語中,他們以為他不會知道,但他卻一清二楚,久而久之他變得沉默。

在那段鬱鬱寡歡時間裡,他終於弄清了天狼族人厭惡他的緣由。

他是人族,自出生之初就與獸族對立,他無權選擇唯有聽天由命,不僅僅是他,九州上所有新生人族和獸族都沒有選擇的餘地,因為早在十餘萬年之前祖輩便替他們做過了選擇,他們能做的唯有延續骨子裡的仇恨,直到一族完成大義。

明白這一切的他開始嚮往外面的世界,而他的母親總是不厭其煩地為他講述九州大陸上的種種奇聞趣事。

他沒有名字,族內長老們直呼他小畜生,族人們背地裡叫他小廢物,所有人都對他敬而遠之,唯有母親對他呵護備至,讓他在這冷冰冰的世界裡感受到一絲溫暖,除了母親,整個封魔山脈內,願意與他交流的也唯有那沉默寡言的魑一叔叔。

魑一也是人,人都是有使命的,魑一的使命便是永遠護衛狼後,也是因此他才會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裡。

小時候,男孩總是摸著魑一的臉膽怯問道:魑一叔叔你為什麼要帶上面具啊?

不善言談的魑一總是用他儘量溫柔的聲音輕聲道:因為我是鬼。

鬼是什麼?男孩並不知道,但他知曉鬼總是與噩夢一同被提起,噩夢是恐懼的根源,正因為恐懼才會衍生出害怕、才會膽怯。

男孩曾問過他:你為什麼要讓他們害怕?

魑一總是意味深長道:因為他們永遠不會知曉,戴上面具的究竟是窮兇極惡的鬼還是悲痛欲絕的人。

男孩坐在巨石上,用手拄著腮,腦海裡不斷閃過魑一曾說過的話,他想要試著去弄懂其中含義,卻沒有一絲頭緒,或許他不曾想過,當某一天,他戴上面具時,這些問題會變成答案。

“弟弟,你說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伸手不見五指的世界裡響起男孩那稚嫩又充滿嚮往的聲音。

“嗚嗚嗚······”回答他的是他聽不懂的獸鳴。

“母親說,在外面的世界,頭頂有天空,天空是藍色的,腳下有大地,大地是褐色的,地上有無數寸長小草,小草是青色的······”男孩自言自語,言語裡滿是憧憬。

他望著黑色晶壁,想象著外面的世界,幻想著壯麗的山川,豔麗的夕陽·····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急促而嘹亮的狼嚎響起,迴盪在這漆黑的天地間。

寧靜的像是陷入永眠的世界瞬間變得嘈雜,鳥飛獸走,魔獸咆哮聲不絕於耳。

男孩回過神來,一臉驚恐地望著身旁金狼道:“弟弟,我們快走!大長老他們發現我們跑出來了。”

男孩話音落下,那盤臥在他身旁的金狼瞬間站起,將男孩叼在嘴裡朝前方飛奔而去。

魔獸天生就有夜行能力,在他們眼裡夜如白晝,天狼族每個族人的眼睛都是不一樣的,決定不一樣的因素,便是血脈。

血脈——用顏色將擁有生命的一切分出了個高低貴賤。

一般魔獸只有修行至道劫境才擁有化形能力,而擁有高貴血脈的魔獸則不一樣,他們在血脈覺醒之初便擁化形能力。

男孩身下天狼遍體金色毛髮,身長一丈有餘,高六尺,其瞳孔血紅,血脈並未覺醒。

金狼馬不停蹄地奔行數十里後,猛地止住前行的四肢,在地上犁出四道溝渠。

“刺啦······”金狼尖利的狼牙將叼住的衣衫撕碎,男孩在慣性作用下飛出,一腦袋撞在前方來人身軀上。

男孩跌落在地,雙手死死抱頭,還未發出痛苦的呻吟,便被一聲厲喝嚇破膽:“小畜生,你是看不見老夫嗎?”

厲喝完畢,說話者將一雙金色的瞳孔微微移下,眼裡滿是憎惡,其蒼老面容上兩條四寸傷痕宛如趴在左邊面頰上的兩條蜈蚣,讓人不寒而慄。

男孩望著那鬚髮金黃、面容猙獰的老者驚恐萬狀道:“大、大長老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大長老咬牙切齒道:“小畜生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男孩猛地搖頭,淚水止不住滑落。

“還敢頂嘴看我今天不一掌劈死你!”大長老說完就欲動手。

也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靚麗的身影落在大長老身前,她緩緩彎腰為男孩拭去臉上淚水,女人衣著華貴,貌若天仙卻又勝過天仙,三千金絲披肩及腰宛若直落九天的金色飛瀑;深邃的暗金色瞳孔恰似閃爍繁星;潔白臉頰好似皓月一塵不染。

大長老的手掌沒有落下,但原因卻並非眼前出現的那個女人,而是此刻他的手正被牢牢鉗住,他使出所有力氣都無法移動分毫。

男孩望著女人那動人的雙眸,抽噎著隨後鑽進她的懷中發出無助的呼喊:“母親······”

女人一臉溺愛地望著懷中男孩,她的聲音彷彿有一股魔力能將萬古不化的寒冰消融:“不是答應我今後不會再哭了嗎?怎麼又哭了?”

男孩沒有回答,只是依偎在女人懷中止不住抽泣。

大長老臉色愈發難看,他那抬起的手臂此刻已經失去知覺,手腕處骨骼正咔咔作響近乎扭曲,大長老回頭望著身旁男子,厲聲咆哮道:“放開我。”

男子戴著面具,將神情隱藏在那猙獰面具之下,唯有那雙眼睛內,可以看見他的怒火,他沒有說話,依舊死死鉗住大長老的手腕,且愈發用力。

“魑一······”大長老暴怒,握掌為拳並轟向魑一。

魑一眼眸內閃過一道寒芒,一掌握住大長老的拳頭並死死攥住。

“咔咔咔······”骨骼碰撞聲自大長老拳頭上傳出,那鑽心的痛瞬間便讓大長老的臉扭曲。

“魑一!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過是一個奴才!而我則是天狼族大長老!你敢以下犯上,我有資格就地斬下你的頭顱!”大長老忍痛怒喝。

“奴才?好一個奴才,你是魑大人的長輩,我若敬你,你便是我的長輩,我若不敬你!你狗屁都不是!”

“在你斬下我頭顱之前,我會保證讓你的頭顱先一刻落地!如若不信!大可一試!”魑一言語中不帶一絲情感,他不像個沒有神智傀儡,更像個地獄裡走出的惡鬼。

“你······”

“夠了。”女人厲喝一聲,隨後望向魑一道:“放開他吧!”

“是,魑大人!”魑一恭敬答道,隨後便鬆開大長老的手腕和拳頭。

“哼!”大長老迅速將雙手收回,隨後望向女人道:“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狼後莫不是還要袒護這人族小畜生?”

狼後冷冷掃視大長老一眼,而後淡淡道:“滾!”

一個滾字讓大長老身軀猛顫不止,他顫顫巍巍地抬起頭,正視狼後雙瞳,但也僅僅只是一瞬便猛地低下頭,眼眸內閃過一抹厲色堅定道:“狼後!此子乃是廢人,可蹉跎歲月,但我族小狼王擁天縱之資,是吾族復興希望,若是終日與此子混跡一處荒廢修煉,我族何談復興?”

“還請狼後早做決斷,將此子放逐莫讓他毀了吾族復興大計。”

大長老冒死諫言,狼後卻無動於衷,她望向大長老依舊面無表情道:“若是說完了!那便滾吧!”

“狼後······”

“我叫你滾你是聾了嗎?”狼後的臉瞬間變得陰沉,自體內擴散而出也不再是威壓而是濃烈的殺意。

“還請狼後三思!”大長老咬牙,說完後便頭也不回地遠遁而去。

等到大長老遠去,狼後才將凌厲的氣勢收回,緊緊將男孩摟在懷中:“討厭的大長老已經走了,別怕,母親會保護你的。”

“恩,我不怕,有母親和魑一叔叔在,我什麼都不怕!”男孩破涕為笑

“記住,母親不可能一輩子陪著你們,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要怕!要勇敢知道嗎?”狼後望著男孩的雙眼,語重心長道。

“恩,我知道。”

“嗚嗚嗚”金狼也認真地點點頭。

狼後望著金狼,囑咐道:“小凌,一定要記住,無論何時都要保護好哥哥,千萬不能讓哥哥受到一絲傷害,知道嗎?”

“嗚嗚嗚”小凌猛地點點頭。

“母親。”男孩抬起頭,望著狼後那雙美麗的眼睛,興奮道:“我的名字想好了嗎?”

“當然了。”狼後臉上掛著世間最為溫柔的笑容:“你以後就叫金鱗,好不好?”

“恩。”男孩開心地點點頭,臉上掛滿幸福的微笑。

或許男孩並不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就現在看來只是和他的姓名和母親的厚望。

而在今後的某天,這個名字將成為禁忌一般的存在,被九州後人永世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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