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電競就是電競,不允許假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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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重新進來排隊,本來就狹窄的空間顯得更加擁擠。

嶽秋白感覺自己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比這一次更尷尬過,他的腳趾在鞋裡簡直要扣個六室一廳出來。

問:還有什麼比跟蹤別人被發現更讓人感到絕望的呢?

答:在銀行跟蹤別人,還把教練的身份證卡在了取款機裡取不出來。

這題簡直無解!

嶽秋白最後把心一橫,乾脆放棄了身份證,打算明天就跟咕咕說身份證丟了算了。

他拉起帽子,低下頭,轉身就走。

還好,TOM不疑有他,直接上前一步,開始操作。

嶽秋白走出小隔間才終於鬆了口氣,確認了一下他手機裡的影片還儲存得好好的,剛想約個車回基地,就聽到了喊他的聲音。

“哎,兄弟,你先別走,你卡留在ATM機裡了,你等一下,我報修了。”

嶽秋白:……就你熱心是吧。

他佯裝沒有聽見,繼續往前走,企圖把這個小子甩掉。

“兄弟,別走。”TOM直接上前一步,抓住了嶽秋白的胳膊。

嶽秋白這下是避無可避了。

只得站住腳步,緩慢地轉過頭,抬起眼和TOM對視。

TOM沉默片刻:“……你……BEST?”

嶽秋白點了點頭。

TOM還沒反應過來,還沉浸在一個新人見到自己喜歡的選手的喜悅中:“啊,我TOM啊,剛才WE的輔助。”

什麼湯姆,我還是傑瑞呢。

嶽秋白腦袋裡在不著邊際地發散著思維。

湯姆看著他不冷不熱的態度,終於明白了過來:“你剛才都聽到了什麼?”

雖是疑問句,語調卻是肯定的。

嶽秋白:“打假賽的尾款沒到賬?”

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欠扁,但嶽秋白想自己這句話出口,幾乎是與對方在正面硬剛了,恐怕不可避免地要和這個湯姆打一架了。

嶽秋白暗自把力氣彙集於手心,微微握拳,做好了戰鬥準備。

卻沒想到湯姆眼裡迅速堆出了一汪淚水,並且雙膝一軟,竟是要跪在嶽秋白麵前。

嶽秋白:什麼意思?表演系的?

嶽秋白這人吃軟不吃硬,湯姆這一舉動給他整得倍兒沒轍。

“不是,兄弟,你這是幹什麼?都成年人了,做錯事要承擔沒問題吧?”嶽秋白最近不比賽的時候刷短影片總能刷到一個天津的PO主,不自覺地說話就帶了點京味兒。

湯姆滾燙的淚珠從臉龐滾落,他右手緊緊地握著嶽秋白的胳膊,講述了一個男人聽了會沉默、女人聽了會流淚的故事。

“我從小就沒有了爸爸媽媽……”一個父母雙亡的開頭。

“然後……我還有一個妹妹,我很早就不上學了,出來打工供妹妹讀書。”

嶽秋白點了根菸,湯姆顫抖著手,也問嶽秋白要了一根。

兩個人站在初春的寒風中瑟瑟發抖,拿煙的關節都凍得微微發紅。

“妹妹生病了,打比賽來錢不夠快……馬上就要做手術,我實在沒辦法,嶽神,我就做這一次……不然我們隊打你們隊也不見得100%就會贏。湊夠手術費我就再也不幹了,剩下幾場我好好打,給WE把分贏回來。”

這個故事講得起承轉折銜接合理,表達了作者可憐的身世,和堅強不屈的精神,並且暗暗讚譽了引擎隊,貶低了自己隊。

甚至給出了事情後續的解決方案。

嶽秋白聽了果然沉默了。

湯姆也沒有著急,這個故事他講過很多次,在之前上網的小網咖逃避網費的時候、在村子裡的便利店偷麵包被發現的時候、在……很多場合,面對很多人,都很好用。

“你對得起草莓嗎?”嶽秋白片刻後開了口。

湯姆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個大耳光,把嶽秋白嚇了一跳。

湯姆說:“我唯一對不起的就是莓神……嶽神,我真不知道他這場要退役,我要是知道的話,不論怎麼都不會在這一場打假賽的。”

他的眼淚再次湧出來,看起來真的是知道錯了。

嶽秋白不知道說什麼了,他心亂如麻,把最後一口煙吸掉,那邊的工作人員也已經把咕咕的身份證取出來交給他了。

“這樣吧,我回去再想想。”嶽秋白把菸頭按在垃圾桶上的菸灰盒裡,菸頭最後堅挺地閃爍了幾次,最後還是熄滅了。

湯姆低著頭看著嶽秋白的動作,點了點頭,嘴角也暗暗勾起。

他相信,嶽秋白已經心軟了。

一場春季賽常規賽,不算什麼的,後面他把分打回來就可以。

常規賽能拿到這個價格,簡直是他三輩子修來的福氣。

成本低,回報高。

所以,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敢。

……

回到基地,嶽秋白第一時間來到了他們教練的房間裡。

咕咕這個多愁善感的胖子,正穿著自己的寬大睡衣,坐在床邊上,一邊看著草莓的影片一邊哭鼻子。

嶽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教練。”

咕咕扭過頭看了他一眼,眼淚汪汪地說:“小白,你回來了。”

嶽秋白點點頭,在心裡暗自措辭怎麼才能把湯姆的事說給他聽。

誰料嶽秋白還沒開口,咕咕先拉住了他的手,並哭唧唧地說道:“嗚嗚嗚,小白呀,江南太慘了,他跟草莓感情那麼好……嗚嗚嗚……小白……你退役那天,教練我……我要哭死啦……”

嶽秋白:……

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臉崩潰地拍了拍咕咕胖乎乎的小手:“教練,沒事的啊,別哭,我暫時不會退役的,而且引擎是咱倆的,我就算退役,我們也還是同事,是同伴。”

這個話很好的安慰到了咕咕。

咕咕的狀態肉眼可見得好了一些,眼淚鼻涕也都收了收。

嶽秋白見他可以正常溝通了,把剛才偷拍TOM的影片給他放了一遍。

咕咕看完了,眨了眨眼睛:“你不知道舉報流程嗎?”

言下之意:舉報就可以了,給我看作什麼?

嶽秋白把那個男默女淚的故事講給了咕咕聽。

可是咕咕就像個不為所動的鋼鐵戰士一般:“所以呢?”

嶽秋白哽住了。

咕咕見嶽秋白沒回復,嘆了口氣,也沒逼他,反而語調溫和了下來:“你覺得呢小白?你覺得應該舉報嗎?”

嶽秋白生出一種兔死狐悲之感……

兔死狐悲這個詞可能也不準確,草莓不見得是兔子,他們雖然是對手,但也是同類。

草莓的退役和離開,讓所有人都覺得很難過。

在退役局發生這種事,對他們來說無非就是對手有個人被收買了,對草莓來說可能每每想起都會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噁心。

而且……電子競技,該是公平的。

這種人,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應該姑息他。

嶽秋白告別了咕咕,回到房間,把影片和他發現的對局中的問題整理了一條檔案,發給了聯盟紀律組,同時抄送給了安迪和龍哥。

三條郵件回覆得都很快。

紀律組回覆會仔細核查,讓他耐心等待結果。

安迪回了訊息說會加強管理等等,還順便關心了一下嶽秋白最近狀態怎麼樣。

龍哥的回覆格外簡單,只有兩個字:謝謝。

謝什麼呢?嶽秋白不太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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