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米斯河下游的約翰老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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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幽藍,想必是經過處理過的城市供水,而自己掉落其中,身上血塵是否會讓這一汪清河變成奪人性命的毒液呢!?

念頭忽起,心中驚覺,我猛地睜開眼來,四周卻並沒有刺眼的亮光讓雙目感到不適,反而顯得非常晦暗。

旁邊有了動靜,想是被我突然的睜眼驚嚇住了,頓時腳步聲急促,聽得步子細碎,略像是個孩子。

打量四周,屋子簡陋,可謂家徒四壁,轉頭看去,四五個小孩,有亞洲人也有當地人,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

他們的臉並不算乾淨,穿的也很樸素,一雙雙明亮無邪的大眼睛中,充滿了好奇,也充滿了對陌生的警惕。

其中一個小男孩頭髮很長,遮住了雙眼,還帶著一個特別大的鴨舌帽,壓低自己的臉龐,見我看他,趕緊躲到了其他孩子身後。

這是什麼地方,只記得自己在河中昏迷,雪姬她們如何了,從昏迷中醒來,之前的一切,恍如隔世。

總之,自己似乎撿回了一條命。

片刻之後,一位年久老邁的老人,在一名年齡稍大的少年的帶領下,從外屋緩步走了進來。

這是一位年齡在六十歲左右的老伯,歲月在他臉上刻下明顯的溝壑,但那雙深藍色眸子堅定卻又淡然,似乎深諳世事,又看透了世事,這是無法假裝的,必然要經過無數風浪,才會打磨出這般神采。

老爺子進門之後,所有孩子都往他身後躲去,似乎對他極為依賴。

“年輕人,你醒了。”

他說的是英文,也能夠聽懂,卻不知對方是否能理解自己的語言,只好點了點頭。

老伯似乎看出了我的尷尬,便看著那名年齡稍大的孩子,對我道,

“沒關係,這孩子能聽懂你的話,他的母親也是個中國人。”

“您怎麼知道我來自中國,而不是亞洲其他國家?”我不解的問道。

經過那少年的轉述,老伯笑了,

“我年輕的時候去過中國,那是一個偉大的國家,而你長著一張東方人的臉,自然一眼就能看明白。”

原來如此,看來這老伯年輕時活得也很自在。

“只是你們國家的語言太過深奧,實在無法很好的掌握。”

聽得這話,我也笑了,隨即想立起身子,腰部剛一發力,全身卻是一陣痙攣,而左手手腕也一陣酸脹巨痛。

那老伯立刻上前,示意我不要勉強。

“大叔,這裡是哪裡?”

“米斯河與哈德孫河的交匯處。”

“米斯河?”

“就是你掉進去的這條河,它溝通了哈德孫河與東河,弧線的河道將整個曼哈頓島分成了兩個部分,大概在二十年前就形成了。”

是這樣麼,二十年前,這是個非常敏感的時間段,那個時候發生了很多事,總覺得這條河流形成的原因斷然不會簡單。

“我是負責看守這條河下游的人,大家都稱呼我為約翰老伯。”

“我叫海文。”

“海文?呵呵,意味著天堂嗎?真是個神聖的名字啊!”

看著約翰老伯慈祥的笑容,我也跟著笑了,的確,自己的名字用英語發音就是天堂的意思,第一次意識到,還是從小美口中得知。

“年輕人,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看你的穿著,不簡單,所從事的工作也不會是一般人能接觸的,我想,你也許是一名來自TBRC中國分部的獵殺者吧!”

提到正事,約翰老伯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嚴肅,而我卻有些驚訝,老爺子見多識廣,竟被他一眼看了出來,想必以前對於獵殺者有過直接或者間接的接觸。

而一旁的小孩更是震驚,一個個從老伯身後走出,情不自禁的發出感嘆,眼神中的警惕已經被激動和好奇完全佔據。

“哇!酷啊!是獵殺者誒!”

“真的是獵殺者啊!”

“好酷啊!終於見到真人了!”

一個個嘰嘰喳喳小聲說個不停,對此,我卻是苦笑,對於現在而言,洩露身份可是個非常糟糕的事情,何況,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名獵殺者了。

約翰老伯見我表情略有異樣,才發現剛剛說了不該說的話,

“你們可別到處亂說,把這件事埋在心裡面!”老伯對孩子們囑咐道。

見得他們點頭,老伯又對我道,

“你可以放心,別看他們年紀小,但很聽話,不過,你為何會受到如此嚴重的傷,還從米斯河順流而下,要不是這幾個孩子在河岸遊玩,恐怕你還得飄入哈德孫河,有死無生。”

關於這點,我也不能告訴他們實話,回想之前種種,心中卻是難受。

看著我為難的表情,約翰老伯意識到這個問題或許是個機密,也不好再多問。

“您是怎麼看出來,我是一名獵殺者的?”

我主動岔開話題,約翰老伯也很配合,

“呵呵,我以前也是一名軍人,因腿受傷,十幾年前才退役,那段時間自然見過很多新奇的事物,所以你也不必驚訝。”

原來是這樣,難怪走起路來有些老邁的感覺。

“你的左手腕骨斷裂,我已經給你簡單處理了一下,用木棍和繃帶固定住了,不過,放著不管,很可能留下後遺症,左手就再也無法使用。”

說著,老伯坐在了床邊,

“你身上的幾處刀傷被水侵泡,也有感染的危險,好在你身體強壯,我建議應該立刻去醫院,但我想你的身份特殊,也不敢自己拿定主意,還好你醒來的及時,昨天傍晚從水裡撈起來,睡了一夜就醒了。”

我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裂口,並沒有看見血塵微粒,或許被水沖刷掉了,或許身體放鬆之後,又潛回了體內。

還好沒有感染他們,在被一眾獵殺者追逐時,自己身體已經臨近界限,著實危險。

“如果你行動不便,我認識一個老醫生,或許他能幫上你的忙。”

見我點頭,老伯起身,離開之前,又讓孩子們找一件乾淨的衣服,讓我換下,這樣也不用擔心會暴露身份。

對此,自己也是再同意不過。

看著這身破損不堪的制服,突然想起腰後的東西,那是維克托塞給我的信物。

記得他曾囑咐過我,要去三號安全隔離區,雲華區雲東街三百號,找一個叫柳姐的女人,我想,這應該是國內的一個地區。

艱難的爬起身來,孩子們一鬨而散,東奔西走,似乎為獵殺者服務讓他們感到非常榮幸,而那個戴著大帽子的小男孩蹲在一旁遲遲未動,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這孩子看起來性格內向,相當不合群。

“你叫什麼?”趁著其他孩子忙的不亦樂乎,我也覺著無事可做。

小男孩呆呆的看著我,並沒有回答。

“不用管他,他是新來的,被約翰老爹從城裡帶了回來。”那名年齡稍大的孩子回道。

“帶回來?”

“我們都是流浪兒,父母不是被感染體殺害,就是在遷移中走散,只能在城裡面遊蕩,靠偷一些食物過活,直到遇到約翰老爹,便留在了一起生活。”

我看了看這些小孩,最大也才十三四歲,小的估計只有六七歲,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泥塵,卻沒有悲傷,似乎非常滿足於現在的生活。

外屋,兩個小男孩在爭搶衣服,似乎在決定該由誰將衣服拿給我,另外兩個小女孩卻拿來了幾個麵包,放在了床邊。

“謝謝!”

聽得我的話,小女孩飛也似的跑開了。

“你們的生活來源呢。”

約翰老伯要養這些孩子,一定很艱難,我不由對他肅然起敬。

“約翰老爹是米斯河下游段的巡邏員,每天都有報酬,不過不多,平時我們也會出去找臨時工做做。”

“你們這麼小,誰敢用你們。”

對於我的話,那少年有些略有不滿,

“誰說我們小了,外面那些大人不一定比我們有用,當然,的確只有很少工作給我們做,童工犯法,幾乎都是約翰老爹的老朋友,才敢偷偷僱用我們。”

“你們政府不管你們嗎。”

“管啊,不過也有管不過來的時候,政府也在幫我們尋找安置的地方,以前這裡的小孩更多,我們只是不想離開,不想離開約翰老爹。”

對於他的回答,心中苦嘆,再高的山峰也有埡口,再深的大海也有淺灘,何況這動盪的劫難紀,倒是苦了一群未來的希望。

看著這一群小孩,責任感敲打雙肩,似乎自己可以做到更多,但組織內部的動亂卻是讓人無比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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