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馬記鐵鋪(1 / 1)

加入書籤

除了鋪子口那些打鐵的匠人,馬家整個家族的直系親人都匯聚在會客正廳,大概十來個人。

萬雲此時才明白,那個大漢自是家族第四輩的老五,按輩分算的話已是老者的重孫一輩。

而大漢後面,還有一輩更小的,有的嗷嗷待哺,有的已經長成半大的人了。

老者有一兒一女,卻早已離世多年;又有一個孫子,便是現在的馬家的家主馬天佑,馬天佑有兩房妻室,共九個孩子,八兒一女。老大今年已經三十歲了,正是馬家的中流砥柱;女兒最小,今年剛剛十五歲。

所謂的五哥是馬天佑的第五個孩子,今年二十三歲,除了長的人高馬大外,加上一臉虯髯和黝黑的肌膚,往往給人以壯漢的形象。

老者臨時召集族人的目的,便是要立遺囑。

族人們並不覺的意處,老者久病在床也有些年頭了,至於遺囑本身,無須老者多言,這些後輩基本上可以倒背如流。反正來來回回就一句話:

“錢歸妻,房歸妾,男兒自當立門戶。”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諾大的馬家如今會打鐵的人已經絕跡,全國幾個鋪面的匠人全是僱傭而來,家族真正的主要收入也並不在於打造器皿,更多的來源於鑑定品階。

每逢有拍賣會時,馬家便會出動家族精英,去各個拍賣場所鑑定物品屬性和品級,以此收取一些中介費用。一場拍賣會下來,少則幾百,多則上千的紅晶還是能賺到手的。

可以說在北五國內,也算是一個隱形富豪。

然而,馬家的太上老祖如今又要立遺囑。

大廳內並無悲傷的氣氛,反倒有種莫名的喜感。

“都安靜了,老祖要說話了。”

家主連說兩遍,一群子弟才算安靜下來。

“今天,我要立遺囑,都聽好嘍。待我死去,家中錢糧全歸你們的正妻,房子歸你們的妾室。然後你們都要外出另立門戶,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眾族人異口同聲,完全就是走過場的回答,按照以往的程式,接下來便該散場了,然後各忙各的。果不其然,家主徵詢了老祖的意見後,便放聲道:

“大家都回去吧,老五留下。”

大漢見父親讓他留下,心中疑惑不解,待族人走光之後,老者才悠悠張口道:

“老大家的老五,知道祖爺爺為什麼讓你從小蓄鬚不剪嗎?”

萬雲聽後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發現光光如也,似乎很長時間又沒有新的鬍鬚生長。

大漢並不知曉,只得如實回答:

“孫兒不知,孫兒也覺的奇怪為何家中只有我一人留著長鬚。”

因為一臉的鬍鬚,常被人誤會為大叔,其實也才二十三歲。

“那是因為沒有人敢為你剃鬚,還好,這個人終於等到了,便是你眼前這位。”

大漢只覺的莫名其妙,萬雲今天進店並不買東西,只為打聽事情而來,一會功夫就變成了理髮師?

至於為什麼沒人敢為大漢剃鬚,理由實在有些荒唐,但自從大漢出生的那一天起,老者便下了這道命令,卻從不說原因。

大漢自然不敢違拗祖爺爺和父親的家訓,從十三歲開始生須,直到現在的二十三歲,十年時間一直沒有剃過鬍鬚。

“祖爺爺,為什麼沒有人敢剃我的鬍鬚?”

“因為你身上有著家族的傳承,一旦剃了鬍鬚便會被人認出,但是修元大陸多有異族做亂,搞不好你便和祖上一樣,最後落了個慘死的結局。”

老者說了幾句,身體更加的虛弱,好像這一次是真在交代後事一樣。

“爺爺,你別說了,由孫兒替你說吧。”

老者眨了眨眼,算是同意。

家主,也就是大漢的父親隨後講述了一個荒誕不經的小故事。大致是說家族的傳承有一個明顯的標記,類似於胎記,凡有此胎記者便是家族傳承之人,但到了大漢這一代,家族早已落沒。

為了避免禍事的出現,馬家老祖除了不讓大漢外出以外,還禁止他剃鬚。

此舉的唯一目的便在於掩蓋胎記。

……

這個故事是老者講給作為家主的長孫聽的,也是家主講給大漢聽的,卻也是老者講給萬雲聽的。

故事到現在,只有一個問題沒有解決,那便是:

為什麼說萬雲的出現,就可以讓大漢剃鬚?

“難道說,你和我們家頗有淵源?”

大漢朝萬雲問了一句,萬雲卻也沒有把握,加上很多東西都送人了,如今想拿也拿不出來,只得將古塔遇到的李鐵匠大致說了一遍。

“但是這和我們家又有什麼關係?”

大漢更加的迷惑,而老者卻被氣的上氣不接下氣。

“有時候我也懷疑你是不是家族傳承者,怎麼這麼笨?”

家主見老者身虛體弱,不宜多言,便將大漢拉到一旁,悄悄地說:

“傻兒子,我們家其實不姓馬,而是姓李。”

“什麼?”

大漢聽後差點沒跳起來,萬雲也有些錯愕。

為了隱姓埋名,居然真的連姓也改了,這大概要比慷慨赴死需要更多的勇氣。

“這麼說來,我不叫馬天承,而應叫做李天承?”

家主和老者沒再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的沉默,沉默也算是一種回答。

萬雲心裡吃驚不小,老者僅憑靜嶽巨劍,便能一口咬定此劍便是出自祖上之手,要是今天沒遇到這位老者,萬雲多半以為常年攜帶的靜嶽巨劍是出自那位王鐵匠之手。

前一世的一次奇遇,讓萬雲得到這把重劍,自己並不清楚這把重劍出自何人之手,但萬萬沒想到是來自遙遠的修元大陸。

或許是當年的傳送陣尚在,兩個大陸的來往也很頻繁,然後魔龍族人摧毀了所有的一切。

當然,僅憑一把劍並不能說明所有問題,更多的在於萬雲在古塔上確實見過李鐵匠,而且為萬雲打造了不少東西。

而在其後的深海漩渦中,那隻小鬼,則是李鐵匠的半鬼形態,或者說是另一半靈魂所化。

如此,便得到一個結論:大漢便是李天承,李天承便是李鐵匠的轉世。

而李家家族,得到傳承的人,都叫做天李天承。

當然,眼下的李天承經過轉世,在喝過孟婆婆的粥之後,自然什麼也不記得了。只不過將前世鍛造技術完整的傳承下來,這種現象已經極為罕見。

“喂,李鐵匠,我可還欠著一百多年的夢呢?”

萬雲有意無意的調侃了一句,李天承自然聽不懂,卻突然從手裡拿出一柄明晃晃的小刀遞給萬雲。

“高人,既然我家老祖發話了,你就幫在下剔了鬍鬚吧。”

“以後不要叫我高人,我叫萬雲,萬是一萬兩萬的萬,雲是白雲的雲。”

萬雲並沒有接剃刀,而是看著李家老祖。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李前輩大概是被歹人廢了丹田吧,怎麼又是一個半廢不廢的例子。”

老者聽後大吃一驚。

“你是怎麼知道的?”

“咱們是同病相憐,都被魔人所害,你也真行,在床上一躺就是一千年,中間死了多少代人自己也記不清了吧。”

萬雲口氣一變,老者若不是行動不便,早就要跳起來了。

簡單而又隨意的一句話,讓老者萬難淡定,讓身邊的李天承父子趕緊朝萬雲磕頭,萬雲趕緊擺擺手。

“這些繁瑣的禮節就免了吧,若是真心實意的話,咱們做一筆交易如何。”

“交易,什麼交易?”

“我幫你治病,你說說哪裡有上好的鐵礦,最好是那種隕鐵或者玄鐵。”

“成交!”

老者一口答應,趕緊讓李天承拿出紙筆,萬雲卻擺擺手。

“不急,把你的廢丹田先處理一下再畫圖吧。”

事實上,李家老祖和東海的老龍主是同樣的傷勢,但那個龍主當時又危在旦夕,而眼下這位老祖,雖然病情日益加重,但是再撐個一年半載貌似問題不大。

“好了,我給你家老祖治傷,你去刮刮鬍子吧,老祖可沒說非要動手才行。”

李天承恍然大悟,激動之餘謝了一聲便走出廳堂,回自己房間颳起鬍子了。而那把剃刀顯然被常年帶在身上,為了這一天也是夠拼的了。

……

和治龍主的傷勢一樣的手法,萬雲依舊用三昧真火去除了老祖丹田內的雜質,又疏通靈根經脈,接著又在身上靈根到達之處戳出一些小洞來,待雜質去除後再修補起來。

作為剛剛進入修煉的人士,其靈根是無法借用外力疏通的;若是已經修煉過,僅僅是清理一些堵塞,萬雲還是能輕易做到。

最後,萬雲凝神聚氣,向李家老祖丹田內打出一道極為純淨的靈氣,這股靈氣不斷沖刷和洗滌著丹田壁的各類雜質,待清理完畢便長駐在丹田內,做為靈力的初始動力。

而丹田和靈根以及奇經八脈的疏通,讓老祖又重新感受到了天地間的靈氣,周身的肌體和五臟六腑也在迅速地恢復活力。

這種感覺太美好了,如同一個失明多年的人又重新獲得光明一樣。

老者還是那個老者,老祖還是那個老祖,此時再也無法掩蓋心中的激動,竟如孩童一般哭了起來,哭了一小會兒,又覺的腹部疼痛,然後又讓家主揹著去了茅廁。

萬雲苦笑不已,跟著走出了大廳。

“老猿,站著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差點忘了你要繼續看著那股血光。”

“好。”

……

一柱香後,老者終於從茅廁中走出,然後被攙扶著進了寢室。這時,李天承已經刮好鬍鬚滿面春風的走了出來。沒了鬍鬚之後,似乎又年輕了十多歲。

萬雲卻朝李天承臉上看去,粗看之下並未找到那個胎記。

“李天承,你的胎記在何處?為何我瞧不見?”

“高,高人,在這兒。”

李天承指了指自己的腮幫子,萬雲放開神識看去,也沒發現什麼胎記,正要追問時,李家老祖和家主一道走了過來,家主見到萬雲後便撲通跪倒在地:

“大恩無以言報,請受李家三拜。”

其中緣故不必再說,李家老祖早已紅光滿面,哪裡還有病怏怏的模樣。

“這裡便是李家當年的宗派所在,離此地不算遙遠。只可惜當年被魔人毀於一旦,但鎮宗之寶應當還在,恩公可前去找尋。”

李家老祖將畫好的地圖置於信封之內,突然發現那隻巨猿已經不在,不禁大感疑惑。

“李家人既然是器宗世家,何不一併前往?如此,讓雲某如何放心得下?”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