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寒蝕之症(1 / 1)
在四名劍師境界的護衛下,救子成功的曹源與劫後餘生的曹巖慢步踏著雪,行在回曹府的路上,街邊的燭火之光顯得有些幽暗。
獄卒那頂替之人已經被殺了,知曉其中內情的孟延三人也自殺了,林墨也定然不會說出去,現在只要自己一口咬定自己親手殺死的是自己兒子,任何人都將拿他曹源沒有辦法,自己這個兒子算是保下來了。
此刻本應該開心的父子兩人,臉上卻都掛著沉重的臉色,曹巖尤其陰沉。
“爹,你真的打算跟著林墨,投效那個沒有任何實權的傀儡皇帝?”穿著一身獄卒服的曹巖不知道自己老爹方才為何那般恭謙的態度,還給了那個討厭的林墨如此多的錢。
曹巖與林墨見過五次,第一次是在街上,因為百里傾城,息風出手殺死了他的一名劍師境界的護衛,第二次是在林府賠罪道歉,想到明明是那個百里傾城先拋媚眼勾引的自己,到頭來,自己卻要賠罪認錯,想到這裡,曹巖就尤為不平。
第三次就是在醉生樓的何芸兒的出閣上,那次曹巖本是有心擊敗簡英,拿下何芸兒這個美人兒,可是又被林墨攪和了,還弄得自己狼狽而逃。
第四次是在街上,因為那對夫婦和那個孩子,那次看到那身姿婀娜的紫衣女子,曹巖本來是想搶回府的,可是又被林墨攪和了,讓曹巖那個恨啊!
第五次就是今晚,沒想到曾經的敵人,自己的老爹還對他言聽計從,一臉的討好諂媚,雖是是林墨出奇策救了自己,但曹巖可沒打算領情。
見自家兒子這般氣憤不平,曹源驟然哈哈一笑:“投效那個傀儡皇帝,你當你爹是傻的啊?今日給了他林子雍那多錢,已經算是感謝了!”
想起如今的形勢,自己聯合林墨陰了孟延一道,也已經與榮王離心,榮王也不會再重用自己,榮王那裡是定然不能再去了,可想要他對林墨就此馬首是瞻,轉而效忠一個傀儡皇帝,那是沒有可能的。
因為他曹源還有一條路可以走。
“爹,你的意思是?”曹巖聽出了自己老爹言外之意,旋即臉上一喜。
曹源在戶部的根基極深,榮王一時間要想架空和替換掉他也是做不到的,現在只要曹源去投靠宣姝太后,就能借助宣姝太后在戶部的人,助她重新統管戶部。
曹源滿面是笑的點了點頭:“不錯,咱們去投效太后娘娘,現在掌管天下錢糧的戶部還在你爹我手裡,太后娘娘一定會重用你爹…,你……,你是誰?”
正眉飛色舞的說著,曹源突然發現街角處出現兩道人影,可是由於是夜間,那兩人又站的又一段距離,根本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容。
雖不知是何人,但曹源能感覺到,不,是確定對方定然是來者不善,因為那兩人的其中一人手中的長劍已經出鞘,而且殺意凜然。
“曹大人,我們才剛見過,你們就不記得老夫了。”站起前方的那人說話了,蒼老而中氣知足語氣極為的冰冷。
那兩人不斷走近,片秒後,在街邊燭火的輝映下,曹源認出了他們,微胖的身子猛然一顫,戰戰兢兢的說著:“簡大人,趙護衛,你們要做什麼?”
來人正是兵部大夫簡文成,以及宣遠的那名大劍師境界的護衛,趙鄂。
看著這兩人,曹源的那四名劍師境界的護衛立即警惕了起來,抽出長劍就欲將曹源與曹巖護在身後,可當感受到趙鄂擴充套件開來的十尺武域,就猶豫了,就不敢再動了。
“做什麼?”簡文成臉色陰沉,語氣冰冷的說著:“你以為老夫沒有想到你曹大人會來這麼一手暗度陳倉之計?老夫不傻。因此,老夫向宣大人借來了趙護衛,在你們回曹府的必經之路上,等著你們的到來。”
聽著簡文成的話,曹源微胖的身子又是一顫,趙鄂是什麼境界,他心知肚明,自己那四名劍師境界的護衛,根本攔不住,也不敢上前去攔他。
看著不斷逼近的趙鄂與簡文成,曹巖面色蒼白的抱著自己老爹的手臂,驚惶恐懼的說著:“爹,你一定要救我啊,巖兒還不想死啊。”
看著哭聲連連的兒子,沒有任何辦法的曹源也只得連連懇求了起來:“簡大人,咱們同朝為官多年,在下知道是巖兒殺了令公子,您就饒他一命吧!”
曹源想逃可是根根不敢逃,趙鄂可是大劍師境界的大修行者,百米範圍之內,能御動長劍,取下任何人的性命。
“只要您能我兒子一命,你要我怎麼樣都行,我可以給你許多的錢,還可以親自去給你兒子守孝百日,簡大人,您就饒了我兒子吧,在下求求您了。”見簡文成依舊未有絲毫所動,曹源作勢就要跪下去。
簡文成扶住了曹源要跪下的身形,怒聲道:“曹大人,你的兒子是命,我的兒子就是不命了?放心,今日老夫只殺你兒子,不取你的性命。”
說著,簡文成冰冷的眼神直直看向了顫顫巍巍的曹巖:“曹公子,放心趙護衛的劍很快,你不會感到任何痛苦的,安心上路吧!”
“啊——”簡文成的話一出,曹巖猛然一驚,轉身就逃跑了起來。
跑出越來十多米元,臉色森寒的簡文成招了招手,趙鄂看向逃竄的曹巖,手中的長劍一緊,目光一聚,將長劍一擲,長劍破空而去,轉眼就要刺穿曹巖的身體。
“趙護衛不要啊,我願意效忠太后娘娘,求您饒我兒子一命吧,曹某……”曹源撕心裂肺的嚎叫了起來,可是已經遲了。
曹源的話還為說完,那破空而去的長劍已經直直刺穿了曹巖的身體,將其釘在街邊的門板上,沒有了絲毫生息。
“巖兒——”
兒子被人當著自己的面殺掉,曹源圓睜,發出一聲淒厲異常絕望的哀嚎,聲音劃破寂靜的黑夜,驚起一片倒掛著屋簷上的夜蝙蝠。
“曹大人,兄弟們快,曹大人那邊出事了!”另外一個聲音在黑夜中突兀的響起,緊接著從附近傳來一陣甲冑摩擦的聲音。
手對準那將曹巖釘在門板上的長劍一凝,長劍飛了他手中,變為屍體的曹巖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方才停了下來。
“巖兒!”曹源迴轉過心神,爬起身向自己兒子跑去,臉色滿是痛苦之色,待見到兒子身體上的血窟窿時,陷入了徹底絕望,雙目立時失去了神采。
回劍歸鞘後,趙鄂看了一眼抱著兒子痛哭的曹源,又看向簡文成:“簡大人,安防營的人來了,我們要殺了他們?”
簡文成捋了捋鬍子,搖了搖頭:“沒必要與安防營的人交手,恐怕會給太后娘娘帶去不少的麻煩,既然曹巖已經殺了,我們就走吧。”
說完,簡文成便帶著趙鄂離去了。
待兩人的身影剛消失,紀遷就帶著那一百多名安防營士兵風塵僕僕的趕來了。
紀遷按著腰間佩劍,走到曹源身邊,看到他懷中已經沒了生息的曹巖,幽幽的嘆息了一口氣:“曹大人,林上卿突然想到簡文成可能留了後手,就派在下匆匆趕來了,對不起,在下還是來遲了。”
聽到紀遷的話,抱著曹巖的曹源猛然爆發了,發出了淒厲萬分的痛苦聲:“宣遠宣姝,我曹源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在息風與仇雲的護衛下,林墨走到林府後院門口,剛要推開門進去,兩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這裡,正是那簡文成與趙鄂。
“人殺了?沒被看出破綻?”
“沒有,小女子辦事豈會出錯,林宗主是不相信小女子?”簡文成點了點頭,然後齊齊與趙鄂從臉上撕下了一張面具,是兩個女子,正是寒千月與小螢。
“哪能啊,寒宗主的易容術可是臻於化境。”林墨看向寒千月只見他腰身很粗,完全沒了先前的曼妙纖細:“寒宗主,你這是墊的什麼呀?”
又看了看一旁小螢的腰身,也是很粗,完全沒有了那女子該有的身姿,心中不由得對寒千月易容術的其中奧妙之處,生起了興趣。
“這就是秘密了!”寒千月微微一笑,旋即轉移話題問道:“林宗主,你大夫人的易容術也不差,為何找上我?你就不怕我將是籌謀殺了曹巖的事,告訴給曹源?”
今日午時,林墨去康樂驛館的廚房和她商量殺掉曹巖的事時,寒千月就不由得吃了一驚,雖然他答應了給自己足夠的好處,可自己兩人可是對手啊!
難道他就不擔心自己洩密?
林墨搖了搖頭,笑道:“寒宗主是個聰明人,是不會將這個秘密說去的。”
說著,林墨又咧嘴笑道:“再者,殺人的可是寒宗主你啊,關我林墨何事?又有誰能作證,殺曹巖這事是你與我合謀的?”
“你……”寒千月一時被堵得無話可說,忽又嫣然笑道:“林宗主真是好算計啊,怪不得不讓自己的人去,原來是要將小女子拉下水啊。”
寒千月的笑極美,雖然此刻她還是以假面示林墨,但這笑卻是是發自內心的,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備似的,很真。
看著巧笑嫣然,林墨也不由得被其感染,露出了會心的笑:“瞧寒宗主這話說的,還不是在下給了你足夠的好處,您才會答應的。”
林墨不相信作為月宗一宗之主的寒千月,沒有看出自己的那點兒心思,之所以依舊選擇與自己聯手,只不過是自己給的好處足夠誘惑她而已。
別看眼前的美人兒此刻和自己有說有笑,相聊甚歡的樣子,但若是此刻有人給了她足夠的好處和條件,林墨相信她,立即就會對自己出手,致自己於死地,不帶絲毫猶豫的。
但在場的其他人卻不是這麼想的,比如小螢。
小螢看著自家宗主和林墨聊得這麼開心,仿若知己一般,面上依舊平靜,但心中對林此刻滿面笑意的墨是那個氣啊,恨不得將林墨就地給生吞活剝了。
又看向自家宗主是笑得那麼開心,而且是前所未有的開心,小螢是真的弄不懂了,兩人明明是對手,宗主為何那般笑對他,還答應幫他殺人?
更有甚者,還留他在康了驛館的吃了一頓,自家宗主可馬上就是楚國王后,如何要這般與自己的對手親密,難道就不怕楚國國主生氣?
小螢心中生氣,息風與仇雲心中是開心的,尤其是仇雲。
仇雲的心中是敬服不已的,對方可是月宗宗主,是對手啊,自家這位宗主卻硬是讓將變成了朋友,而且還大有將那漂亮的女宗主收為夫人的意思。
在林府後院門口,與寒千月閒聊了一會兒後,兩人告了辭,林墨推門進了後院,寒千月則帶著小螢返回康了驛館。
剛進後院,林墨臉上的笑容立即不在,轉而嚴肅了起來,當即吩咐道:“息風與仇雲即刻吩咐下去,府裡護衛巡查的間隔時間變動一下。”
說完,林墨就向內院主屋走去。
看著離去的林墨,仇雲滿臉的不解,看向息風:“息風,宗主為何突然變動府裡護衛巡查的間隔時間?以前不都是三天一變嗎?這才過了兩天啊!”
息風搖頭淡淡一笑:“仇雲啊,難道你忘記了方才站在門外的是誰?那可是堂堂的月宗的一宗之主啊,大劍師境界以上的大修行者啊!”
大劍師境界及其以上境界之人,耳力極為的靈敏,隔著一堵牆也能聽見裡面之人的呼吸聲以及輕微的腳步聲。
方才寒千月在後門之外站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已經足夠摸清林府裡面的護衛巡查的間隔時間,這必將一大安全漏洞。
“我明白了!”經過息風這麼一提,仇雲猛然醒轉了過來,轉身就要去吩咐訓超的護衛變動巡查間隔時間,可心裡又生起了疑惑。
側首看向息風,仇雲疑惑的道:“息風,方才那寒宗主與咱家宗主聊得這麼歡樂,想必是看上咱家宗主,難道她們會來害宗主嗎?”
息風無奈的一陣苦笑:“息風啊,看來你有了你的芸兒妹妹當真是變得笨了,聊得歡樂只不過是表面功夫而已,但其實都是在相互計算的。”
“我明白了,看來這幾日,我當真是懈怠了!”仇雲若有所思的的點了點頭,雙眸之中流出淡淡的羞愧自責之意。
回康樂驛館的途中。
寒千月收斂了那嫣然的笑容,慢悠悠的行著,想著林墨答應給自己的好處,心裡有些糾結和擔憂,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瞥到了小螢的臉色有些鬱結,眉頭深鎖著。
“小螢,怎麼了?有心事?”
寒千月的問話讓小螢回了過神來,先是猶豫了一下,而後一咬牙道:“宗主,小螢實在是憋不住了,小螢就想問問您,您要和林墨合作啊,他可是墨宗的宗主啊。”
墨宗與月宗交手的次數不少,互有死傷,但總的來說,月宗栽在墨宗手裡的次數更多,死的月宗暗蝶和月宗月衛也不少,可說兩宗是有血仇。
可是現如今呢,兩家的宗主竟然合作了,而且還有說有笑的,更匪夷所思的是,寒千月還讓林墨進了廚房,像是小兩口似的一起吃飯,一起洗碗。
寒千月嘆了一聲,解釋道:“傻丫頭,我當然知道他是墨宗宗主,我們有不少姐妹死在她墨宗之人的手裡,這個我記得清清楚楚,可是當有對方有我們想要的利益時,我們兩宗也是可以是朋友,也可以合作的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道不同不相為謀時,朋友可以變成敵人,道相同時,敵人有時候也可以合作,甚至是變成朋友。
“小螢明白了!”小螢理解了寒千月的話,但旋即又有些擔憂的說了一句:“宗主您即將成為楚國王后,小螢認為你應該離那個林墨遠一點。”
“哦,這是為何?”寒千月疑惑的問了一句,有些不懂小螢說的話。
小螢想了一下,道:“宗主或許您自己還沒意識到,您在其他人和楚國國主面前時,您都是冷若冰霜的,但您在那個林墨面前時,經常笑,而小螢看得出來那是發自內心的,小螢真的怕您陷進去。”
“轟——”
小螢的話如同一顆炸彈在腦中轟然炸響,寒千月的身子猛然顫抖了,因為她此刻也意識到了,自己在林墨面前時的確是愛笑的,有幾次還是發自內心的。
寒千月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但她總感覺自己在林墨面前時輕鬆的,心裡也沒有太多的顧慮和算計,彷彿自己很信任他。
想到這裡,寒千月不由得心中一寒:怎麼會這樣?
突然,寒千月想起了小時候,自己師父生前經常對自己說的那句話“月兒,你以後或許就知道了,有時候你的敵人,你的對手或許更值得信任,害了自己的往往是身邊人。”
以前的時候,寒千月不懂自己師父的說話,對手和敵人怎麼可能更值得信任,不過現在,她現在好像有些懂了。
見到自家宗主這般沉思的凝重模樣,小螢無奈的發出一聲嘆息後,淡淡道:“宗主,那林府的護衛巡查間隔,小螢已經聽明白了,要派人進行刺殺嗎?”
寒千月從回憶醒轉過來,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們走後,林墨恐怕已經命人變換巡查間隔時間了,再刺殺沒有任何意義。”
小螢點了點頭,看著已經醒轉過來的寒千月,然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話:“宗主,那個林墨到底許諾了您什麼?”
林府主屋內室之中。
“什麼,夫君,你說那個寒千月有病?”燕白魚躺在林墨懷中,麗臉上帶著滿滿的訝異之色,枕邊放在價值五萬枚金葉的飛錢。
睡到一半,男人竟然偷偷跑了,這讓燕白魚相當生氣,可當聽到林墨是出去辦正事,還帶回了這麼一筆作為憑證後,燕白魚自然而然的笑了氣。
來了帝都這麼多日,燕白魚現在閒暇之餘,盤算了一下府裡庫房中,以及珍寶閣中的所有東西,命專門看守著。
這筆飛錢,她可以肯定林墨不是從自家府裡拿出來敷衍自己的。
林墨躺著暖和的被窩中,摟著嬌妻點了點頭:“是啊,她有病啊,寒蝕症,應該是近幾年才得上的,而且深入骨髓,極大影響到了她的境界和實力。”
寒千月的境界,林墨看不準,有的時候是半聖境界,有時候又是大劍師境界,有的時候又比半聖還強,變化不斷。
“那寒千月之所以答應今晚幫助夫君,就是因為夫君答應幫治療寒蝕症?”燕白魚疑惑道,對於寒蝕症,她是瞭解的,因為她以前破入半聖境界之時,就患上過,如今已經被林墨治好了。
寒蝕症是修行者破境時,因體質或者功法問題,而患上的一種症,這種症表現為了使修行者境界不穩,四肢冰冷,每當月圓之夜,全身會冰寒無比,如墜冰窟。
“是啊!”林墨點了點頭。
今日在進宮時,林墨慌忙之下抓住了寒千月的手,那是就察覺到了她手的冰涼無比,又快速把了一下脈後,就確定了寒千月患上了寒蝕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