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欺人太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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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睿急匆匆地錄了一句話進去,然後將令牌送走。剛接手藥園沒多久,如果就讓人破壞了,如何跟藥痴長老負責,儘管這不是他的錯,但藥痴長老屆時肯定會怪罪在他的身上,他不想失去這份工作。

擁有打工人覺悟的王睿在令牌先行一步後,立刻運轉靈木訣,跳躍出去,一下子就是七八米,然後急速奔跑起來。

木屋距離藥園入口大概有十里路的樣子,王睿趕過去大概需要五分鐘左右,他暫時不敢動用自己的「煉氣」修為,生怕露出馬腳,所以只是憑藉當下的練氣三層修為趕路。

饒是如此,這樣的速度已經是相當驚人。

不得不說藥痴長老的這個土系陣法還是相當不俗的,左雲霄哪怕召喚出了自己的一件法器,轟了幾分鐘,陣法只是受損,卻未破開,的確有些當得起它能夠阻擋築基修士的傳聞。

通傳令牌從白霧裡鑽出來,繞著左雲霄頭頂飛行,但是他此時已經生出怒意,根本不願理會,加上旁邊同門的挑釁和唆使,因此一門心思要破開這個讓他丟了顏面的陣法。

「收!」左雲霄打出一道法訣,將那車輪大小的圓環護腕給收了回來,重新戴在手上。然後又一拍儲物袋,頓時從中飛出一道黃光,這黃光一出現,便有大量靈力從他頭頂被蒸發掉,頓時左雲霄的臉色蒼白了三分,看來這個寶貝不太尋常,消耗也很大。

「好哇,左師弟終於動用師父贈給你的符寶了,這件山水印據說價值不菲,至少價值十塊中品靈石。」一名叉著腰,有些富態的男子拍手叫好起來。

「嘶!」眾人聽得一陣吸氣聲,想不到這符寶這麼昂貴,難怪築基弟子中能夠有符寶的人是極少數。

畢竟內門築基弟子,一個月的靈石配給中,除了大量的下品靈石,也就一塊中品靈石,這一件符寶就抵得上近一年的築基弟子配給,確實昂貴。

左雲霄也有些洋洋得意起來,之前的不快和動用這符寶的心疼也就忽略過去了,寶貝事小,面子事大,今天如果不能破了這土系陣法,自己在同門面前可就顏面掃地了。

法器,修真者最常見的兵器武器道具等,屬於入門級別。但符寶則不同,它乃築基後期修士才可以煉製,威力遠高於法器,次於法寶,有使用次數限制,每次啟用需吸收支配者大量的靈力。

不過符寶也有個遺憾的地方,一旦達到使用次數上限,就會自行銷燬。

左雲霄得到這符寶以來,一直當做珍寶藏著,還未使用過一次,眼下也是被這看上去不起眼的土系陣法逼得動用了這壓箱底的寶貝。

黃光包裹著的符寶,內裡是一座縮小了的假山形狀,也就印章大小,但是在左雲霄的靈力灌注下,漸漸膨脹,很快就有一輛馬車大小,落在眾人頭頂,投下的陰影讓人有些心悸。

「住手!」一道男子的聲音傳來,也是個青年模樣,正是匆匆趕到的王睿。

「你是何人?」這邊,很快有人問道,畢竟還是第一次見到。

王睿見狀,連忙抱拳說道:「見過諸位師兄師姐,師弟王睿,受藥痴長老所託,在此看管百藥谷,如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原來是個記名弟子。」

「這傢伙欠扁。」

「看他長得也不怎麼樣,像個土豹子。」

「藥痴老兒也不知道看上他哪一點,居然招了個記名弟子。」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啟了嘴炮嘲諷,王睿不動聲色,默默低下頭。

做了近七十年的記名弟子,這種待遇他太熟悉了。在這些仙道宗門的正式門人眼裡,記名弟子就是炮灰中的炮灰,螻蟻中的螻蟻。

「我忍!」王睿低著頭不願搭理,眾人見他慫包一個,更是不斷諷刺。這些出入仙門的修道之人,還遠未洗去凡心,更多是沉浸在身份上的驕傲,尤其是在記名弟子和凡人面前,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慢慢地,王睿捏緊了拳頭,心中有著一絲不甘的意志冒出來。

「原來是你這廝!」左雲霄一聽頓時更加氣惱,原來自己等人被困在這裡就是因為眼前這個貌似忠厚的小子。

王睿也是第一次見眾人,尤其是這位正催動符寶,對他正在生氣的左雲霄。

「不知師弟如何得罪了師兄,師弟月前才入宗門,很多規矩還不太懂,請師兄見諒。」王睿在源天宗學會了卑微,眼下形勢不明,對方又人多勢眾,加上他對這個世界的修行體系都是一知半解,所以希望能息事寧人。

可惜,有些人一旦覺得你得罪了他,就不會放過你。

「見諒個屁,你一個區區記名弟子,膽敢不把我們這些內門弟子的話放在眼裡,怠慢在先,如今又巧舌如簧,沒門!」左雲霄操縱山水印移動到王睿的頭頂上方,頓時一股沉重的壓迫襲來。

「師兄到底想怎樣?」王睿也有些火氣上來了,自己已經低聲下氣了,但是這些人卻步步緊逼,他的情緒也因為這一個月來內心的彷徨和無助有些爆發了。

左雲霄冷笑道:「我要你跪下!」

其他人頓時眼神一震,紛紛盯著王睿,這種懲罰雖然沒有造成肉體傷害,但是卻令人尊嚴掃地,算得上奇恥大辱了。不過一個區區記名弟子不過螻蟻而已,真要惹了他們,殺了也不為過。

像墟天宗這種算不上頂級的仙門,記名弟子也有上萬人,長年累月乾的都是粗活雜活,有的還要伺候人甚至受到侵犯,屬於「下人」的層次。

他們得罪了外門弟子或許還有機會活命,但如果得罪的是內門弟子,那就算被打殺了,兇手頂多挨頓長老或掌門的訓斥而已,甚至什麼事都沒有,這就是記名弟子悲催的命運,幾乎沒有哪個弟子受到過尊重。

王睿牙齒咬得咯咯響,這種恥辱他曾經在源天宗受過,眼前的這一幕似乎又在重演當年了。

自己卑微而無奈地一次次屈服在強權之下,只是為了苟活,一次次用大丈夫能屈能伸來安慰自己,一次次妥協麻醉自己,直到形成屈服的習慣。

膝蓋微微彎曲,王睿慢慢下跪,甚至腦子都沒反應過來。膝蓋跪的多了,久了,也就軟了,甚至脊樑骨也會斷掉。

藥園外的樹叢中,一雙眼睛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在看到王睿屈服於淫威,選擇下跪的時候,露出了深深的失望。

弱者向強者屈服似乎是天經地義,但就是這麼讓人不舒服,因為這只是強者制定的叢林法則。

「哈哈哈哈……這種沒用的廢物,真是丟我們墟天宗的臉。」

「難怪說記名弟子都是廢物,心志太弱,稍微加以脅迫就會求饒。」

「要說宗門的核心力量,還得是我們內門弟子,道統還得靠我們來傳承。」

嘲諷、不屑、冷笑、鄙視如同大風一般刮過,將慢慢下跪的王睿籠罩在其中……

王睿咬著牙,咬破了舌頭,頓時鐵鏽般的血腥刺激讓他硬生生止住了幾乎要彎曲成九十度的膝蓋,然後慢慢挺起來。

這一刻,王睿帶著怒火,帶著解脫,帶著鳳凰涅槃一般的覺悟站了起來,他掃視眼前這些人,發下一個誓言,哪怕身死道消,今生也不會再向任何一個人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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