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正主!(1 / 1)
車伕長這麼大沒見過這種神經病,一氣之下張嘴就罵開了。
都是下里巴人,當然是怎麼難聽怎麼罵,那一句句罵出來,連唐重都沒耳聽了。
於是他趕緊從驢車上跳下來,走上前詢問道:“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有話好好說,別罵人啊。”
車伕是在昌平商會打工的,自然認得唐重。
聽唐重這麼說,他便趕緊畢恭畢敬的回答道:“回大少爺的話,不是小人要罵人,實在是這廝太過分。
咱們的車在路上走的好好的,他突然從一旁躥出來,擋在咱們車的前頭。
要不是本來咱們車速就慢,小人又反應的快,這驢子就該撞上他了。
撞他倒不要緊,要緊的是這驢子要是收到了驚嚇,到處亂跑,顛壞了車裡的東西怎麼辦?
更何況,知道的,知道是他突然跳出來的。
這不知道的,還得以為咱們把他傷了呢,這筆賬又怎麼算?”
車伕是越說越氣,說到最後扭頭瞪了一眼那邋遢男,張嘴剛想罵,又想起來方才唐重剛說的不讓罵人,於是他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髒話又都憋了回去。
唐重一聽,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轉頭看著那個邋遢男,皺眉道:“你怎麼回事你,你是來碰瓷的吧?”
邋遢男說實話還真沒把唐重當回事,畢竟唐重看上去也就是個十三四歲的樣子,雖然那個車伕管他叫大少爺,但這個小孩能做什麼主?
他著急把房子出手,於是就看著唐重,也不反駁,只是搓了搓手道:“嘿嘿,小少爺,您家裡人呢?叫您家裡人來跟小的說唄?”
唐重又是一皺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恰好這時,楚管家慢慢悠悠的從後面的驢車上下來了。
邋遢男見楚管家穿得不俗,年紀又大,心裡頭就覺得這老頭一定是管事兒的那個。
他理都沒理唐重,繞過去一臉諂媚的楚管家說道:“老爺,嘿嘿,這位老爺,瞧您這大包小包的帶了一車,天剛亮還在趕路,一定累壞了吧?
要不您把東西都卸下來,去小的家裡坐坐怎麼樣?小的好招待招待您。”
“哎!”楚管家聞言,眉頭也是一皺:“老夫與你非親非故,與你亦無半點瓜葛,你這麼熱情做什麼?
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難不成你對老夫圖謀不軌麼?”
“這……”邋遢男一聽臉色就是一變,趕緊想要道歉。
沒成想,嘴還沒張呢,楚管家就一擺手道:“更何況,老夫只是一個僕從而已,有什麼話,你去找我家大少爺說。”
邋遢男瞅瞅楚管家,又瞅瞅皮笑肉不笑的唐重,他是萬萬沒想到,這個小孩竟然才是主事的。
這下麻煩可大了,好不容易蹲到一夥看上去挺有錢的,結果卻把人家主事的給得罪了。
自己方才都沒怎麼搭理那小孩,他對自己肯定有意見。
這第一印象都不好,接下來還怎麼談生意啊?
不過,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給他的刺激實在是太大。
他在那個家裡,現在半點安全感都沒有。
無論是躺還是坐,他都覺得下一秒,昨晚來的那群人就又會衝進來給自己毒打一頓。
想到這兒,他是硬著頭皮,湊到了唐重近前。
雙手合十小作揖道:“嘿嘿,大少爺,方才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大少爺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您這樣的大人物,要是跟小的置氣,犯不上啊。
有道是氣大傷身,您要是氣出什麼毛病來,小的也擔待不起啊。”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唐重就想往地上一趟,訛著傢伙一頓。
但現在他也沒心情搞這種事,他一心只想著先安頓下來。便放了這傢伙一馬。
哼了一聲,唐重說道:“我懶得跟你置氣,我問你,你幹嘛攔住我家的車?”
邋遢男嘿嘿一笑,跟個綠豆蒼蠅似的搓著手說道:“大少爺,小的是想賣房子。
小的在這村裡有一套院子,雖然只是一進的,可地方大得很。
一共有四間廂房,還有兩個柴房,一個伙房。該有的全都有,而且您知道不?
那房子的鄰居,還是個大人物呢。”
“哦?”唐重聞言,眉頭一挑。
心說該不會是碰上正主了吧?
不過他也不敢確定,扭臉看了眼楚管家,楚管家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唐重這才轉回頭來,看著那邋遢男說道:“什麼大人物啊?”
“哎,這位可了不得!蘆澤書院,您聽說過吧?
我家的鄰居,就是蘆澤書院的白先生啊!怎麼樣,這人物夠大了吧?
且不說白先生為人品德高尚,他飽讀詩書,很有才華。當初還在京裡頭做官哩!
您想想,要是跟他做了鄰居,多是一件美事啊!”
唐重心說好麼,這傢伙還真是正主。
不過昨天楚管家說到這兒就能搬進去,沒說還有這麼一齣戲啊。
唐重有點猶豫。
而那邋遢男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看著唐重有點心動的意思,趕緊說道:“大少爺,要不這樣,您先去看看,不滿意的話咱們再說嘛!
滿意的話,嘿嘿,價錢好商量!”
唐重一聽,便點了點頭。正好,過去的路上他還能問問楚管家是怎麼回事。
有人看到這兒可能要問了,你不是說唐重在蘆澤村裡頭很惹眼嗎?對於蘆澤村的村民來說,不是人人都知道唐重嗎?
其實這話不假,不過有個例外,就是這個邋遢男。
之前也說了,他天生就是好吃懶做,一年四季都窩在家裡頭不動坑。
除了吃就是睡,連屋都懶得出。有時候家裡沒糧了,他不想出去,就那麼幹餓著,餓到實在不行了,才磨磨蹭蹭的出門去買點吃的。
而且每次一買,就要買上好幾個月的,放在家裡頭就算放壞了,也接著吃。
長期下來,雖然他的生活方式是在養膘,可就這麼折騰,人反而瘦的跟竹竿子似的。
村民們也都不待見他,小孩都朝他身上吐吐沫。他也就更懶得出去了。
因此,村裡大大小小的事情他是一概不知。
比如村西頭王寡婦和村東頭的張樵夫眉來眼去,這事兒要不了半天全村都知道了。
等他知道的時候估計都得是王寡婦和張樵夫生了個孩子的時候了……
說起來這人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有毅力的了,大字不識一個,在家裡什麼消遣方式都沒有。
就靠著吃飯睡覺拉屎發呆這四樣,硬生生的熬了快十年。
也就是他家當初的地不少,賣了好大一筆錢。他這麼只出不進,到今天為止家裡頭還有剩餘呢。
綜上所述,即便是唐重在蘆澤村裡頗有點名氣,但他還是壓根就不知道有唐重這麼個人。
言歸正傳,邋遢男走在前頭,領著唐重一行人往家裡去。
唐重跟楚管家就走在後頭,竊竊私語。
另一邊,幾個看熱鬧的村民,見白先生的兒子讓人抬著從車上下來的,頓時是圍作一團,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具體原因一句兩句的也說不清楚,白嬰只說父親受了傷昏迷不醒,村民們便七手八腳的上來幫忙。
阿秋本想跟著唐重去,但白嬰邀請她一同到家裡坐坐。
阿秋也是早上出門出的太利索,忘了方便,這時候有點內急,也就答應了下來。
反正行李都在村口這放著,自己怎麼都不會走丟。
唐重那邊,與楚管家默不作聲的與邋遢男拉開了一小段距離後,就壓低聲音問道:“楚爺爺,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大少爺放心,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我知道在掌握之中,我就想問問怎麼回事。
您昨天不是說,我今天到了這兒就能搬進去嗎?怎麼他還要賣房子呢?”
“對呀,他不把房子賣給您,您怎麼搬進來呢?”
唐重一聽,眼珠子瞪得老大:“楚爺爺,你是不是忘了件事?我可沒錢啊!”
“哈哈!大少爺放心,錢的事自然是不用您操心,老夫這兒都備足了。”
唐重這才安下心來,長舒一口氣道:“你可嚇死我了,我這一個月也就能存個兩三錢的銀子,有時候說不定都存不下來。
這傢伙要價二十兩,我上哪兒搶二十兩銀子給他去。
既然您準備了錢,那我就不操心啦!”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啊。
唐重嘴上說得輕巧無比,楚管家聽了是鼻頭一酸。
唐重是什麼人啊?那可是昌平商會的會長,唐老爺家的長子啊。
他本該是享受榮華富貴,如今卻因為錢而傷神。
唐重說他一個月存兩三錢銀子,說得輕巧,楚管家卻覺得,以唐重的身份,壓根就不該因為錢而發愁。
想到這兒,楚管家又是悲傷不已,眼淚兒就開始在眼眶裡頭打轉。
唐重一看,嚇了一跳,心中暗暗思量自己剛說的話,應該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啊,怎麼老爺子這就哭上了?
有心安慰吧,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他都不知道老爺子因為什麼哭。
想到這兒,唐重乾脆假裝沒看見,這樣倒也省事,不用安慰他老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