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麻煩(1 / 1)
餘安生有些不耐道:“我們等下先過去,替你先探清楚樓下情況,保證安全後你再下來,放心,沒事的。”
這樣再三保證後,報警的王師傅才答應下來,沒多久餘安生四人就到了東門,凌晨四點的保安崗亭裡只有一個胖保安在打瞌睡,四周黑黢黢的不見異常,汪嫋馬上打電話讓報警人王師傅到崗亭這來碰頭。
而崗亭裡的胖保安被四人叫醒後,趕緊起身開啟門禁。“警官,什麼事?”
“你們今晚發現什麼異常沒有?”
“沒有啊,我們是凌晨十二點交班,我這幾個小時都還挺太平的,都沒什麼人進出小區。”
餘安生正色道:“我不是說人……”
不是說人……難道問鬼啊?
這保安也是一臉懵,不知道這警察是什麼意思。
“鬼也沒看見……”
餘安生懶得和他解釋,拿過手機,點開一段影片放到他面前:“這裡面的東西你前面看到過沒有?”
保安湊過螢幕看了半響:“這地方倒眼熟……”
餘安生一指裡面:“就是你們這37棟樓下花壇……”他剛抬起頭往前面一望,就看到一個著白汗衫的老伯從樓下一路小跑著過來,邊跑邊喊:
“警察!哎喲誒,嚇死我了,我和你說,這我當時睡不著,正準備起來聽評書,就看到樓下一個影子,我定睛一看,嘖嘖嘖,那絕對就是一頭……”
這老伯就是前面報警的王師傅,他一路跑的飛快,邊跑還邊回頭,生怕被什麼追上似的,好不容易到眾人跟前喘過一口氣:“……一頭大獅子!”
“你確定沒看錯?”
王師傅指著餘安生手機上的影片:“你看看,這就是我拍的,這還不清楚?這步伐,氣宇軒昂,懶洋洋的,一點都不慌!這就是叢林之王啊!”
叢林之王那是老虎!
餘安生很想打斷這缺乏常識的王師傅,但他還是忍住了:“你當時怎麼發現的?後面那獅子去哪了?你看到過沒有?”
“當時就在樓上看到的,後面那獅子在地上趴了一下,睡了不到五分鐘就往裡面走了,我就沒看見了。”
餘安生試著抓住問題核心:“關鍵是你看到獅子的頭部沒有?!”
“這個頭啊……頭我就真的……”
見王師傅這麼猶豫的樣子,餘安生剛想問他怎麼確定那是頭獅子的時候,旁邊的胖保安仔細看了半響影片,突然說話道:“這影片裡面的是點點吧。”
“點點?點點是什麼?”
“點點是這樓上的一條大金毛狗,很調皮,自己經常跑出來翻垃圾,我們這守東門的經常看到。”
原來是一隻金毛!?
餘安生趕緊讓這胖保安再仔細看看,千萬被搞錯了,這現在整個城南分局都盯著它呢,連特警都驚動了。
“沒錯,應該是它,它家就在這邊34棟704,我帶你們上去!”
“好好好!”
餘安生一邊讓胖保安帶路,一邊撥通姜所的電話:“姜所,我們這邊有個重要情況彙報……”
“說,我們正趕過來呢!”
“報告姜所,我們這邊有人認識這“獅子”,哦不,認識這狗,應該是看錯了,是一條大金毛!”
姜海生那邊聽得是一愣,趕緊讓餘安生這邊領著人去搞清楚,要真是狗就好了,這鬧個大烏龍也比真刀真槍的對付一頭獅子好,這獅子還是國家保護動物,又是在居民區,槍都不敢開,真要是獅子,那整個城南分局……不整個城南區都會攪的不安寧。
“好!趕緊確定,確定後髮指揮中心!”
“是!”
說話間,幾人來到了34棟704室的門口。
“叮咚叮咚”,保安按了幾下門鈴後,這邊房主人才開啟門。
“幹什麼……警官,什麼事?”
半夜被吵醒的房主人見一開門就是幾名神情戒備的警察堵在門口,剛有的一點情緒瞬間消散,變得說話都有點結巴。
“你們家是不是有一隻叫點點的狗?”
“對啊,沒錯。”
“叫出來一下。”
那主人納悶的轉過頭,喊了幾聲“點點、點點”,沒一會,一團黃呼呼的大影子從客廳慢慢踱步過來,報警的王師傅一看到這條大狗,下意識的就往餘安生背後躲:“對對,好像就是這個……東西。”
眾人都是齊聲感嘆,這哪裡是什麼獅子,就是一條老金毛!
“你當時怎麼看成獅子了?這可是鬧了個大烏龍!我們整個分局上百號人都陪著你忙碌了半晚上。”
被訓斥的王師傅也有點無助:“我當時看過去就以為是頭獅子嘛,別的狗哪有這樣晃悠著走路的,加上這狗塊頭也大,我當時拍影片的時候又是晚上……”
這倒是實話,現在這點點走路時一晃一晃,比一般的狗要顯得凝重,確實像一頭野獸。
“我家這點點有十一歲了,算金毛犬裡比較老的,一隻眼睛有白內障,看不清,所以走路比較慢,顯得比較霸道……”
點點趴在地上,餘安生是忍住五味雜陳的心情在它頭上摸了摸,它也不理會,對面前這些“兩腳獸”的複雜世界不屑一顧。
…………
這個大烏龍總算搞清楚,餘安生第一時間給姜所回了電話,也向分局指揮中心進行了反饋,各隊人馬搜了半夜,根本也沒發現什麼獅子的蹤跡,最後搞半天卻是一隻金毛,也好,雖然辛苦幾小時,總算沒出大事,這讓眾人是連連感嘆這“幸福的虛驚一場”。
“辛苦了,等下把人移交給老柳他們,你們就先回警務室休息吧。”
電話那頭聽到確認是金毛的訊息,老薑語氣也緩和了許多,但對這嚇了整個城南分局一大跳的王師傅,他沒什麼好口氣,雖然不至於什麼處罰,但也準備讓柳長春他們帶回去,好好問一問這攪得整個分局一晚上都不安寧的老漢是怎麼把一頭金毛犬看成獅子的。
這邊王師傅也意識到大事不妙,沒等餘安生掛完電話就湊上來解釋:“警官,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年紀大了,眼花……”
他擔心這麼多警察因為自己一個電話瞎忙活了一晚上,會把氣發洩到自己身上。
餘安生心裡也是哭笑不得,他只能先繃著,一臉嚴肅的問道:“你昨晚喝酒沒有?”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這平時酒量很好的,一般都不醉……”
聽到這前言不搭後語的,餘安生心裡就隱隱有了底:“我現在正式詢問你,你要是喝了和我承認,我還能認定你酒後看錯,要是等下去所裡酒精檢測出來是喝了的話,那我就不客氣了。”
見餘安生這樣說,王師傅只能不好意思的承認:“我就晚上吃飯時喝了自己釀的米酒……但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果然,這上上下下百號人就是被這個老眼昏花,又喝了酒的老大爺給一通電話、一段影片給玩了一通宵。
“好吧,承認喝酒也是好事,至於故不故意等到所裡再說。”
正在這時,柳長春這組開著的捷達警車也到了東門這裡,老同志也被這晚上的“緊急任務”給叫出來了,此時危機解除,由協警王輝開車,老柳正躺在副駕駛上睡得迷迷糊糊。
“柳哥。”
餘安生叫了幾聲才把他叫醒,將王師傅移交給他們,請他帶回所裡問話去了。
一行人忙完一通宵,此時天邊已矇矇亮,四個人乾脆在路邊已經開門的一個包子鋪吃了早餐,回到所裡已經五點多了,這全員累了一晚,餘安生打電話給韓浩,報備一下,明早警務室就先不開門,大家先集體補個覺。
四人睡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
可雜事纏身的餘安生沒機會睡踏實,不知多久,他就昏昏沉沉的被一個電話打醒時,接起來才聽出是陳志達的電話。
“書記……什麼指示?”這邊餘安生的聲音還是有氣無力。
“安生啊,你在哪裡?在社羣的話來我辦公室一趟。”
雖然很想說自己昨晚出了一通宵的警,哪像你們社羣朝九晚五的工作時間,可餘安生還是無奈回答:“好,我在社羣,馬上過來。”
掛完電話,餘安生才發現已經是早上九點,他勉強爬起來,穿好衣服,另外三人睡得鼾聲此起彼伏,他輕手輕腳的爬下鐵架床,門外的大太陽耀的他有些睜不開眼。
“書記。”
餘安生敲了敲社羣書記辦公室虛掩的房門,陳志達正在低頭看著一份材料,聞言一點頭,他便走了進去,在陳志達面前的座椅上坐下。
“是這樣,昨天杜玲玲她們現場服務點的投票結果反饋過來了,效果還是很明顯,你提議的那個線上投票系統已經有近三千人投過票了,從理論上來說,明天的投票人數就能過半,那樣我們的第一次業主大會就算線上上開過了,業主委員會這幾天就能成立,但是有個問題……”
其實不用陳志達此時特意的停頓,餘安生也知道他要說什麼。但面上他還是擺出一副恭迎教導的樣子。
陳志達見狀說道:“我們已經問過市面上的大部分物業公司,他們那邊對我們小區的情況都很清楚,人家說的也直白,提了一堆問題,說的我都不好意思……”
“是不是說我們小區條件太差,前期投入太大,後期運營風險也大,都不願意來?”
陳志達抽了根菸,既然餘安生也是明白人,他也就直接說了:“對,還說我們小區居民大部分都是低收入群體,負擔不起市面上通行的物業管理費用,他們都不願意入駐接手。”
果然,這和昨天杜玲玲分析的一樣。
餘安生一下也沉默起來,兩人相對無言,週一風風火火的開會討論裝門禁,後面這樣大搞現場便民服務登記,也是為了能聚攏居民進行投票登記,把業主委員會搞起來,再把物業引進來,可現在事情辦了一半,才發現方向可能是錯的,這怎麼能讓人心裡好受。
“還有別的辦法麼有?有沒有公益性質的物業公司?”
餘安生這話一問,陳志達就笑了起來:“哪有物業公司是做慈善的?這人家市場化競爭的企業,養人要開工資,買裝置要花錢,還要擔風險,做慈善還能生存下來?”
“街道範書記那邊怎麼個想法?”餘安生小心翼翼的問道。
聽到這陳志達一下就面顯難色:“現在的問題我還沒向他彙報,當時批門禁時都沒講這些困難,現在問他也不方便,最近街道忙著追一個大商場入駐的專案,哪有時間管我們這些小事,而且你不瞭解範書記這個人的辦事風格,他只喜歡聽下面人提解決方案,不喜歡聽下面人提問題、提困難。”
這街道態度也不敢問,物業公司也請不到,難道就僵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