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花海(1 / 1)

加入書籤

幾人望了望外面灼烈的日頭,還是決定到香橋鎮一趟,看看是否會有新的進展。

出門前牧不晚突然想到之前老者給鹿呦呦防身的那盞燈籠,他提醒了一句:“喲喲,燈別忘記帶上。”

這話倒是點醒了她,她忽而止住步子在紙上寫道:‘我拿著燈,那月月該怎麼辦,會不會遇到危險?’

一旁的盧佳月見狀心下倒是豁達,沒所謂地擺了擺手:“問題不大,咱倆抱團走,應該不會出什麼紕漏。”然而她頻繁吞嚥口水的動作還是暴露了心中的忐忑。

幾人順著連廊往外走,在路過前廳時見姜老爺正摟著“雙生”侍女其中的一個,衣衫凌亂地喝酒說渾話,鬧騰得外面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兩個丫頭都有些氣憤,雖說關卡應該都是虛構的故事,但一想到姜夫人一心撲在上面的男人竟是這麼個德行,臉上的不屑更甚。

本想著直接視而不見,就這麼旁若無人地走出去就算了,誰知另一個侍女卻好像早就蹲守他們了一般,不知一直在哪個角落裡貓著,見他們要離開突然竄出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姑娘這是什麼意思,我們現在是沒有出府的自由了嗎?姜老爺的病並沒有痊癒,我等還得繼續為他尋找法子。”盧佳月看到她這張臉就覺得煩,張口就嗆了她一句。

“這兩日老爺身子大好,暫時不需要各位大夫出門了,只需在府上靜待差遣即可。今日午時老爺將在花園設宴感謝各位大夫幾日來的操勞,請務必前來。”將最後幾個字咬得極重,看來這宴會是不得不去了。

藉著這個由頭,牧不晚乾脆順勢打聽起來:“姑娘,是這樣的,我等今日出門除了想為老爺尋藥以外,還有個很重要的事情想辦的。和盧大夫一間屋子的陳大夫從今早開始人就未見蹤影,既然現在不允許我們出府,那麼還望告知她的去向。”

侍女聽他問到這個,表情有些奇怪,眼睛就這麼滴溜溜轉了幾圈,突然反問道:“你確定你們之中真的沒人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原本說話聲並不算很大,但不知怎的竟然讓廳內的姜老爺聽了個全部,他手裡的侍女也不撒手,就這麼半抱半拖著走過來,滿臉的驚訝:“你們說的大夫可是叫陳晨?她今日一早不就領賞回鄉了嗎?”

此話一出,頓時四下譁然,她居然真的是搶奪了范陽的面具逃離關卡的?可NPC的反應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應該知道這個事嗎?還是說其中必然有人知道這個事卻隱瞞了真相?

悶頭回屋,牧不晚路上沒有說一句話。

大門被關上後,他先看了看盧佳月,她臉上寫滿了侷促。眼下她一直都是最大嫌疑者,沒有理由她在這個狀況中還掩耳盜鈴隱瞞眾人陳晨搶奪面具的真相,這個姑娘投誠的態度不似作偽,種種表現來看也很謹慎惜命,不太可能為了讓別人逃離而冒這麼大的風險。

他又默不作聲地將目光轉移到了凌絕的身上。這個大男孩的心思基本一眼能望到底,在接觸的過程中也很明顯能看出來就是個新手,有時候思考並不全面成熟。與此同時在這麼多天裡他和陳晨都沒有過交流,根本就是兩個不相識的陌生人,這樣一個藏不住心思的男生,怎麼會選擇看到搶奪面具這麼大的事情避而不談呢。

他最後才將視線投放在鹿呦呦的身上,和她處於一種對視的狀態。這個姑娘從一開始的時候就處在一個弱勢群體的位置,讓人先入為主地不吝向她施以援手。可作為一個有六次通關經驗的“老人”,這一路上她都太過冷靜,不急不躁地指引他們前行的方向,包括現在,她的表情明顯就已經猜到了自己在想什麼。

這個情況下大家都意料到隊伍裡有個內鬼,沒有人說話,就這麼硬生生熬到了中午侍女來尋。

這次沒有選擇在院中敲鑼,侍女直接敲響了他們的門:“幾位,宴已設下,可以去了。”幾人各懷心思地跟著侍女走進了花園,視線不免被周身環境吸引住。

這花園呈現一個“中”字型,一條小徑通往院中的亭子,而具體這條小徑要延伸到哪兒,在花海中並不能看清。圍繞著亭子的花海也很特別,每朵花都是牧不晚在夢中見到的金花模樣,只不過花莖之上都有五朵花,赤橙黃藍紫五色。這麼多花簇擁在一起,放眼望去倒是讓人覺得眼花繚亂、難以適應。

待走到院中幾人才發現,姜老爺早已等候在此,坐在主位上眯眼聞著風中的花香,圓桌旁擺放著四把空椅子,明顯是等他們落座的。按理說宴會當家主母是必須出席的,自從姜老爺醒後,夫人卻遲遲不見蹤影,一時讓牧不晚又驚又疑,規矩地行了一禮後坐下,準備探探口風。

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姜老爺拿起一旁的酒壺倒了些酒,舉杯道:“夫人之前為了我,憂勞成疾,現下正在屋中躺著,不便見客,恰好她一向不愛來這花園,我自然要許了她,還望各位海涵啊哈哈哈。”

牧不晚盯著他倒酒的動作,膿血一般的酒漿從壺中傾出,將落不落地掛著壁,實在是噁心至極。可正是這酒漿,散發著一股難於言喻的香氣,引誘人去品嚐。若不是自控力強,他甚至想現在就舉杯來一口。

雖然對鹿呦呦的來歷有諸多揣測,見她準備舉杯迎上姜老爺的禮數,他還是在桌下用手碰了碰她的腿側,以眼神示意她不要飲用。這一提醒,她瞬間從酒香的迷惑中被驚醒,放下了拿起酒杯的手低下頭一言不發。而另一邊凌絕和盧佳月應該也被接力提醒了,眼中恢復了清醒之色。

牧不晚清了清喉嚨,推脫他們四人都喝不了酒,拱了拱手錶達一番對姜府的感激之情,就將這危險東西躲過了。詭計被識破的姜老爺也不惱,突然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鑰匙說道:“各位,作為感謝,我將要送出一個通關秘寶,如今正在我手上,可現下也就只有一個,你們有四人,到底該給誰呢?”

這東西一出,四個人的表情都有些振奮。NPC不按常理出牌突然掏出了通關秘寶,這代表了有一個人可以很幸運地不用再繼續下面的解密專案,直接就逃出生天了,但1/4的機率要怎麼算,莫不是想讓他們鬥得你死我活去搶?

果然狡猾的男人雙手一攤,狀似無辜地問道:“你們好好想想,我這秘寶到底該落到誰的手上呢?”

這話一出,沒有預想中吵嚷著邀功搶鑰匙的情節,牧不晚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其他三人,見他們都只安靜地別過眼神,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不過盧佳月抿嘴沮喪的表情倒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掙扎。

原本一副看好戲表情的姜老爺也有些意外,旋即又自說自話起來:“是了,各位都是有情有義之人,自然舍不下顏面做出拋棄隊友獨活的舉動。不若如此,我們來公平競爭,我將這秘寶放在花海中,誰第一個找到,那麼我將兌現承諾,奉上珍寶若干送他回鄉,如何?”

未待他們答覆,牧不晚只覺得眼前一花,面前的桌、椅、小亭一應消失,只餘下漫天無際的五色花。揉了揉被晃得發暈的眼,他無奈嘆了口氣,在這麼密集的花叢中找到那把小鑰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姜老爺的最終目的不過是為了讓他們隊友反目撕破臉皮罷了,一計不成就想把他們困在花海中,還不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麼怪東西。

抬眼看了看天,明明來時吃的是午飯,此時晚霞卻已經在天上高高掛起。牧不晚稍作忖度就決心先找到隊友再說,選定了一個方向,他撫開擋路的花朵就準備往前走,突然感覺手上粘粘的,攤開掌心一看,也不知怎麼回事,手上黏得盡是姜老爺午時喝的那種酒。

順著來時的方向看去,剛剛撫開的那株花已經落在了地上,只剩下一根花莖光禿禿立著,頂部不斷湧出膿血一樣的東西。之前在餐桌上沒有能仔細看看這物什,現下倒是個好機會,他乾脆退回去一把扯下花莖,瞬間一股黏液迸發出來,若不是動作敏捷,這東西怕是要湧進他的眼睛裡。

滿手的髒東西在夕陽的映照下特徵更加明顯。黃綠色的液體聞起來有股鐵鏽味,裡面混雜著些遊動著的細長白色生物,不過銀針粗細,看著有些像寄生蟲,手指用力將這些蟲子碾碎後,液體的顏色會逐漸變紅,透出膿血的特徵,同時屍體部分也會凝出蛋清的質地,散發惑人心神的香氣。

花莖離了本體很快就枯了,蔫蔫的黃綠色將爛不爛地在牧不晚手心躺著,他往下面看了看,回憶拔起花莖時地下傳來的巨大阻力,此時那塊地已經空了一小塊,好似少年人臉上的青春痘,將裡面的物什擠得七七八八,最終也只留個半深不淺的洞口訴說著遭遇。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