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探望（1 / 1）
一股子發酵的酸臭味在室內散開，牧不晚用袖子擦了擦嘴，將視線轉到地上的那灘嘔吐物上，真真切切看到了被胃液消化得不剩幾許的棉線。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後頸，卻沒有感受到皮下多出什麼東西。
抬眼一瞧，醫生和護士並沒有表露出什麼異樣，反而十分關切，問他發生了什麼事。牧不晚將嘴巴抿起搖了搖頭，並不打算說些什麼。
待護士和醫生做完例行檢查並將房間內打掃乾淨之後，顏綺適時跑了過來，胸口微微起伏，面上是道不盡的著急。
“大事不好了，307病房只剩下我一個了，另外兩人不知所蹤。”她走進來順勢把門給帶上，靠在門上說道。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莫離眉頭皺了起來。
“昨晚看完電影以後，我回到房間就發現他們不見了！”
“要不咱們去問問護士？”凌絕小聲問了一句。
牧不晚瞄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起身準備開門出去。誰知這時護士卻恰好推門進來，看向顏綺的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顏小姐怎麼又跑到這裡來了？讓我一頓好找。今早忘記通知你了，你的兩位病友因為病情惡化被轉移到了二樓重症監護病房，接下來的幾天，你可能要單獨一人生活了呢。”
“他們得了什麼病？為什麼忽然就惡化了？”牧不晚追問道。
“病人的病症我們不方便透露的，但他們是前天夜裡突然就不好了，昨天觀察了一天，最終還是決定轉移。”護士臉上露出遺憾的神色，卻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看來是別想從她手底下打探到訊息了。
牧不晚沉吟片刻轉而開口道：“護士小姐，我挺好奇的，為什麼咱們醫院草坪上養了那麼多豬啊？按照衛生標準來說，這應該是不被允許的吧。”
護士還未聽他說完，臉上的笑就掛不住了，神色一稟教訓道：“這些小豬是醫院養來替你們治病的，怎麼可能不被允許？管好你自己，不該問的別多問！”說罷，似乎憤怒極了，轉身就往房間外走去，臨走時還不忘大力將門摔上來表達自己的不悅。
“牧先生是不是有些衝動了，惹惱護士對我們來說沒有半分好處，或許我們接下來想再提出去外面走走，她不會批准了啊。”莫離扶了兩下眼鏡框，看向牧不晚的目光有些責備之意。
“我並不這麼認為，不知道你們昨晚睡得怎麼樣，至少我夢見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牧不晚坦蕩地對上他的眼睛，將夢中關於豬的事情事無鉅細地說了一遍，引來其餘三人的頻頻嘆息。
“說實話，昨天凌先生的遭遇加上你今天所說的事，我感覺豬對我們來說是個很大的突破口。”莫離搖了搖頭。
“道理我都懂，看來還得想辦法去室外找那個保安談談，或許會得到什麼有價值的資訊。但我眼下還有另一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說，就是想問問你們晚上睡得好嗎？我明明睡了那麼長時間，可醒來還是精神狀態很差，身上也痠痛得厲害，想不通怎麼回事。”顏綺等他說完，舉手示意，然後將自己的問題拋了出來。
或許早就料到不可能是個例，所以在得到305病房三人肯定的答覆後她面上沒有什麼驚訝的神情出現，只是又小聲哀嘆了一句。
“每天留給我們自由活動的時間並不多，牧哥，你是怎麼打算的？”眼看時鐘上的時間已經跳至九點三十，凌絕看向牧不晚，開口問道。
“我有個想法，之前護士特意進來給顏綺說那兩具屍體去了二樓，那麼可不可以做個假設，或許在護士眼裡顏綺應該和他們兩人關係很不錯，無論是之前認識還是在病房中聊得投緣，可能在NPC眼裡我們都是有完整的人設和交際圈的。那麼...”牧不晚沒有說完，他看向顏綺。
“你的意思是，讓我假裝那兩人的朋友，和護士提出申請，想要探望他們？”牧不晚聽到她的反問，暗自感嘆這個女孩反應好迅速，頭腦十分靈活，基本在關鍵時刻不會掉鏈子。
“那還等什麼？現在就去問問唄。”顏綺在看到牧不晚點頭後，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開門就走出去了，徑直走向了護士站。此時護士的臉上已經尋不到一絲之前的怒意，按部就班地完成著每日工作，見顏綺過來，神色淡然地聽她說完。
等牧不晚三人到達護士站時，顏綺已經和護士談妥了。護士見牧不晚也在，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就按下電梯按鈕，刷卡等待響應。
這座電梯似乎只有醫生和護士會使用，所以從未出現過需要等待的問題，今日來得也很快，“叮”一聲響，護士目送他們進入電梯，半個身子探進來幫他們按下了數字“2”，然後就將身子又縮了回去。
“護士小姐不和我們一起嗎？”等電梯門完全關閉以後，凌絕臉上的愕然也沒有消失，似乎不敢相信護士居然會放他們單獨行動。
“她說那兩個人在203號病房，讓我們直接過去就行，快到十一點時她會來接我們，現在手頭有些事情要處理，但你們來之前，她多次和我強調了，一定要乖乖的，別亂跑別多看，似乎很擔心會出事，你看把我手抓的。”顏綺伸出右手在他們眼前晃了晃，果然手腕上有一圈重重的紅痕。
“話是這麼說，但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我們不會真的要一直待在203吧！”
“有些險該冒還是得冒，如果203沒什麼特別大的問題的話，我打算去其他房間都看看情況，你們怎麼說？”沒有正面回答凌絕的問題，牧不晚將自己的想法傳遞給在場的三人，得到了他們的一致贊同。
病房203正對電梯門，所以他們並不需要花費什麼力氣去尋找。同三樓一致，這層樓也靜悄悄的，沒有病人的身影，也捕捉不到醫生和護士的蹤跡，死寂之下不知道掩蓋著怎樣的秘密。
將門推開，牧不晚打頭陣，第一個走進去。沒有濃烈的消毒水味，病床的床頭擺放著新鮮的花束，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陣陣幽香。重症病房與普通病房構造不同，一間房裡只擺放了兩張床鋪，更多的空間被各種醫用儀器填滿，所以允許人走動的空間並不是很大。
打量完房間的全貌後牧不晚走向了病床，這兩具屍體現在被白布徹底覆蓋著，只露出一隻右手，不停接納著來源於懸掛在頭上的吊瓶裡的營養。
“屍體還需要吊水嗎？”凌絕有些奇怪，他伸手就想去掀開屍體上的白布。
牧不晚想要阻止卻來不及了，眼前白布晃了下眼，床上的人就完整呈現在自己面前，讓他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場面。
那兩具屍體的頭顱已經不翼而飛，斷口十分乾脆利落，讓他不得不想起昨晚在天台看到的場景。剩餘的頸部位置已經白中泛紫，似乎是急凍之下動的手，從而血液淤堵沒有肆意橫流。
將視線轉移到兩人的腳尖，果然腳趾掛著的標籤與記憶中吻合，拾起其中一個細細端詳，他忽然開口問道：“莫先生，還記得我們昨日去307檢視的，死者的姓名是什麼嗎？”
“男子名叫蘇林，年28歲。女子名叫劉可可，年24歲。”視線隨著牧不晚的動作轉移，莫離將與標籤上一模一樣的兩個名字念出，兩人對視了一眼。
“假設他們兩人的頭都被豬啃食了，那麼想要代替他們存活的那兩隻豬一定在某個地方學習人類的行為動作，待一切準備完畢後，他們就會被送回307病房，而這兩具屍體不知道會面對什麼樣的結局。”
“我不明白什麼叫準備完畢，不知道你們昨天有沒有注意到和我們一起去看電影的那四個人，他們具備明顯的豬特徵，甚至有些都沒有完全擺脫豬的形態，可他們被放在三樓，NPC完全不擔心我們會察覺到問題。說實話，這關卡讓我有些看不懂了。”聽完莫離的推測，牧不晚感覺有些頭大，這副本明明場景不大，出現的NPC身份也不復雜，但很多問題都沒法想通。
“我有另一種猜測，牧哥你們要不聽聽我的想法？”一直安靜待著的凌絕突然開口。
牧不晚略一頷首，等他繼續說下去。顏綺和莫離聽他這麼說，也有些好奇地望著他，讓他登時就緊張起來。
“我覺得醫院之所以給他們掛吊瓶，可能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並沒有死去，無頭屍體只是一種障眼法，我們需要特殊的手段才能看清全貌。至於重症轉普通這件事，我更懷疑是這兩個屍體本身和變異豬的一種較量，雖然現在還不知道他們的較量是什麼，但總歸是隻有其中一方能夠回到三樓。所以很有可能，我們在三樓看到的那四隻豬，原本是玩家，只不過他們並沒有能贏過變異豬。”
“按照你的說法，難道本次關卡玩家是分批次進入，而不是同時進入副本的？”顏綺瞪大了眼睛，語氣裡滿是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