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萬事俱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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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大建話音未落,趙成孝也恰回到院中。

秋儀之見眾人都已齊聚,便下令幾人一前一後趕著兩輛馬車,又牽了幾匹馬,不緊不慢地朝刑部大牢方向而去。一行人特意由也魯領隊,像極了來京城進貢經商的番邦商隊,雖有幾分引人注目,卻也無人敢上前滋事,因此順順當當便已到達了也魯剛買下來的那座院落。

這座宅子乃是一處兩進兩出的大院落,正中的空地頗大,兩輛馬車停靠在其中,沒有半點擁擠。宅院之中的房屋也有七八間,臥室、正堂、餐廳、廚房、廁所一應俱全,也真不虧秋儀之為買它,而花去的整整四萬兩白銀。

於是秋儀之見時辰不早,便叫人將車內挖洞工具、渤海利刃、硝石硫磺及吃穿用品統統搬運下來,特別是將那些想盡辦法置辦下來的硝石、硫磺放到院中最為陰涼背陽的地方儲存下來。

這一圈體力活做下來,眾人已是飢腸轆轆。溫靈嬌倒也體貼,便吩咐荷兒生火做飯。沒想到荷兒這小丫頭雖然刁蠻任性,廚藝卻十分了得,不過片刻功夫就擺上了一桌菜色。秋儀之拿起筷子夾著嚐了一口,不禁讚歎道:“荷兒姑娘真是好手藝,這幾樣菜色,恐怕比皇宮裡的御廚都不在以下吧!”

荷兒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聽人這麼一誇,便心花怒放,說道:“那是自然。就是眼下沒有什麼好食材,我手裡還有好幾道拿手菜沒法做,算你們沒口福!”

秋儀之聽了,心想:在場的都是特立獨行之人,看來只能多誇少貶,先防著內訌將這陣應付過去再說了。於是他朗聲對眾人說道:“眼下我等都是兄弟姐妹,也不要分什麼上下貴賤了。來來來!一起上桌用飯吧!”

這院中之人尊貴的有渤海國的郡主,卑下的有挖洞刨坑的苦力,聽了秋儀之這番話各懷心事,具都面面相覷,就是不肯上桌拿碗筷。

秋儀之見了,輕嘆一聲,心中又想:這尊卑名分乃是天定,又豈會因自己一句話就立即消弭於無形呢?只好自己拿起碗筷,故作爽朗地一笑道:“既然大家都不餓,那在下就不客氣了!”

眾人見狀,也都陸續入座用飯,只是這幾人雖都同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卻也到底分了先後。特別是也魯、趙成孝、荷兒三人算是使喚之人,只等秋儀之等吃完,才都動筷用餐。至於石大建,則甘願輪在最後吃些殘羹剩飯。

這石大建身份雖然最是低微,卻是此計能否成功的關鍵。

秋儀之靜靜等他吃飽,這才走到跟前,問道:“石師傅,這頓飯吃得可好?”

石大建眼裡居然淌下淚來:“小的,一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飯!小的碰到公子才幾天,又是賞錢,又是賞飯的……唉,甭說了,公子有什麼事,就儘管吩咐吧!”

秋儀之被石大建這麼一說,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撓撓頭說道:“既然這樣。那麼請石師傅這就開工吧。”

石大建叫聲“好嘞”,從一旁拿起一把鏟子,在院子空地上踱步走了起來,一面走,一面還不斷地東挖一鏟、西挖一鏟。他走了好幾圈,這才在空地東南角停下,高呼一聲,垂直向下挖掘,一時間院中沙土飛揚、塵埃瀰漫。

過了有一盞茶功夫,待煙塵散去,眾人只見石大建已脫光了膀子,站在一個已有半人深淺的土坑中,肩扛鐵鏟對秋儀之說道:“公子真是好福氣,此處土壤不軟不硬、不幹不溼,正好讓小的大展身手!”說著,便又抖擻起精神,繼續向下挖掘。

秋儀之見石大建一做起工來,原先那股謙卑萎靡的神態便一掃而空,代之以渾身上下掩飾不住的英雄氣概,不禁拉過尉遲良鴻道:“兄長,你看這石師傅的本領,要是放在武林之中,那也算是一代宗師了!”

尉遲良鴻也一臉嚴肅地點頭道:“這位兄弟揮鍬掄鏟的樣子,在愚兄看來好似在耍一套極高明武術,誠有可觀之處。”

秋儀之笑著接話道:“那也不可把石師傅累壞了。”說著,叫過趙成孝道,“你這就去一趟暖香閣,叫你那些兄弟都到這裡來幫忙。就是你這群弟兄一個個凶神惡煞似的,走在路上實在是太過扎眼,你讓他們化整為零,分批前來,一路上要小心謹慎,莫要露出破綻!”

趙成孝忙施禮點頭道:“我這不過是多走幾趟路罷了。”

秋儀之卻還是不放心,便讓尉遲良鴻也跟著一起去了,他又轉身問也魯道:“也魯兄,渤海來的使臣,現在住在四夷館內的還有幾人?”

也魯掰著手指算了算道:“還有十八人。”

“那還攜帶了需要帶出京城的物件沒有?”秋儀之又問。

也魯爽朗地一笑道:“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扔了也就扔了。倒是義殿下交給在下餵養的那匹汗血寶馬卻是難得,丟了還是有些可惜。”

秋儀之聽了,轉念一想,卻又說道:“我在四夷館中居住的時候,似乎看見馬廄裡養了不少駿馬,似乎都是你們渤海國的。”

也魯答道:“義殿下說得沒錯。這些都是渤海產的良駒,是我等帶來洛陽,原準備進貢給皇帝的,共有四十九匹。連我等私用的,現在在四夷館內養了也有近六十匹良馬吧!”

秋儀之聽了大喜,追問道:“那這些馬倉促之間是否可以呼叫呢?”

也魯尚未回答,一旁的郡主憶然插話道:“那是當然,我們渤海勇士是馬背上長大的,一聲號令便可出征殺敵!”

秋儀之聽了愈發高興,說道:“好郡主,你又幫了大忙了!”

憶然卻聽了一頭霧水,嗔道:“你胡說些什麼?”

秋儀之笑著答道:“到時你便知道了。哦,對了。鍾離師傅吩咐我們,這幾天不要外出,你就在這院落中好好休息休息,到時救出我義父來,有你忙活的。”說罷,便轉身鑽到庫房之中,找出幾支剛剛購買的松明蠟燭,將他們點燃,遞了一支給憶然,接著說道,“你要閒極無聊,也可看看這石師傅做工,這熱鬧在渤海、廣陽可是看不到的。”

憶然的脾性被秋儀之摸了個通通透透。這番邦郡主被他這麼一說,還真拿著一支松明,蹲在新挖出的洞邊,十分專心認真地觀看起來。

過不多時,院門被推了開來,原來是趙成孝和尉遲良鴻領了七八個兄弟來此處會和,便又出門接人去了。

秋儀之見來了新的幫手,便讓石大建從洞裡爬出來,稍稍歇息一下,就讓那幾個山賊下洞挖土。沒想到這幾個山賊看著雖然粗獷有力,幹起活來卻遠及不上這石大建,幾個人輪流挖了半個時辰,還不及石大建一袋煙功夫挖的多。

秋儀之見這樣挖法實在是事倍功半,索性讓他們統統休息,待趙成孝分兩次將全部弟兄帶進院子,便叫石大建充作老師,將這挖掘隧道的竅門技巧傳授給他們。

那些山賊雖被招安,但野性未馴,原本看不起這吃灰喝漿的營生。可他們眼見自己幹起活來確實不如眼前這個泥腿子,聽他說話又都在理上,外加還有秋儀之、趙成孝在一旁監督,倒也十分虛心,一個個認認真真地聽石大建講課。

這群人聽講了一番,便後重新下洞挖掘,效率果然高了不少。秋儀之在一旁看了也頗覺放心,便讓趙成孝在一旁守候,自己則回屋睡覺去了。

待第二日一早醒來,秋儀之側耳傾聽,卻聽不見挖土施工的聲音,趕忙穿上鞋,連洗漱都來不及,便推門走了出去。沒想到在這院中竟已堆起一座一人多高的土山來,“山”下的隧道更是深不見底。

秋儀之又見土堆上下四仰八叉地躺了十好幾個累趴下的弟兄,便已知道這些人一夜未睡,工程進度已是大增,便朝洞中大聲喊道:“石師傅可在洞中?能否上來與在下說說話?”話音未落,便在洞中震盪起一陣迴音。

石大建在洞中回了一聲:“來了!”便扛著一筐泥土,從洞裡爬了出來。

秋儀之接過土筐,手中頓時一沉,便道:“石師傅好大力氣,這筐土少說也有七八十斤,扛在你肩上竟顯不出半點沉重來。”又親手幫忙拍去他身上的塵土,問道,“不知這隧道挖了有多長了?”

石大建鬆了鬆肩膀上的肌肉說道:“公子帶來的這群兄弟都是好樣的,我們這麼挖了大半夜,已挖了有五十步長短。照這個速度,最快兩天,不出三天,就能挖到刑部大牢底下!”

秋儀之聽了十分滿意,又撫慰了一番,便回屋梳洗去了。略略吃過荷兒備下的早餐,秋儀之見院中的土山又高了些,心中盤算一番,便一頭扎進存放了硫磺硝石的小屋內。

秋儀之小心翼翼地將硝石、硫磺、木炭三樣物品分拆開來,分門別類地堆成三坨。他又蹲在地上仔細回憶還在廣陽城中看過的天尊教書籍,按照其中記載的比例,將這幾樣東西混成一團,又用布包紮緊,插上紙捻,便又輕手輕腳地將布包堆放在一起。

正當秋儀之全神貫注地工作之時,忽然耳邊傳來聲音:“喂!你在幹什麼呢!”把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尾骨被懟得生疼。

秋儀之轉頭一看,卻是憶然不知何時闖了進來,便斥道:“你這大呼小叫的做什麼?害得我屁股這個疼……”

憶然卻不買賬,反問道:“我問你這是在弄些什麼?我在外面叫你吃飯叫了半天,都不理睬我。”說罷,便伸手就要去拿那些布包。

秋儀之連忙阻止道:“這些東西可不能亂玩,弄不好要炸的!”

憶然卻顯出幾分不屑,道:“哦,我知道了,不就是火藥嘛!這都是做煙花爆竹用的,別人都在忙,你卻在這裡玩這些東西。”

“你懂什麼。那天尊教書籍上寫的,用不同比例配置的火藥,威力便增大許多,西域人攻城拔寨全靠這個。”秋儀之解釋道。

憶然這才想起恍然大悟,說道:“我想起來了,這事你在廣陽城裡跟我說過好幾次了,還說要找機會試一下。怎麼?這東西你試過了?”

秋儀之答道:“這東西一用起來便是天崩地裂,我哪裡敢輕易嘗試?”

“那到時候不靈怎麼辦?”憶然又問道。

秋儀之吐吐舌頭:“反正這東西就算不靈,好壞也是個大鞭炮,只要能嚇唬住追兵半個時辰,我便另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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