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風雲變色（1 / 1）
最近這一段時間，紫元大陸修真界屢屢發生大事。如今，萬雲和嬌嬌的生死便成為眾人最主要的談資。
還是那個中皇鎮，還是那個孫三虎，此時正拄著兩根柺杖進入了一家酒館。
“來來來，三虎兄弟，如今約你前來可比以前更難了啊。”酒館一樓一張桌子周圍已坐有三人，似乎一直在等孫三虎。
孫三虎又艱難的走了兩步，來到桌前坐下後，解下後背的長劍。
“敢情三虎兄弟又瘸了一條腿？前段時間不是都要恢復的差不多了嗎？”
孫三虎沒有回話，怒氣衝衝的抓起酒罈就喝，卻被一人攔下。
“我說三虎兄弟，我們三人等你半天了，你這一進來誰也不搭理就喝酒？也不太把兄弟當回事了吧？”
孫三虎先是怒火中燒，隨後又嘿嘿一笑，故作神秘的說：
“這麼確定我就是孫三虎，我臉上寫字了嗎？”
……
“三虎兄弟，以後可不能開這種玩笑，我們也才是剛剛放鬆了一下，風聲應當過了吧？”
“過了？過了是過了，但是萬師祖也差不多要過了，看著吧，以後肯定還得大亂。”
“三虎，你另一條腿是怎麼回事，還沒說呢？”
“我，我說是被人踩折的，你信嗎？”
“信，咋能不信呢？三虎說啥我們都信。”
孫三虎哈哈大笑，他的腿還真是被人踩壞的，如今休養了一個月，終於可以下床了，但還得倚仗柺杖才能走路。
孫三虎端起一碗酒，半天沒有喝，也沒有再放下，而是神秘的說了一句：
“聽說了沒有？上次去西皇山和我說話的不是左書衡，害我白擔心了好些天。那天那人還問了我一些話，起初我以為就是個普通弟子，後來又以為是左書衡，最近幾天才知道，原來那天和我說話的正是太上師祖，萬雲。”
“那三虎兄弟真有福氣，我們這些外門弟子，莫說是太上師祖，長這麼大連個長老都沒見過。”
“但是我這心裡很不踏實，最近又有人說，如今的萬師祖也不定就是本人，至於是誰？沒人說的清楚，這是我的小道訊息，哥幾個可得保密，要知被人知道那就麻煩了。”
眾人趕緊點頭稱是，加上最近奪舍之亂盛行，搞的人人自危，如今見孫三虎這般說法，更是讓三人疑雲叢生，有一個趕緊給孫三虎又倒滿酒，問道：
“三虎兄弟擔心什麼，你們落劍門這次一點事也沒有，也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了。看看那個斷劍門，嘖嘖嘖，現在還剩下多少？”
孫三虎沒有回話，而是看向了門外，眾人也跟著孫三虎的眼睛看去，發現門外街市上正走來一位極為驚豔的女子，女子身著一套拖地粉裙款款向前正經過酒館門口，身後還有眾多美貌女子相陪。孫三虎看的眼睛都直了，直待眾女子翩然離去，這才不甘心的坐下，繼續同眾人喝酒。
……
而在丹燻山的萬雲和嬌嬌依然陷入重度昏迷之中，依然沒有好轉的跡像。丹燻山門外，楚風等人一直在默默守候著，而蘇小紅和苗苗已經去了衍宗。
求如山下滑水河畔，顧如風和蘇小紅兩兩對視，一個眼神深邃而堅定，另一個卻充滿了疑惑和驚恐。
顧如風微微一笑，笑得極為自然，鬆開了蘇小紅之後又淡淡說道：
“沒有時間解釋了，記得一定要幫我，現在就去吧。”顧如風說完便又坐回河畔，丟擲魚杆，便又開始垂釣，再也不理會蘇小紅和苗苗。
……
顧如風此後便一直在河邊釣魚，只是釣了許久也未見有魚上鉤。突然聽得苗苗喊了一句：
“呀，有魚上鉤了，快，快拉起來啊？”
蘇小紅也朝小河看去，水裡果然有一條魚咬住了鉤，正在吃著魚餌，似乎沒有覺察到自己的危險。
但顧如風卻一直沒有拉鉤，直待那魚兒吃光了魚餌。但因魚嘴被勾住，便在河中不斷扭轉翻騰。
蘇小紅正一臉狐疑之際，卻見顧如風朝河中倒去，驚詫之後，顧如風已經墜入河中，幾條大魚瞬間游來，水面頓時被染成一片紅色。
其實無論蘇小紅還是苗苗，憑藉她們的身手，在顧如風倒下的瞬間，完全可以施展身法接住。但兩人從進得山谷來，一直沒有聽懂顧如風在說些什麼？也一直在猜測顧如風是不是精神出了什麼問題。直到顧如風的屍體被眾魚噬咬一空，再直到水面又變得清澈，這才堪堪緩過神來。
“小紅姐，別發呆了，我們趕快去密室去吧。”苗苗小聲說著。
……
“苗苗！你倒是很淡定嘛，劍給你，你去吧。”
“小紅姐，顧大哥說一定要一個時辰內，我們趕快去看看吧。”
……
蘇小紅也猛然想顧如風剛才說的那席話，確實有說過在一個時辰內的話，便再也顧不得真真假假，直奔衍宗宗主大廳而去。
說到顧如風的兩個孩子，蘇小紅也是很早就知道。然而，最早遇到顧如風時，雖然知道他有兩個孩子，卻常以孩子害羞為由，因此也並未真正見過。再後來，嬌嬌的閨房被移至輪迴石內，兩個孩子又在湖心小築二樓修煉，也從來不與眾人有所來往。
再後來，兩個孩子被顧如風留在求如山繼續修煉。
如此想來想去，自己從頭至尾，居然從來沒有見過這兩個孩子，除了知道他們分別叫做大雙和小雙外，其它竟然一無所知。蘇小紅既不知道兩個孩子的模樣，甚至都不知道兩個孩子是男是女。這麼多年過去，竟然不曾想著去給兩個孩子帶一些好吃好玩的東西。
如果說和這兩個孩子打過什麼交道，那大概是上次在輪迴石內聽見其中一個孩子的叫聲，當時萬雲遇到御劍門宗主邱青雲的刁難。除此之外，其它的完全沒有印像。
如今，卻是在顧如風的囑託之下，去親手殺了這兩個孩子。這讓蘇小紅如何能下得去手，這兩個孩子是嬌嬌的親侄兒，又何嘗不算是自己的侄兒。
顧如風雖說平日裡嗜酒如命，言行也有些放蕩不羈，但去除了這些，又何嘗不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而自己這麼多年也未曾給顧大哥兩個孩子送過一件禮物，如今卻要親手殺了他們？雖然曾經作為血宗一員，也曾殺人無數，但此一時彼一時，兩者根本不能同日而語。
從山谷御空而上到宗主廳外，只有短短几息時間，但蘇小紅卻覺的過了很多年一般。
蘇小紅來到宗主廳門時，轉身冷冷對苗苗道：
“你去丹宗看看嬌嬌姐吧！”說完，便推開宗主廳大門，隨即又將大門關上鎖住。
關上門之後，蘇小紅髮現自己每走一步都極為費力，在接連撞倒了大廳的幾張桌椅之後，終於摸到了密室的石門，石門十分厚重，蘇小紅用力拉開石門，進去後，深吸了兩口氣，仍覺的不夠，便又再深吸幾口，一手捂著起伏的前胸，一手取出紅錦慢慢朝裡邁去。
密室並不算大，但裡面倒不止一個房間。進去之後是一個小廳，小廳左側有兩個房間，此時房門都關著。蘇小紅猜測這兩個小房間大概是兩個孩子的寢室，兩個孩子應當還在修煉才是。於是蘇小紅又朝右側走了兩步，這邊也有一個房間，看樣子同左側兩間寢室一樣大小。
蘇小紅在短暫的幾息內想到了無數種殺掉孩子的方式，但想來想去，還是覺的用紅錦更好一些，至少這樣可以為孩子留個全屍。
為了不驚動兩個孩子，蘇小紅先放開神識朝裡內視了一番，發現兩個孩子雙雙盤膝而坐，雖然中間隔道一道屏風，但透過神識依然可以看到孩子大體輪廓。只是兩人面朝石壁，背靠門口，也看不到相貌如何。蘇小紅知道衍宗的修煉比較特殊，有時也會長時間進入冥想狀態，以提高修為境界和靈魂力。
蘇小紅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咬緊牙關。
然後一根紅錦急速飛出，瞬間纏住兩個孩子脖頸。
微微發力，紅錦開始收縮，兩個孩子叫不出聲來，只得拼命抓撓，不一會兒便雙雙倒地。蘇小紅放開神識再探，發現已經沒了氣息。然後快速出了密室，將石門重新關好後。癱坐在石門下低聲抽泣，然後哽咽著抓住長髮狠狠的拖拽……
……
苗苗被蘇小紅支走後，便一路來到丹宗。
進入萬雲病房後，發現韓靈上人和再吾先生都在裡面。
不等苗苗說話，韓靈上人但黯然說到：
“苗苗姑娘請節哀，我等雖已全力救治，但無力迴天。嬌嬌姑娘的靈海終因靈海縫隙不斷擴大，元神又遭多次輾壓。如今元神破滅，靈海破碎，已然徹底死去……”
苗苗聽完怔在原地，大聲喊：
“你騙人，嬌嬌姐怎麼會死？有云大哥在，嬌嬌就不會死，那，那雲大哥呢？”
韓靈上人轉身悄悄擦拭了一下眼淚，又補充道：
“早些時候，萬雲元神稍稍平靜了很多。我等皆以為一切都會好轉，就在幾個時辰前，他的元神突然劇烈竄動，竟然……”
“雲大哥的元神怎麼了？”苗苗催問道。
……
之後，再吾先生給苗苗說明了萬雲的情況。按照韓靈上人的說法，萬雲的元神突然一分為二，一大一小。然後兩個元神再度激烈碰撞起來，其間，韓靈上人曾進入檢視，差點被裡面的元神誤傷，趕緊逃了出來。過了一個時辰，又壯著膽子進去檢視，發現兩個元神只剩下一個，靈海的縫隙正在快速癒合。
“那不是說雲大哥快要恢復了？”苗苗又接著問道。
再吾先生摸了摸鬍鬚，呻吟片刻後，緩緩道：
“如此說來，萬師祖確實可以恢復，但是……”
再吾先生沒有再說，而是跟著韓靈上人出了病房。
根據一些常識判斷，如果一個人的元神缺損了一部分，那麼這個人會出現兩種情況：
一是變得瘋癲；二則是記憶嚴重缺失。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萬雲今後都將是一個極不正常的人。
此時病房裡只有苗苗和萬雲，以及死去的嬌嬌，病房內一時間顯得極為安靜，苗苗一會看看萬雲，一會看看嬌嬌。
萬雲呼吸尚在，但是不見甦醒。嬌嬌的身體卻越來越冷，直至僵硬。
苗苗趴在嬌嬌冰冷的身體上，慢慢的睡去。
……
三日後，衍宗眾弟子終於在滑水河內撈得一些骸骨，拼湊了之後便在衍宗廣場做最後的道別。衍宗所有弟子身著孝服，哭聲連成一片，傳遍了求如山裡裡外外。
而十二大劍宗，五大靈宗，以及各種輔宗，也紛紛派人前來參加遺骸道別。然，就在眾人哭聲一片的時候，丹宗的代表也陸續進入廣場。
苗苗和丹宗的人走在一起，雙手正抱著嬌嬌的遺體緩步向前，並將遺體同顧如風遺骸放於一處。
隨後，衍宗弟子在兩人遺體上放滿乾柴，蘇小紅在遺體下面早已泣不成聲。
“嬌嬌姐，我一直以為你不會死，沒想到你真的死了，苗苗給你磕頭了。”苗苗說完便跪下磕了幾個頭，正要離開，卻被蘇小紅一把抓住，強按著又磕了幾個頭。
“這幾個頭是給顧大哥磕的。”蘇小紅又悲又怒。
然後，各色人等紛紛上前，有的磕頭，有的半跪，有的上來倒一碗酒在地上。
一個時辰後，衍宗執法長老大喝一聲：
“點火。”
廣場上頓時火光沖天，衍宗弟子則圍著火光不斷轉著圈兒，直至大火慢慢熄滅，留了一地灰燼很快被風吹散，飄的整個求如山到處都是。
整個告別儀式一直持續到深夜。前來參與祭奠的各宗各派都已經離去，衍宗弟子也陸續離開了廣場，蘇小紅仍然在一堆灰燼前不肯離開，苗苗坐在另一邊，低頭不語。
突然，天空傳來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小紅姐，苗苗姐，你們快來呀，師祖快要醒了。”
苗苗聞言立即起身，從乾坤袋取出穿雲弓，搭箭上弦，朝丹燻山方向射擊出一箭，箭枝帶著刺耳的呼嘯聲遠去，苗苗一個箭步便追了上去，隨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蘇小紅卻原地未動，從乾坤袋內取出一罈據說是求如山才有的酒，撕去封皮，仰頭便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