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賣藝不賣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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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成孝聽了又一怔,也放低聲音對秋儀之說道:“久聞公子在天尊教中認識些人,沒想到卻是真的。怎麼?難道這天尊教還在洛陽城中開了妓院嗎?”

秋儀之點點頭說道:“沒錯,天尊教勢力之大,耕耘之深,已遠遠超外人想像。因此眼下要救我義父出來,恐怕只能依靠他們了。”

“可是當初派兵南下河南道平叛的就是幽燕王爺,天尊教同王爺可是說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又怎會答應幫忙呢?”趙成孝不解道。

秋儀之則擺擺手,甚有信心地說道:“不妨,我自有辦法。”說罷,便大步流星朝暖香閣走去。

秋儀之來到暖香閣時,已是酉時,本應是這條花街最熱鬧的時候。皇帝駕崩,京城洛陽之中有明令停止一切娛樂活動,街上的青樓妓院均已撤下彩綢錦緞關門謝客,一條頗為齊整寬闊的街巷只稀稀拉拉地走著十幾個人。

秋儀之見此情形,心道“不妙”,卻又透過窗戶紙,見暖香閣中隱隱約約透出光亮來,便知必有人在此閣中,這才稍稍定心,伸出巴掌在暖香閣門上重重敲擊了幾下。

門內果然有人留守,聽到敲門聲,便推門出來,問道:“請問這位客官有何貴幹?”

秋儀之之前幾次進青樓妓院,從未被人這樣詢問過,因此聽了一愣,眼珠一轉道:“來你們暖香閣,你說是來做什麼的?”

那招呼秋儀之的乃是暖香閣內的龜公,倒也十分警覺,探頭探腦地四下張望一番,道:“眼下皇上駕崩,京城裡麵人人不悲痛。我們做窯子行院行當的也是一樣,哪還有心思尋歡作樂?這位客官若不找人,還請回去吧!”

這龜公的暗示算是很明顯了,秋儀之聽了便接茬道:“在下一個月前在此欠了風流債,眼下手頭寬裕,正好要還顧媽媽的賬。”

那龜公聽秋儀之說話也像是風月場中的老手,又報出顧二孃的名字,但在暖香閣中畢竟不是熟臉,依舊不肯放心,問道:“公子說是還債,可有什麼憑據嗎?”

“憑據?只聽說放債的手裡捏著欠條,哪有還錢的手上拿著憑據的道理?”秋儀之反詰道。

“那小的就對不住了。不瞞這位客官說,我們做皮肉生意的,看著下賤,卻也怕王法無情。若是私自營業被巡城兵丁或是勸善司的抓到,定個大不敬的罪名,送到菜市口就是一刀,這腦袋可就長不出來了……”

那龜公喋喋不休地還要說,秋儀之轉身從趙成孝幫自己拿的包袱裡掏出一個物件,遞給那龜公道:“你拿著這個去找顧媽媽,她看了若是還不接客,我立馬就走,也不勞你再多囉嗦。”

這龜公接過東西,上下左右摩挲把玩了一番,再不多說話,轉身就回暖香閣中去了,離開之時也不忘把門關好。

只眨眼功夫,這龜公便又推門進來,恭恭敬敬地將東西遞還給秋儀之,賠笑道:“公子果然是貴客,小的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不,顧媽媽叫小的先安排伺候客官。剛才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請貴客不要見怪……”

秋儀之正心亂如麻,聽他說個沒完,便擺擺手道:“好了,你少說幾句吧,快帶我去見顧媽媽。”說著,便從伸手從趙成孝手拿的包袱裡面摸出小拇指大小一塊金子遞給他。

這龜公接過黃金,立即閉上了嘴,眉開眼笑地領著秋儀之和趙成孝兩人便上了二樓,推開一扇門道:“公子請先進門歇息。”

秋儀之進了房門,趙成孝正要緊隨進去,卻被那龜公一把拉住,道:“這位客官你可不能進去,我們這暖香閣中從沒有這樣的規矩。要歇息還請到隔壁那間屋子去吧。”

趙成孝聽了,目視秋儀之,問道:“殿……公子?”

秋儀之點點頭道:“沒事的。哦,對了,你把行李留下,這就出門召集你幾個兄弟,立刻到這暖香閣來會和,不得有誤!”

趙成孝深知眼下情勢危急,也不再遲疑,將包袱放在房內的桌子上,轉身便快步離開了。

這龜公見狀,又賠笑道:“還是公子體諒小的,還請在此好生歇息吧。”說罷便退了出去。

秋儀之見房中倒也素雅乾淨,便定下心來,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可他剛閉上眼睛,門便又被推開了。

秋儀之睜眼一看,推門進來的並不是顧二孃,而是一個年齡約不過二十的紫衣女子,手裡抱著一把琵琶,輕輕掩上門,便轉身婷婷站在自己面前,說道:“公子,你想聽什麼曲子,且待絳紫為公子彈奏。”

秋儀之聽了,便知她是顧二孃派來的,於是問道:“姑娘可是顧媽媽叫來侍候我的?”心裡還在佩服顧二孃心思細密,知道自己身處青樓之中,若無煙花女子相陪不免有些奇怪,容易讓人識破身份。

那名叫絳紫的女子卻道:“公子不要誤會了。小女子是賣藝不賣身的……”

秋儀之點頭道:“那樣正好。只是這琵琶聲音太躁,在下疲乏欲睡,實在受用不得。姑娘也不用費心彈奏,就在此處坐著便好。”說著,從放在桌上的包袱裡,掏出同方才賞給龜公一般大小的小金條,隨手扔給絳紫。

絳紫接過金條,臉頰霎時一紅,將賞物同自己的琵琶一同放在椅子上,卻伸手拉開衣襟,將身上披著的輕紗一件一件往下脫。

秋儀之見了大驚失色,忙別過身去,問道:“姑娘你這是在做什麼?”

那女子輕聲笑道:“在這暖香閣內,你我獨處一室,還能做什麼?”

“姑娘你不是賣藝不賣身的嗎?”秋儀之偷眼瞧去,見絳紫已脫得只剩下一個紅肚兜兜。

絳紫聽了,“嚶嚶”一笑:“什麼賣藝不賣身,不過是為了多討賞錢的噱頭罷了。公子出手這麼大方,不要說是身了,奴家就連魂都賣了給公子吧!”

秋儀之聽了,已然絕倒,忙揹著臉說道:“姑娘你誤會了,誤會了……”

絳紫依舊不依不饒:“公子不要害羞,奴家伺候的文人雅客多了,保證公子滿意!”

秋儀之還要推辭,卻聽門外響起女人的聲音:“秋公子可在屋內?奴家可要進來了!”

“顧媽媽快來救我!”秋儀之聽出那女子的聲音,趕忙近乎求救般地呼喊道。

那顧二孃還以為房中有些什麼危險,連忙一腳踢開房門,卻見房中自己手下的花魁絳紫已脫得半裸站在床邊,而秋儀之卻縮在屋角。顧二孃是行院裡的行家,一眼就看出其中原委,掩嘴笑道:“既然公子沒有這份雅興,絳紫你還不退下?公子的恩賞又少不了你的,還傻站在這裡做什麼?”

絳紫聽老鴇發話,咬了咬下嘴唇,說聲“是”,便伸手緊緊握住那塊小金條,又抱起琵琶和脫下的衣物遮在胸前,便趕忙退了下去。

顧二孃見絳紫離了屋子,又“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奴家見過這麼多男人,竟摸不準公子的脾性。那日在皇宮大內,面對權勢熏天的大太監王忠海公子尚且談笑風生,可絳紫這麼個柔柔弱弱的女子居然將公子嚇成這幅模樣。”

“唉!讓顧媽媽見笑了!”秋儀之撓撓頭皮道。

“哈哈哈哈!”顧二孃說話先帶三分笑,“不過公子這般操行卻是少見,難怪我教聖女也……”

“溫小姐怎麼了?”秋儀之忙問。

顧二孃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復又大笑道:“沒事,不過是奴家說的風話罷了,公子可別放在心上!”

秋儀之嘆了口氣道:“在下現在正魂不守舍,哪還有這份閒心呢?”

顧二孃聽了這才正色道:“公子說的是幽燕王爺的事吧?王爺今天早上壞了事,當街就被抓起來了,這事奴家也聽說了。也難怪公子要憂慮了。”

一提起這事,秋儀之的眉頭又皺到了一起,說道:“在下來此,正是為了此事,還要請顧媽媽幫我幾個忙。”

顧二孃又笑著回答道:“奴家不過是個老鴇子,哪裡有什麼能耐?公子都辦不成的事,奴家又怎麼可能辦到呢?”

秋儀之道:“顧媽媽可是過謙了,那日皇宮一遊不就全憑了你的本事嗎?在下要求顧媽媽的這兩件事,於別人雖難於登天,對你來說卻不過是舉手之勞。”

“什麼事?”顧二孃終於被秋儀之挑起興趣。

“找兩個人。”秋儀之說道,“一個是我兄長尉遲良鴻,顧媽媽是江湖之中響噹噹的人物,必有辦法能找到我兄長。另一個就更加簡單,便是貴教的聖女溫小姐!”

顧二孃聽到這兩個人名字,笑道:“公子可是抬舉我了。這尉遲大俠來無影去無蹤的,叫奴家哪裡尋去?還有聖女也貴人,就算奴家見了她的面,也未必就肯賞光呢!”

秋儀之聽了又重複道:“在下已說過,此事對顧媽媽而言不過舉手之勞,辦得成或辦不成只在你一念之間。在下不妨明說,在下要找這二人,便是要想方設法把幽燕王爺從刑部大牢裡救出去。到時朝廷必然發兵討伐幽燕王府,幽燕王府也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那時候天下大亂,貴教也必有可乘之機,還請顧媽媽多多斟酌。”

秋儀之話語之中透露出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機,竟讓顧二孃這個擅使暗器又精於下毒的高手聽了也倒吸一口冷氣,沉默了許久這才說道:“此事事關重大,不是奴家一個人說了算的。還請公子稍安勿躁,在此歇息一下,待奴家同聖女商量一下,再給公子答覆可好?”

秋儀之是極精明的人,顧二孃只說了個話頭,他便猜出溫靈嬌尚在洛陽城內,於是一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半寸,道:“顧媽媽且辦事去吧。只是在下到現在還沒吃過午飯,請問這裡可有什麼能吃的嗎?”

顧二孃笑道:“公子要是在我們暖香閣裡餓死,那可真成了笑話了,奴家這就吩咐下面準備美食去!”說罷轉身就往門外走。

“且慢!”秋儀之忽然厲聲道,“顧媽媽,在下還有一事請教。請問,那大太監王忠海可是那日顧媽媽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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