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變化!(1 / 1)
昌平縣的老百姓最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最近官府忽然搞起了大動作。
城外大概五里左右的地方,突然建起了一片營寨,據說現在住在營寨裡頭的,都是縣大牢裡面的囚犯。
他們每天也沒什麼別的事情做,就只是出去砍樹,挖大石頭。
一大早就開始,然後晚上將這些東西運回城內,屯放在城樓之中。
老百姓們對此是議論紛紛啊,不管說什麼的都有。
畢竟之前的郭縣令走了,現在新上任了一個縣令,誰知道這是不是這位新縣令的個人喜好呢?
但也有人說,這位新上任的縣令,就是之前的主簿大人。
人家可是個好人,勞民傷財的事情人家不會幹,而且就算是個人喜好,囤積這種物資,是不是也有點奇怪了?
反正這些日子下來,老百姓們是眾說紛紜,還有四處打聽訊息的。
不過因為唐重本身就沒有跟多少人說,加上凡是他告訴過的人,都要求對方不要外傳,所以就算是那些人打聽來打聽去,也沒打聽出真實的情況。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多月,縣裡閒置了很久的工坊,突然開始招募匠人制作弓箭。
這件事一出來,可就引得百姓們胡亂猜測了。
因為弓箭這種東西,肯定是用來打仗的,現在這時候打什麼仗?難道說是要開始打仗了麼?
又過了一個月,春天過去了,炎熱的夏日到來。
這時候,昌平縣這邊忽然開始陸陸續續的出現難民。
一開始,大家還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兒來的,只當是流浪的人。
不過後來一經詢問,這才知道,原來這群難民,是從蘭州過來的。
他們帶來了蘭州那邊的第一手訊息,那便是土匪響馬如今已經徹底佔領了蘭州城,靈州前不久派出了軍隊前去支援,結果是鎩羽而歸。
這幫土匪響馬似乎是覺得靈州的軍隊好欺負,於是就派了一支兩萬餘人的先遣隊伍,前往靈州來探探虛實。
一路之上是燒殺搶掠,沿途的村莊鎮店無一倖免。
這個訊息給昌平縣的老百姓帶來了極大的震動,一時間是人心惶惶,親朋好友相互之間奔走相告。
唐重也知道這一切的發生,而且因為他是縣令,當初靈州軍隊開拔,他這邊還支援了一些糧草,所以他得知這些情況,是要早於縣裡的老百姓的。
而眼下,面對坐立難安的百姓們,唐重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安撫眾人。
說昌平縣能夠抵擋住那些土匪響馬的進攻,他自己都不信,更別提說服那些百姓們了。
白賀建議唐重用一些強硬的手段來鎮壓住他們,可唐重卻不願意這麼做。
於是,不久之後,就開始出現有人拖家帶口的離開昌平縣。
有人帶頭,自然就有人跟隨。
一時間,整個昌平縣十個人裡,就要走掉五個人。
留下來的要麼是因為捨不得家中財產,要麼就是因為已經做好了死在這裡的準備。
在這種情況之下,暴力犯罪的案子數量也在激增。
四位捕頭每天都能抓一大堆鬧事的人回來。
而這幫人來了之後也是不思悔改,嚷嚷著反正橫豎都是一個死,那還不如死之前快活快活。
唐重最擔心的就是這種事情的發生了,畢竟他再有心,也管不住一個縣裡幾千幾萬的人。
更別提,這還沒算附近的村莊鎮店呢。
大約半個月後的某一日,唐重休沐,趁著這天,唐重便去了一趟蘆澤村,只帶著凌飛跟自己一同前往,沒有帶別的人跟隨。
臨出門前,喬安洋說她的右眼皮直跳,想要跟著唐重一起過來,唐重沒同意,說有凌飛跟著就足夠了。
於是喬安洋只得留在家中。
另一邊唐重來到蘆澤村的目的,就是勸白先生一家,搬到城裡去住。
這幾天收拾東西逃離昌平縣的人有不少,其中大多數都是手握資產的人。
他們低價拋售自家宅子,唐重出錢買了一套,離自己家也不遠,就隔著兩條街。
白先生的學生們也走了一大半,往日人頭攢動的教室裡現在就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個人。
唐重的意思是先放棄這邊的東西,把家搬到城裡去,不行再找個地方,在城裡開書院。
因為外面實在是太危險了,一旦那些土匪響馬殺過來,連個抵擋的地方都沒有。
白先生心裡清楚唐重說的很有道理,但還是有些猶豫不決。
當唐重說完之後,他沉默片刻,然後對唐重問道:“唐重啊,為師不是不可以走,可是……這村子裡的人該怎麼辦呢?”
唐重嘆了口氣,苦笑一聲道:“今天是趕上休沐,其實我是打算明天一早,就派人去到各處村莊鎮店,通知他們向著城裡靠攏的。
不瞞您說,前兩天,白石縣那邊我也派人去通知過,但他們不願意,十戶裡面能有一戶人過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他們說,家產都留在那邊,耕地也都留在那邊跑不了。
他們跑了,山賊來了,那東西不就都沒了麼?
之後我又連著派了三次人,他們也不肯答應,所以,我現在是能勸一個就勸一個,實在勸不動的,我也只能是替他們在心裡祈禱了。”
“唉……”
白先生心裡不是不明白。
農民,還是以種地為主,這地,就是他們的全部。
而且,之前這些農民都從有錢的地主員外那邊租地來種,現在這些地主員外都捲鋪蓋走人了,說不定這些耕地就歸他們所有了。
窮苦了一輩子的農民忽然有了一塊屬於自己的地,哪怕是死,他們也會想著死在這塊地上。
這種事一般人勸說不動,也很難能夠勸說得動。
白先生心中憐惜,卻也無能為力,只能希望他們在危險到來的時候,能夠及時的回到城內,回到官兵的庇護之下。
想到這,白先生就開始讓家人收拾東西。
老太太早就有這個心思,所以提前收拾了不少。
沒一會兒的功夫,白先生一家就已經收拾完畢了。
在唐重勸說白先生的這時候,白鹿,凌飛,白賀,他們三人已經是去村子裡挨家挨戶的通知,如果有要一起走的,就今天一塊兒走這一趟。
蘆澤村裡這幫老百姓,說實話都不是很想搬走,正如之前所說,不久前他們手裡的耕地還都是屬於錢員外一人的,但現在麼,錢員外帶著家眷跑路了。
這地不就歸他們了麼?
自己的東西當然要愛護啊,他們一想到這些耕地會被那些土匪響馬給破壞掉,心裡就難過。
於是乎,忙活了一上午,最後肯走的也不過就二三十戶而已。
而這蘆澤村裡,足足有一百六十戶的人家。
沒辦法,唐重只好是先帶著這群人趕回城裡去。
一隊人馬,數量不多,但東西不少,板車長長的一排,緩慢的行走在大路上面。
今天一早天氣就有些發陰,這時候也不知怎麼回事,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唐重牽著一匹馬,走在板車邊上,車上是白先生和老太太,還有白嬰和鄧氏。
一邊走,幾人一邊閒聊。
正在這時,忽然就聽到背後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呼救聲。
眾人下意識停下,但唐重心裡卻咯噔一聲,他大喊道:“不要停!繼續走,快些走!”
說完,翻身上馬,二話不說撥轉馬頭就往後趕。
白嬰心中害怕,下意識就喊了一聲:“唐重!”
結果唐重頭也沒回,一邊喊著:“凌大哥!跟我來!”
一邊是朝著呼救聲傳來的方向趕過去。
凌飛也騎在一匹馬上,這算是唐重身為縣令的特權。
縣驛站馬廄裡的馬,他是可以隨意取用的。
兩人騎著馬,一路往回趕,走了差不多有三百米左右的距離,呼救聲是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霧氣之中,也慢慢能見到有人的身影出現。
唐重和凌飛對視一眼,隨後凌飛趨馬上前。
過去一看,可了不得,這些人都是方才蘆澤村裡的村民,有些人甚至還是凌飛剛剛才見過的。
就見這幫人玩了命似的往前跑,身上還帶有血汙,凌飛心中是咯噔一聲,忙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那些村民見了凌飛也不回答,依舊是沿著大路繼續往前跑,唯有一人停下來,喘著粗氣回答道:“不……不……不好了……你們……你們剛走……山賊就……就殺過來了……”
“什麼?!”
凌飛心中一驚,此時唐重也來到了近前。
他聽到了兩人的對話,皺著眉頭,唐重說道:“別停下,快往前跑,追上車隊,你們才有活路,快點!”
坐馬車從縣城到蘆澤村也要半個小時左右,靠腳跑只會更慢,而且也沒有人能一刻不停的跑這麼遠的路。
唐重心裡後悔,怎麼今天就沒把小姨也帶上呢。
只帶了凌大哥一個人,唐重現在是進退兩難。
他又想去村子裡看看還有沒有人在,不說把這群土匪響馬擊退,至少也得是能救下幾個村民。
可若是他這麼做了,車隊又無人保護,一旦路上出了什麼事……光是想到這些,唐重就覺得手腳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