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又一個苦主,慘絕人寰。(1 / 1)
第二日,青訓隊的小夥子們透過昨日的活動,已經全部調整好了心態,開始進入了自己的訓練正軌。
而咕咕對這一切也是非常滿意,並打算把這個活動延續下去,之後每一批過來青訓的都要在第一天就經歷這個活動。
而林清若的馬甲被扒,是在早飯後發生的。
幾乎在相差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裡,引擎隊的每個人都收到了親朋好友發來的訊息。
嶽秋白收到了悠悠的,咕咕收到了江南的,雪糕夢遊他們也收到了其他職業選手發來的。
是什麼訊息呢?
是微博有一個體育部門的官方大V,轉發了林清若的影片。
【華國體育總局:電競選手的一天原來是這樣的,漲知識了!(大拇指)(鮮花)】
下面配著的赫然是林清若昨天夜裡剪輯好的那個影片。
嶽秋白點進去一看,雖然每個人的腦袋上都打滿了詭異的馬賽克,但有心之人都能一眼看出這就是引擎隊——訓練室牆上掛著的畫,或者那十個昨天在首發隊員身後站著直播的小夥子。
這掩耳盜鈴的行為,讓嶽秋白很是無語。
更讓人震驚的是,因為官方大V的轉發,其他幾個大V、公知,甚至明星、運動員,都跟著轉發起來。
林清若普普通通的一個小號,在一夜之間漲粉十幾萬,點選率從平均幾千一下子上升到了單個百萬。
幾個人面面相覷。
“你們看到了嗎……”夢遊率先從手機中把頭抬起,看著其他的幾個人,喃喃道。
“看到了……”嶽秋白等人異口同聲。
咕咕嘴裡還叼著大廚做的烤雞腿,滿嘴油乎乎的,表情詭異而茫然,他在心中瘋狂思考著這個被轉發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用不用清公關,是承認還是否認……
他的手機就和嶽秋白的一起響了起來。
兩個人對視一眼。
給咕咕來電的是龍哥,給嶽秋白來電的是驢哥。
龍哥問咕咕那個隊是不是引擎,並且非常喜悅地表示這是好事,這證明了電子競技、英雄聯盟已經進入官方視野。
咕咕總算鬆了口氣,是正面的就比負面的強。
然後他立刻迎接了另外的問題,龍哥要趁熱打鐵,踏著這次熱度,給英雄聯盟做一下宣傳——自然是以引擎隊為主。
咕咕連連答應下來,龍哥也急得很,畢竟一波網路熱度也維持不了幾天,龍哥算了算,他最快能做好前期工作的時間,乾脆約了下週和引擎的幾個人在總部會見。
而嶽秋白那邊則是驢哥的電話。
驢哥也是先虛假地關心了嶽秋白一波,然後點明瞭來意,引擎隊現在火了,希望嶽秋白趁著這個風頭,多多直播,多做正確導向,好攢點粉絲。
嶽秋白自然是答應了他,畢竟在其位謀其職,肯定要為自己的人氣多打算。
驢哥得到了想要的答覆,安心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兩個電話全部結束通話後,咕咕公佈了這個訊息,這不只對引擎隊來說是一件好事,對整個華國電競生態圈來說都是一個進步。
所有人聽了後一時間心裡都有些激動,畢竟電競越來越好,他們的社會地位就會隨之提高。
誰不願意自己從事的職業被更多人知道有多厲害呢?
而嶽秋白更是體會過這種電競圈生態環境優秀帶來的紅利的人,他比所有人都希望華國電競圈的進步。
只是剛剛驢哥提醒了他一件事,被捅過之後他還沒有複查過,應該去複查一下了。
事不宜遲,下午沒有安排訓練賽,嶽秋白直接跟咕咕請了假,獨自一人來到了醫院複查——畢竟現在沒有太多人手可以用,就咕咕和林清若兩個人,要看顧十五個人,其中十個還是青春期的小夥子,太難了。
……
醫院這個地方永遠是人最多的。
全年365天午休,每天、每個科室都排滿了來就診的患者。
有人在這裡出生,有人在這裡結束生命。
嶽秋白重活一世,再次自己獨自一人來到醫院,倒是有了些不同的感觸。
這種感覺很玄妙,他死過一次,又重生,又年輕,頗有一種大開大合大徹大悟的感覺。
之前的嶽秋白不喜歡醫院,每次必須要來的時候都來去匆匆,顧不上別的。
而這次他來了之後,卻是心態轉變,嶽秋白甚至在排隊的時候,靜悄悄地觀察起其他患者來。
那邊那幾個小孩子,不知道玩不玩英雄聯盟?看不看比賽?認不認識他?
想到這,嶽秋白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另外一邊的幾個年輕大學生,應該是玩英雄聯盟的吧,畢竟現在這個遊戲的國民認可度還是很高的。
嶽秋白又把帽子壓了壓。
這樣來回看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發現因為自己掛號太晚,距離到他還有十七八個人在排隊,覺得有點難捱,他乾脆走消防梯上了天台,想抽根菸。
而彷彿是命運安排好了一般,他每次來到天台,總能遇上些特殊的事情。
這不,天台的鐵門剛剛拉開,他就看見圍欄邊上站了一個女人。
距離太遠,加上那個女人是後背衝著他,所以看不清長相。
但是根據這個背影看來,這女人最起碼是很有氣質的。
高跟鞋、黑色打底襪、米色風衣。
再加上一頭巧克力色的長卷發幾乎及腰。
很美。
可是這麼美的人,正攀附在圍欄邊上,看起來是要跳樓。
嶽秋白頭皮都麻了,把煙往外一吐,三步並作兩步就跑到她身邊,以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攬住了她的腰——別說,還真細——將人攬了回來。
“啊——”女人冷不丁被人從身後抱住,嚇得尖叫一聲,“你做什麼!”
嶽秋白不好意思地鬆開了手,但還是拉著她的胳膊,一臉歉意:“不好意思,但是我以為你在……”
女人冷靜下來,攏了攏頭髮:“以為我在跳樓?”
嶽秋白點點頭。
女人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鬆手吧,我只是想吹吹風冷靜一下,我不會跳樓的。”
嶽秋白半信半疑地鬆開了手,他這會兒才有機會仔細看了一下女人的容貌。
談不上好看,但非常有氣質,是那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感覺,一定是久居人上的管理者。
年紀應該不小了,看起來最起碼有三十多歲,將近四十了。
只是保養得很好,皮膚白皙細膩,若不是她眼底透露出來的滄桑,幾乎在她身上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她雖然化了精緻的淡妝,但還是能看出有些疲憊。
嶽秋白重新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先對著女人舉了舉。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一種直覺,眼前這個女人一定會吸菸。
果然,女人接過了一根,又就著嶽秋白的打火機點燃。
她吐出一口煙霧,眼角溼潤了。
嶽秋白雖然無意去刺探別人的隱私,但這樣的人在自己眼前流淚,作為一個男人,實在很難放任不理。
於是他摘下帽子口罩,也點了根菸陪她,卻沒有開口,只是在靜靜等待對方開口。
果然,那女人隔了一會,就自己開口了。
“我本來也活不久了,哪裡會想要跳樓呢?”
嶽秋白一愣:“生病了嗎?”
女人點點頭:“胃癌,晚期。大夫說估計還有三個月吧。”
嶽秋白一下子不知道說些什麼,兩個人一時間都沒有再說話,隔了很久,嶽秋白才笨拙地開了口:“現在癌症也能治……說是三個月其實也有活很久的,我看那個電影裡,確診了還能再活四五年呢……”
這話說得實在沒道理,拿電影裡的角色和現實相比,實在算不上什麼好的安慰人的話。
但是那女人卻意外地很吃這套,她噗嗤一聲笑了,然後笑著問:“小夥子,看你氣色不錯,來醫院做什麼?”
嶽秋白摘下帽子,靠在圍欄邊上:“來複查的,前段時間在車上被人給捅了。”
聽了這話,那女人挑了挑眉,掐了煙,站到嶽秋白對面,仔細端詳了他片刻:“你……是不是打遊戲的?”
嶽秋白有點驚訝:“您也玩遊戲?”
那女人突然笑了,比之前的微笑要笑得更大聲,笑得有些癲狂,有些悽楚,有些……
笑到嶽秋白覺得她是不是不太正常,笑到自己開始了咳嗽。
她才停止了笑。
“我不玩遊戲,我老公玩,我要是玩遊戲就好了,他也不會出軌了……我認識你是因為前兩天在微博上好像見過你,是被女朋友的粉絲給捅了吧?”或許是因為實在沒什麼人能說說心裡話,又或許是想著自己時日無多,也沒什麼可顧忌的了,女人在天台,對著第一次見面的嶽秋白,說了她不能與外人道的一些秘密。
嶽秋白聽到女人的話,只覺得他們兩個同病相憐。
都是故事裡的苦主。
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他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希望讓女人能感覺好一些,並把手裡買好的準備複查完喝掉的奶茶遞給她:“您……先生,可能也是一時糊塗……男人嘛,總是覺得新鮮的更好。”
嶽秋白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女人,只得為著自己的同性辯解了兩句,辯解完還有些後悔,暗自罵了自己兩句,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但女人也沒在意,或者說她也沒怎麼聽嶽秋白說話。
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又是一段無言得沉默,過了一會兒,她才再度開口:“我老公很喜歡你,他玩得也是英雄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