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試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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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試藥堂。

空蕩蕩的大堂內興許是因為採光的緣故,顯得格外幽暗,只有透過窗戶灑下的天光照亮不多的地方。

趙寒吃過午飯,在那些藥僕們心思各異的目光中,提前來到了這裡,準備試藥。

儘管對自己百毒不侵的身體極有信心,但趙寒卻不會表現出來,相反在他臉上還擠滿了擔憂和不安,給人一種迫於無奈的感覺。

沒等多久,上午點名通知的那位黑袍衛執事就跟隨在一名身著錦衣,年約五十上下,渾身帶著一股沁人藥香的長者身後走入了試藥堂。

在這名錦衣長者身旁,跟著趙寒的兩位熟人,正是那兩名親自將趙寒帶到藥堂的青年。

趙寒心下恍然,看來眼前這位就是自己的目標,那位藥堂的邵長老。

進入試藥堂後,這名身份高貴的長者淡淡的掃了趙寒一眼,便徑自走到窗前一把沐浴在天光裡的座椅上,擺弄出一個舒服的姿勢後,彈了彈手指,示意開始。

站在他身旁的那名綠衣青年隨即欠身道:“師尊,這就是此前那名在水牢囚禁三天都沒死之人。”

“哦。”邵長老流露出一抹回憶之色,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衛執事身上。

“見過邵長老。”

衛執事打了個哆嗦,忙低下頭,戰戰兢兢的攤開手中的花名冊,念道:“乙六九,男,十四歲,體魄強健,力達十萬斤,目前無內外傷,適合試藥。”

“力達十萬斤?”

邵長老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精芒,便如黑夜中的閃電,直教人不敢直視。他猛地向前傾了傾,卻給階梯下的趙寒一種天塌下來的錯覺。

“好強的氣勢,簡直比黑鯊艦上的那個肥碩壯漢和水牢裡的那個灰袍老者都似乎要強,我居然要從這樣人物手中盜走一件寶物,這簡直是找死。”

趙寒只覺頭皮一陣發麻,在這強勢得一塌糊塗的精神壓力下,常人根本就難以抵擋,說不定會屎尿齊流,所幸趙寒在秘境中經過生死淬鍊,心志堅定,才沒有出醜。

衛執事抹了把額頭冷汗,連忙點頭道:“是的,邵老,乙六九原為清江府赤巖城……”

“行了,身份這些就不必說了,上了血鯊島,生死不由人。希望他比之前的二十多個廢物要好點。”邵長老向後靠了靠,發出夜梟也似的乾澀笑聲,語氣一頓,陰森森的接著道,“如果他死了,下一個試藥的,就是你。”

“噗通!”

一聲悶響,衛執事跪倒在地,渾身瑟瑟發抖,磕頭如搗蒜,不一會兒便將額頭磕破,鮮血染紅了地面。

“呵呵~你不願意?”邵長老發出一記難聽的笑聲,雙眼不知何時已眯成了一條細縫,從中透出一抹危險的鋒芒,令人毛骨悚然。

“小的不敢,邵老恕罪。”

等到衛執事掙扎著爬起,臉色已是慘白一片,只是額頭血肉模糊,一道道血痕從傷口往下滲掛,模樣煞是駭人。

只是此時此刻,他卻是什麼也不顧,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趙寒,目光中有期盼,有希望,有惶然,還有一抹隱藏極深的怨毒。

“行了,老夫時間有限,試藥吧。”邵長老打了個哈欠,精神似是有些不濟,軟軟的靠在座椅上,揮了揮手。

下一刻,等候在試藥堂內的幾名健碩的壯僕便來到了趙寒身周,將他前後左右移動的路線盡數堵死,同時伸手,幾條蘊含巨力的胳膊就抓住了趙寒的手臂、肩頭和腰胯等部位,接著便是一名比趙寒高了至少兩個腦袋的魁梧巨漢提著一隻藥罐,大踏步上前,張開簸箕一般的手掌朝趙寒下巴抓來。

這架勢,是要強行灌藥。

“我自己來!”

趙寒見狀,眉頭一皺,散在全身各處的力量瞬間爆發,一股如山洪傾瀉般的強大力量頓時從轟然炸開。

抓住他手臂,肩頭和腰胯等處的三名壯僕甚至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被這股強大的力量衝擊得雙臂發麻,鬆開抓住趙寒的手掌,緊接著就被那股順勢灌入的恐怖勁道撞得橫飛數尺,倒地後半天都爬不起來。

掙開禁錮自己的三人後,趙寒並未逃走,而是搶前一步,在那名提藥壯漢驚愕的目光中,伸手一把搶過藥罐,而後翻轉朝著自己口中灌去。

“這……”

原本見勢不妙,以為趙寒要逃走而要出手的衛執事不得不停下腳步,異常詫異的看著一口氣將藥罐內藥湯喝盡的趙寒,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當藥堂執事這麼多年,見過死乞白賴拒絕試藥,見過趁機逃跑避開試藥的,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主動試藥的人。

滾燙的藥汁順著食道灌入腹中,趙寒只覺一股森冷的寒氣在藥汁入腹後便像是活了過來,分作十數道細絲,朝著身體各處鑽去,所過之處,甚至讓血液都有一種將要凝固的感覺。

無論是心肝脾肺,還是上下四肢等等都在這蠱陰寒之氣經過後變得遲鈍,僵冷,到最後甚至連人的思維都要被凍結了一般,五感麻木。

“這是什麼藥,居然如此詭性?!”

趙寒吃了一驚,饒是之前對自己對身體有極強信心,但此刻面對如此詭異的湯藥,此刻已經向全身擴散開去的詭異寒氣,他都有些束手無策。

漸漸的,隨著藥性的發作,趙寒只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有一種昏昏欲睡的衝動,而且隨著那股陰寒擴散至全身,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在心頭泛起,似有什麼異物強行闖入玄竅中。

“這是怎麼回事?這藥居然……是攻擊人的玄竅?”

這一刻,趙寒心中湧起一抹後悔,他沒料到第一次試藥的藥居然是如此恐怖,不僅癱瘓人的身體,甚至還能進攻人的玄竅!

眾所周知,玄竅乃是築基期武者的命脈根基之所在,玄竅受損,則此生命武無望。而這種藥居然會針對人的玄竅,可想而知,是何等的陰毒!

“難道我趙寒這次陰溝翻船了?”

就在這時,遍佈趙寒玄竅外壁,幾乎和玄竅外壁合二為一的血咒發現了侵入者,頓時像是炸開了鍋般,一枚枚血色的細小符文從血咒內延伸出來,仿似群狼般向著滲入的陰寒之氣發起衝擊。

“這……是怎麼回事?”

原本萬念俱灰的趙寒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玄竅內的血咒居然能夠和毒藥的毒性相抗?

只是,沒等他回過神來,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劇痛就從他的玄竅內傳來,錐心刺骨,撕心裂肺都難以形容萬一,那是一種近乎靈魂層次的劇痛,比肉|體的傷痛要厲害無數倍!

“嗯!嗯!嗯……”

這一刻,趙寒幾乎將滿口鋼牙咬碎,渾身筋肉緊繃到了極致,大條大條的青筋暴突而起,彷彿一條條毒蟒在遊走,汗水如雨,片刻間就在他身下的地面上積起了一片水窪。

“哦,不錯嘛,還在堅持。”

天光下,邵長老饒有興趣的向前傾了傾,看著如脫水魚兒般掙扎抽搐的趙寒,再瞥了眼一片正在燃燒著的檀香,眼中閃過一抹期盼。

彷彿過去了一個世紀,麻木的意識恢復了一絲靈動,趙寒晃了晃昏沉沉的腦袋,無神的雙眼開啟一道細縫,彷彿痴呆般愣愣的盯著一處。

“哈哈,運氣不錯。”

邵長老夜梟似的聲音彷彿自天邊響起,飄飄忽忽,高高在上,如若神祗,接著便是衛執事如釋重負,喜極而泣的應答。

等到邵長老一行施施然離開了試藥堂,一切又安靜了下來,只有兩名強壯的奴僕拖死狗一般將趙寒拖回了空蕩蕩的宿舍。

“這小子可真沉,至少有三四百斤,看他的體格也不太壯啊。”一名奴僕喘著粗氣,看著被丟到床板上後依然沉默不語的趙寒,扭了扭肩膀對同伴說道。

另一名面相老實的奴僕打量了趙寒一眼,沉聲道:“這一次新藥前前後後折了好多人,這下子是現下唯一一個沒被藥死的,可能有些門道。”

先前開口的那名奴僕眼中閃過一抹貪婪之色,搓了搓手指,小聲道:“前些日子進去的那些藥僕拖出來基本都是七竅流血,死相極慘,眼下這小子居然沒事,你說他身上是不是有什麼……”

“老木,收起你那點小心思吧,也不想想,如果真有好東西,還能輪到你我?”那名老實的奴僕搖了搖頭,轉身就走。

那名心思靈猾的奴僕聞言皺了皺眉,遲疑了一下,最終鼓著腮幫離去。

等到兩人的腳步聲遠去,床板上趙寒原本痴呆的眼神浮現出一抹靈動,緊接著整個人像是活了過來,翻身坐起後,臉上現出一抹沉凝之色。

片刻後他輕嘆一口氣,靈覺深入印堂,便見整個玄竅外壁此刻依然爬滿了一個個透著瘋狂邪惡氣息的血色咒文,彷彿和之前沒有什麼區別。

但略一分辨,趙寒便發現這些每時每刻都在增生的咒文較之昨日似是沒有增加,甚至詳細對比之下,較昨日似乎還少了一些。

“果然,我之前的感覺沒錯,這種毒藥居然可以抑制甚至是減輕血咒。”趙寒長舒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興奮。

“這樣一來,又為我爭取了時間,接下來,我得弄清楚這種藥物的名稱還有煉製的材料和方法。”

「2016年來了,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大吉,多多支援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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