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另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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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嘆一口氣,牧不晚聽她的描述,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眉目。如果推測得沒錯的話,這個小姑娘恐怕就是他們之前提出的夢境者本人。也就是說,他們遇到的這些光怪陸離的事物其實都來源於她的大腦。所以說,即使她描述出來的行為具有一些漏洞,但實際上並不算漏洞。

包括她看到一張床睡下,莫名其妙傳送到牧不晚所在地,手上還拿著出處未知的鐵棍...不可否認,她迄今為止都是一個無害的NPC,但給出的許多資訊都具有干擾性,或者說順序是錯亂的。

默默按下心中的震驚,牧不晚覺得並不應當讓她知曉自己NPC的身份,不然的話很可能成為她變異的開關,這之後是否會成為最終boss一概未知。

不過按照她的說法,現在凌絕和莫離應該是跑到了病房裡,無論這個資訊是否真實,都應該去搜尋一番。按照之前的推斷,反轉空間的病房應該處於一樓和二樓,這大大縮小了範圍。牧不晚沉吟片刻,便決定帶著顏綺這個定時炸彈先找到隊友再說。

二人一路無話,好在安全到達了醫院一層,牧不晚不知這是不是帶著顏綺的原因。

一層的燈管因為劇烈的戰鬥,此刻搖搖晃晃地懸在正中間,微弱的燈光只能照亮小部分空間,地上被血跡侵染,堆滿了僵硬的蜈蚣軀殼,看樣子內裡已經被女護士掏空吃盡了。

身後的顏綺瑟瑟發抖,牧不晚牽起她的手,企圖驅散些許她的懼意。按照順序摸向左手側的第一個間房,牧不晚果然看到了305號病房,也就是當初他、莫離、凌絕三人居住的地方。

抱著碰碰運氣的想法,牧不晚推開了那扇門,可房間裡十分整潔,連被子都被疊得沒有一絲褶皺,根本不像是有人來住過的樣子。本打算去下個房間尋找一番,誰知道二人剛挪動步子,305病房的廁所門就開了。老舊的“吱呀”聲並不像是醫院該有的配置,倒像是來自老房子裡的朽木。

牧不晚不可能放過這個發現,腳一抬就要往裡面走,誰知身後的顏綺聽到這聲音像是怕極了,扒著他的胳膊拼命搖頭,不讓他過去。

‘這太反常了,她到底在害怕什麼?’牧不晚暗自腹誹,一臉狐疑地望向她,“顏綺,你怎麼了?”

“牧先生別去!會死的!會死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小聲響起,她似乎怕極了裡面的東西。

“可我們剛來這個空間,你是從哪兒知道去那裡會死的?”

“我...我也不知道,可牧先生,你相信我一次好嗎?真的不能去那裡!”顏綺見牧不晚還在遲疑,伸手就想將他往外拖。

按照牧不晚執拗的性子是不可能遂了她的意的,況且越是有東西就越應該去看看,或許對通關來說也是一種線索。故而他試圖將手臂從顏綺的懷中抽出,腳步亦未停下,徑直就朝那裡去了。

誰料他回頭往那處走的片刻,突然感覺被束縛的手臂有些怪怪的,回身一看,顏綺竟然後背處又長出了許多隻手臂,見牧不晚要走,死死纏著他不讓離去,且直到對上牧不晚驚恐的眼神,她才發現自己在情急之下居然發生了離奇的變異,驚嚇間猛地將手收回,臉色煞白一言不發。

“你...”牧不晚剛啟唇,身後的老舊木頭又發出了聲響,似乎有人在裡面不停撥弄著門板,讓它來來回回地搖晃。

來不及再多耽擱,牧不晚撇下顏綺直接朝那裡走去,誰知在離門兩三步距離時,忽然有個毛茸茸的腦袋伸了出來,露出了一雙爬滿紅色的瞳孔。那雙眼直勾勾地望著牧不晚,低聲問道:“不是說了別來這裡了嗎?怎麼總是不聽話!”

一聲尖叫過後,那半個腦袋猛然縮回廁所內,發出了猖狂的笑聲,連帶著門更加頻繁地“吱呀”作響,似乎因為牧不晚的不聽話十分焦躁。

那雙眼出現的瞬間,牧不晚就認出來,分明是一直躲在自己身後的顏綺。他有些茫然地回頭看了一眼,顏綺還站在那裡,此時已經將多餘的手臂收回,變為正常的模樣了,只是她太害怕了,一直用袖子默默地抹著眼淚。

‘難道里面的另有其人?是顏綺的另一種人格還是說雙生子的身份?’牧不晚不死心,又朝廁所位置挪動了兩步,正對裡面的狀況,誰知所見之景,讓他心焦不已。

廁所裡堆滿了豬的屍體,看肉的成色,這些豬都是不久之前死去的。現下女孩穿著白色的睡袍,上面沾滿了血跡,看起來和屠夫差不多。她面不改色地將這些豬剁成碎塊,星星點點的肉渣濺在她的臉上,可她毫不在意,反倒是滿臉寫著陰狠,似乎恨極了這些豬。

而門之所以會發出奇怪的聲音,則是因為門裡的空間似乎真的是在一家屠宰場,只是空間極小,最裡處的排風扇上面堆滿了脂肪、油漬和灰塵,也許久沒有過使用痕跡了。木頭搭建的房間裡,即使是牆面也難逃一深一淺的刀痕,像是常常被用於洩憤。

如今門板上拴著一根白色的棉線,穿過頂端已經碎裂的燈泡,正下方拴著搖搖欲墜的凌絕。他的口中被塞了一塊生豬皮,一臉絕望地望著牧不晚,除了輕微的搖晃根本不敢動,原因是在他正下方的地板上插著一把向上的尖刀,若是棉線斷裂,恐怕他將被一擊致命。

“該死的,爸爸媽媽怎麼還不回來?醫院裡面那些病豬到底有什麼好管的?他們都該死,死了就好了!”女孩一刀砍向桌上的豬腦袋,碎裂的骨間登時稀稀拉拉流出些髓質。她看著滴落在地上的液體,脖頸未動,腦袋直接擰了九十度看向牧不晚問道,“你說是不是?”

牧不晚不想理會她滿嘴的瘋話,她看起來像極了個因為父母工作繁忙感到缺愛而心理扭曲的孩童,這也證實了,這個關卡恐怕和醫療事故沒什麼關係,反而顏綺和醫生護士的關係明朗了,是一家三口。

但現在的問題是要將凌絕給救出來,除了回答她的問題以外,沒有更好地辦法了。若說是明搶,她的身份特殊,如果與顏綺是同一人的話,那麼夢境也有她一半的所有權,要將牧不晚抹殺和捏死一隻螞蟻沒有什麼區別,根本就是毫無勝算。

沒有選擇正面回答她的問題,牧不晚反問道:“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心底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嗎?為什麼要問我呢?”放下手中的刀,女孩饒有興致地走到凌絕身邊,輕輕推了下他的身子,空氣中平白聽出了繩子將斷不斷的聲響,生生逼得牧不晚額頭上爬滿了冷汗。

“你是顏綺,你的父母開辦了這家醫院,他們救助了那些病人。”將自己的答案宣之於口,牧不晚感覺到身後一直沒有說話的顏綺抖了一下,顯然是被他的結論嚇到了。

“我是她,可也不是她。乖乖地扒著時刻表注意自己的言行,她和那些病豬有什麼區別呀?不過是傀儡人罷了,還真妄圖博取父母的歡心嗎?”她血紅色的眼睛不斷捕捉著凌絕搖晃的身影,似乎開心極了,說完就開始咯咯笑起來,在濃濃的夜色中聽著很是嚇人。

又一個有效資訊出現!“傀儡人”這個東西對應傀儡醫生,這個概念應該是由黑化的顏綺腦海中產出的。再看她的一舉一動,與剛來副本那晚見到的女護士透著微妙的相似之感,應該是在母親長期的言行引導下形成的習慣。

“說吧,你要怎麼才肯放了凌絕?”牧不晚嘆了一口氣,試圖與她周旋。

“醫院裡少一頭病豬,爸爸媽媽就會多一些時間關心我,嘻嘻,我為什麼要放過他?”一刀紮在凌絕的左腿上,她的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只有興奮與快意,看來她是準備將玩家全部除掉了。

凌絕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痛得連聲嗚嗚,可惜並不能張嘴呼救,身子無意識地擺動著,牧不晚目測他身上的線恐怕撐不過半分鐘,沒有再繼續周旋下去的意思,他直接衝了過去,一腳踹倒了狂妄的女孩,線上斷裂前將凌絕推向裡面的肉山。

女孩被他的動作驚得一懵,隨後快速反應過來,從地上爬起。見牧不晚扛著凌絕就要往外走,她突然急切地朝門外的顏綺喊道:“快點啊你這個病豬!你還想不想出去!攔住他們!殺了他們!快!”

“不...不...”顏綺有些猶豫地搖了搖頭,朝後退了兩步,緊接著轉身就跑出了房間,消失在黑夜之中。

彷彿早就知道她的秉性,女孩見她臨陣脫逃並不意外,望著朝門外跑去的牧不晚說道:“跑吧,快點跑,千萬別被追上了。”說罷,悠哉悠哉地坐回椅子上,掏出口袋裡的傀儡線,從地上挑揀出幾塊豬皮,低頭縫縫補補不知道謀劃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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