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粉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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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不晚沒有放過她的打算,直接將手術刀扎進了蜈蚣女的肚腹處,體節在刀緩緩旋轉的過程中直接斷裂,腹部立即流出了大量的鮮血,劇烈的疼痛使她發出悽慘地嘶吼,可此時她的身子已無法再控制,搖搖晃晃地滑落在地上。

“你殺了我,她也不可能活下去!”眼看著牧不晚的手術刀拔出又要往她身上扎,女孩尖叫的聲音都有些扭曲了。誰知牧不晚只是以同樣的方式又將她的身子折斷了一部分,讓她沒有能力在短時間內繼續追擊。這之後他便匆匆跑出了食堂,連一個眼神都未再施捨。

牧不晚走在夜色中,身子有些不自覺地發抖,他知道,這明顯是蜈蚣毒發作了。剛剛在毒素快速擴散的時候,他果斷選擇將毒肉剜下來,可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張口就咬在那塊肉上,將它啃食殆盡了。現在渾身血液因此而沸騰著,毒素遊走在百骸四肢,這種感覺並不讓他討厭,反而隱隱有些莫名的興奮。

他嘗試著將注意力從身上的異樣感轉移走,開始思考到底要去哪裡找布娃娃。

之前負一層已經細緻地探索過了,並沒有什麼地方藏有布娃娃這種東西,那麼答案就藏匿在地上三層裡,可現在地毯式的搜尋不說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僅憑牧不晚一人也無法真的做到。

想來想去,他突然停住腳步,抬頭望向天花板,目光試圖穿過這層往頂樓望去,當初自己落入天台的水箱中應該並不是巧合,為什麼護士會在那裡出現呢?很可能是在尋找什麼東西。換句話來說,這個布娃娃現在兩個女孩都沒能找得到,如果這東西落在顏綺手裡,那麼她可以除去蜈蚣女同時保全自己,但如果這東西落到蜈蚣女的手上,那麼她就可以脫離顏綺獨立存在,直接將其殺害也無後顧之憂。

一路狂奔直上天台,牧不晚看到緊鎖的大門並不意外,他用手術刀在左手手心劃開一條口子,黑中泛綠的血液就湧了出來,將刺鼻嗆人的血液抹在門鎖上,這物什便被快速腐蝕,不一會兒只聽“叮”的一聲,鎖鏈斷裂開來。

牧不晚正要推門進去,印在胸口的面具忽然燙了一下,他將手撫在上面,試圖回應凌絕的連線。

“牧哥,在嗎?應該可以聽到我說話吧,我們現在在天台上,躲在了一個挺大的水箱後面,你找到布娃娃以後直接過來就可以了,附近沒有什麼怪物在遊走。”

牧不晚看了一眼地上的鎖頭,手指有些冰涼,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突然心臟就開始狂跳起來:“天台的門鎖上了嗎?”

“沒有啊,可以直接開啟的。”凌絕的語氣中充斥著疑惑,這之後他立刻反應了過來,“牧哥,有什麼問題嗎?”

“我現在在天台門口,來的時候看到門被鎖住了,我才把它撬開。”

這話說完良久都未再有回覆,牧不晚心急如焚,他回身望了一眼,不知道該不該回去找他們,因為他們絕對不可能真的進入了天台。可現在和凌絕失去了聯絡,偌大的醫院,到底哪裡是他們的藏身處呢?

咬了咬牙,他還是推門進入了天台。夜空中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陰沉沉的濃墨根本化不開。牧不晚走在空曠的天台裡,尋不到一個人的蹤跡,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這讓他更加篤定,凌絕他們一定是落入了蜈蚣女的圈套,被假象矇蔽了。

圍繞天台走了一圈,除了巨型的水箱以外什麼都沒有,看來線索鎖定在裡面了。上一次被嗆在水箱裡的經歷還歷歷在目,牧不晚平白感覺有些窒息。他努力克服內心對水的畏懼,踩著樓梯上了最高處,將水箱的蓋子掀開。幾乎沒有半點猶豫,他深吸一口氣直接跳了進去。

沒有想象中溺水的窒息感出現,他彷彿一片羽毛落在了蓬鬆柔軟的草地上,睜開眼一看,自己竟然趴在一張粉色的床上,被子上印著小動物的圖案,看起來是個女生的起居室。

從床的尺寸來看,這個女生應該是個小孩子。他撐起身子站起來,發現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定睛一瞧才發現這個粉色的房間裡除了一張床以外,竟然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娃娃。

房間頂端是一個旋轉的星空燈,將星星與飛馬印在牆上。牧不晚視線轉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出這間房的門,唯有一扇小小的窗戶,卻已經被牆漆一併塗滿了,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不過,這扇窗前倒是懸掛了一排五個晴天娃娃,除了縫合呈現出來的表情略有不同以外,收口的手法可以明顯看出來是同一個人縫製的,那麼這一定就是顏綺所說的娃娃了。

可她之前也明確提到說有個丟了,要牧不晚找的就是丟失的那個,按理說和這五個沒有什麼關係,可牧不晚還是想走過去仔細觀察一下。

將娃娃的臉轉向自己,牧不晚發現他們都是一副驚恐的表情,這讓他出乎意料。按照正常習俗來說,晴天娃娃一向是做成微笑臉期盼晴天的到來。難道說,會不會有一種可能,這些晴天娃娃原本應該是笑臉狀態,但是看到了什麼,表情變了呢?

如今窗戶已經被封漆,牧不晚將臉趴在上面也沒有辦法看清窗戶外的狀態。他想了想,伸出手肘就想將窗戶砸開。一番砰砰作響之後,窗戶紋絲未動,牧不晚倒是痛得有些咬牙切齒。

牧不晚揉了揉手肘,又將眼神瞥向那幾只晴天晴天娃娃,沒想到他一撒手,那些娃娃的面向又轉了回去,視線落到原處。這明顯不對勁,牧不晚順著他們的視線望過去,一根白線居然被卡在窗戶底下的縫隙裡,若是不仔細看,只會以為是普通的房屋設計。

捻起那根白線,他發現這些晴天娃娃的臉也跟著動了,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動作。他乾脆跟著這根白線走,繞了房間一週終於找到了源頭所在:一個巨型的娃娃堆。

牧不晚扯了扯那根白線,被埋在娃娃堆裡的東西紋絲不動,無法,他只能伸手將層層疊疊的娃娃撥弄開。放在上面幾層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娃娃,什麼小熊小兔子之類,是女孩子常愛買的那些,可越往下翻牧不晚越覺得詭異,從毛絨製成的毛毛蟲、蜘蛛一類,再到後面直接變成了那種模擬的昆蟲玩具,形容猙獰的蟲獸混入這些娃娃中間,顯得尤為突兀。

不知道這些東西是顏綺的父母故意購入的還是她自己的意願使然,最讓牧不晚想不通的還是由白線拴著的、被壓在最底下的那本冊子。是去裝修公司很常見的布料樣板冊,裡面是方巾大小的各種顏色花紋布的集合,從中間剪裁的痕跡來看,應該是顏綺剪下來用作別的用途了。

翻開目錄頁尋找缺失的那幾塊布,牧不晚發現清一色的白色布匹,只是在暗紋上有細微的不同之處。他不自主地將目光轉回了那些晴天娃娃身上,抱著布快步走去,一個一個對照著看,原來這些晴天娃娃的原料正來自於這本冊子。

一共少了六頁,走丟的那隻娃娃恰好是純白色的絹布,上面沒有任何花紋的存在。牧不晚不死心,在這堆娃娃裡反覆尋找,甚至將一些穿著衣服的娃娃都扒光了,也沒有找到這張白色絹布的蹤跡。

他有些無力地跪坐在這娃娃海里,忽然聽到房間外似乎有人在說話。

“原本養她是想要給顏樂準備移植肝臟的,但是現在老天庇佑,我女兒她現在不需要了,況且她一直以來都對顏綺喜歡不起來,我就想著,要不然看看能不能將她轉手處理了。”

女人的話音剛落,一個男人就接過她的話:“她身體狀況怎麼樣?智力情況呢?”

“是個聰明的女孩子,身體也很好,從孤兒院接來以後我們一直養得很用心,都沒有生過病。”

“不是智力方便有缺陷的話,一時半會兒並不是很好脫手。不過既然令愛十分不喜,不如我直接將這個孩子定下來,今天就帶走吧,回了醫院我會幫她登記在冊,如果有買主的話,這邊就不用您再來回奔波了。”

這段對話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可牧不晚卻聽得心驚肉跳。恐怕顏綺之所以會無條件地給醫生護士做倀鬼,正是因為第一次領養經歷。她十分聰慧,所以即使年紀尚幼,可仍然聽懂了表面上愛自己的父母到底為什麼養育自己,現在又為了親生女兒將自己拋棄,無論是哪個孩子恐怕都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所以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選擇牢牢攥緊,甚至都不需要醫生他們使什麼手段。

可隨著年齡的不斷增長,閱歷增加,女孩的世界不再只有會笑的“父母”,是非觀念也擠入了她的生活,所以她陷入矛盾與糾結之中,這才讓蜈蚣女有機可乘。

但牧不晚想不明白,既然她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命運是如此,為什麼甚至都沒有反抗,只將所有情緒隱藏在心裡,麻木地面對這一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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