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殘忍(1 / 1)
還沒等幾人緩過神來,像是在挑釁一般,自山上又吹下一陣強勁的風,讓人不自主後退了兩步。
“怨氣,這裡充斥著怨氣啊。”站在一旁的老人感嘆道。
此時天邊的雲中終於透出了日頭的影子,幾人不想多做耽擱,一階一階數著臺階往上走,冷不丁前面的老人開了口。
“那時候達官貴人的車馬都停在山下,階梯入口處會有個龜公收錢,五十兩銀子換一張花票,這些人就領著花票排隊等轎伕抬他們上山,姜家人將此稱作脫凡胎入仙門。”
“剛剛砸到你的牌匾是姜家三老爺,也就是現在那人的三叔給題的字,說來可真是巧,這匾額偏偏掛在第十八層臺階之上,這入的是仙門還是地府,誰說得清呢?”老人的聲音不大,混在呼嘯的風中有些詭異,眾人默默地聽著,誰道他停頓了一下接道,“到了。”
幾人跟在老者身後陸續爬上了最後一層臺階,引入眼簾的是一片廢墟,但這也讓牧不晚等人看清了香橋鎮的全貌。
整塊地荒草叢生,參天的槐樹將地圈住,枝丫肆意地揚向各個位置。地的中間立了些許斷壁殘垣,一扇大門還堅挺地支著,讓人看不清全貌,但眾人心中早已有數,看來這就是香意樓的入口。
而香意樓的四周到處散落著大大小小的墳包,每個墳包上都插著一根槐樹枝,有些樹枝上甚至掛著張白布。凌絕率先走上先去,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張白布開始端詳。
“你們來看,這上面居然畫著女子的畫像。”
他的驚呼引得二人也快步過去,發現不止一張,幾乎每張布上都畫著一個容貌秀麗的女子,或坐或站,畫技精湛栩栩如生。
“你昨日問我這死去的女子有何利可圖?”老人指了指畫布下的墳包,“依那幫畜生的話來說,屍骨都可以拿來做買賣。那些丟了性命的獨身漢,家裡人往往會替他們安排一場身後緣。莫說是那些香消玉殞的姑娘了,若是數目合了心意,活魚都能現殺給你端上桌。”
老人說得隱晦,但三人都聽懂了他口中的活魚到底指的是什麼,此時鹿呦呦抱著燈籠在紙上寫到:‘老人家,原先她們的屍骨並不在香意樓周圍吧,不然豎了這麼多墳包還怎麼開門做生意?’
老人眯眼看了看她寫在紙上的話,略點了一下頭:“墳包是姜家出事之後埋的,畫像也是那時候插在上面的,你們且隨我去樓裡看看便能明瞭。”
話已至此,眾人也只得滿腹疑慮地推門而入。
一入內,雖然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細嗅一番還是能聞到風中淡淡的血腥氣味。果然正如老人所說,一樓正中央便是一口巨型醒目的“美人泉”。如今的美人泉已經沒了當初的盛景,裡面爬滿灰塵藤蔓,池壁上嵌著黑褐色的汙垢,不用想也知道是未洗刷乾淨的血汙。
走到池中位置往上看,牧不晚等人看到了那些殘害了無辜生命的鉤子,現下已經鏽得掉渣,但還是讓幾人感到不寒而慄。
藉著藤蔓的力爬上來,他發現了南邊的一個向下的入口,走近一看發現是個儲存尚算完好的石梯,試探性地伸出一隻腳踩在上面,在確認了可以安全承載人的重量之後,他便招呼了凌絕過來。
“下面應該有東西,咱們應該去看一看。”
“可是下面很黑啊,地下完全沒有光,我們去裡面太過冒險。”凌絕一口回絕,這地方到處透著詭異,要謹慎一些比較好。
“不是給了你們燈籠?讓小姑娘跟你們去就是,只要她手上的燈籠不丟就不會出什麼事。”這時一直站在門口的老人發話了。這話一出,就算再不情願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鹿呦呦當下提議三個人排著隊,左手搭上前一個人的肩往下走,這樣既可以時刻擁有光源,又可以保證隊友的安危。
聽到這個提議,連老者都讚許地點了點頭,他們三人便按照鹿呦呦、凌絕、牧不晚的順序往下走。
一入地下,三人就明顯感覺到氣短。下面的空氣屬實有些稀薄了,似乎是因為吸了些灰塵進入鼻腔,凌絕開始不住地咳嗽。
就在這時,怪事發生了。
一開始只是凌絕一人的咳嗽聲,在空曠的室內迴盪得清清楚楚,緊接著咳嗽聲越來越多,明顯是女子的咳嗽聲漸漸蓋過了他的聲音。細聽之下,還能聽到她們邊咳嗽邊口中呢喃著什麼。
這一動靜嚇得凌絕趕緊閉了嘴,將咳嗽聲都悶在了口腔裡。誰知他一停下,整個樓層的咳嗽聲都消失了,彷彿剛剛的一切都只是幻覺一般。
牧不晚思考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在他耳邊說道:“繼續咳,我想聽聽她們說的什麼。”
得到命令的凌絕不再強行忽略喉嚨裡的癢意,一時間四面八方又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這回,他們終於聽清了那些竊竊私語。
“這是哪兒,我喘不過氣來,誰來救救我!”
“我不要吃五石散,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你們要把我姐姐帶去哪兒,姐姐別下去!”
......
一時間空氣中都充斥著各種哭喊聲,凌絕邊咳邊聽,入了神後嗓子也不覺得癢了,還沒反應過來就止住了咳聲。這一下,屋子裡又安靜了。
‘聽她們的意思,這樓地下不止一層,我們只能算是在負一層,等下還得去下面看看。’不方便帶紙筆,鹿呦呦只能用手指一筆一劃地在牧不晚手背上寫到。
在將她的意思複述了一遍之後,他轉而說道:“今天不知道下去看的時間還夠不夠,不過這層可以確定的是,姜家拐帶來的姑娘一開始都是直接運輸到負一層看管,並且要讓每個人都服用五石散,也就是成癮藥。”對上凌絕疑惑的眼神他補充了一句。
“這麼做都是為了控制她們,這群人渣真的該死。若是自願也就算了,剛剛那一聲聲的叫喊,分明就是強擄來的良家婦女。我現在真覺得,要不是為了通關,老子回去就把姓姜的掐死算了。”凌絕登時正義感爆棚,只覺氣得牙癢。
像是為了安撫他一般,樓上的臺階入口處傳來了老人的聲音:“好了,如今說這些也算是晚了,你們且向下再走一層便隨我回去,不然無法趕在天黑前回去,我家老婆子要念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