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網打盡(1 / 1)
勸善司的兵丁雖比不上那些百戰餘生的野戰勇士,卻也是軍餉充足、操練有素、武藝高強,戰鬥力遠超駐地節度軍。可秋儀之手下這群精兵的戰鬥力卻又遠遠超過他們,只不過一眨眼功夫,便將他們統統繳除手中兵器,打倒在地。
這樣情況,完全超出金德強意料之外,連忙叫過身邊僅剩下的一個兵丁,打著哆嗦吩咐道:“你快去叫後面的人趕緊過來接應,叫他們馬上就來!”
那兵丁聽了,連聲答應,半是逃命、半是報信般一溜煙翻出道觀破窗,又跨過矮牆,跨上戰馬往西邊去了。
秋儀之原本早已打探到勸善司押送戴鸞翔進京的必經之路,才選在此處設下計策。原本想著能空造出他人身份,將其一網打盡,乾乾淨淨便救戴鸞翔出來。
可沒想到陰差陽錯之間卻只截獲勸善司的先頭人馬。幸好秋儀之經過京城營救義父鄭榮之後,除卻足智多謀不減本分之外,又增添了幾分老成持重,早已料到這種情況的發生,便向趙成孝使了個眼色。
趙黑子看到躺在地上的秋儀之找他使勁眨巴眼睛,心中已是明白。於是他微微點點頭,也不去追那勸善司的兵丁,反而朝金德強輕蔑地笑笑:“想去搬救兵?好啊!老子倒要看看,你們還能搬出觀音菩薩不成!”
“座山雕”也隨聲附和道:“你們來多少,老子就打多少,這幫鹹魚實在不經打,老子拳頭還沒熱呢!”
金德強硬憋著一肚子火氣,卻不敢發作,只心想:“好你們兩個蠢賊,雜家還有近兩百兵丁,一人扇一嘴巴,也把你們兩張臭臉打爛了,到時有你們好看!”
此時,下了一天的秋雨已逐漸停歇,天色也隨著太遠緩緩西墜慢慢黯淡下來,道觀大殿之中幾堆篝火也因燃料消耗而漸漸暗淡下來。
然而化名“趙黑子”的趙成孝、扮作“座山雕”的鐵頭蛟卻絲毫沒有逃脫的意思,反而令人將秋儀之和勸善司兩撥人馬捆綁起來,分成兩堆分別看管。他又見篝火將要熄滅,又令人投些柴火進去,圍坐在火堆旁邊,靜候勸善司的援兵到來。
這原是一處破綻。
趙黑子夥同石林山上的土匪,過來是為“趙小姐”之事而來尋權步東的麻煩,若是按情理,趙黑子將權步東毆打一頓,或者是乾脆殺了都是應當的。既然節外生枝竟在此處遇到官兵,並與他們發生衝突,那就應當速速撤退,否則就要平白惹上官司。即便是石林山上山賊同勸善司有過節,這趙黑子在其中卻是無關之人,早應尋個由頭離開,不蹚這趟渾水才是。再退一步講,就算趙黑子、座山雕都是蠢人,那也應將金德強等人一刀殺了,豈有看管起來,任由他們報信引來大隊人馬的道理?
須知做山賊也是需要動腦筋的,若這所謂“座山雕”這樣的頭腦,恐怕石林山上早就沒他的交椅了。
然而金德強此時只想著別跑了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賊,只希望程彥聽信之後,不要介懷平日間的齟齬,趕緊來救自己才好——哪裡還有閒心看出這其中的破綻來呢?
就在這般焦急的等待之中,道觀大殿之外,終於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身,聽聲音怎麼著也有一百多人。
這腳步身傳入金德強的耳中,讓他無比興奮,扯著嗓子高聲呼喊道:“我是金德強,就在道觀大殿裡,快來救我!快來救我!”
這金太監嘶啞尖利的喊叫聲音剛落,果然有近兩百個朝廷官兵從殿外破門而入,領頭的果然是當今皇帝鄭爻安插在勸善司之中的親信——正五品檢校程彥。
剛才被秋儀之藉故指使出去的尉遲良鴻也跟著進了大殿,朝秋儀之喊道:“少爺還好吧?朝廷官兵來了,全都來了!”
這是秋儀之同尉遲良好早已定下的暗號,意思就是押送戴鸞翔的全部人馬、連同戴鸞翔本人,在內已全部到齊。
秋儀之聽了,自然高興,卻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局勢。卻見這程彥果然有些才能,一聲令下,這兩百兵丁便迅速組成三個包圍圈,將趙成孝、鐵頭蛟並秋儀之、金德強等人團團圍住。
這程彥卻也持重,並未立即下令動手,反向趙黑子、座山雕一拱手道:“在下乃是勸善司檢校程彥,想必同我等有些誤會的便是兩位壯士了。既然如此,那末將還請兩位同我去衙門走一趟,該當何罪,自有定讞!”
趙成孝、鐵頭蛟兩人還未回答,金德強卻已等不及了,從地上掙扎著爬起身,雙手卻反綁在身後,大聲喊叫道:“程將軍,還同他們囉嗦些什麼?頂撞勸善司,便是頂撞當今聖上;頂撞聖上,便是死罪,還不把他們一刀一個統統殺了?”
程彥見金德強這幅狼狽的模樣,竟有些感激這群為自己出氣的山賊,好不容易才勉強忍住笑,命令屬下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金公公鬆綁?”
趙黑子卻伸手將奉命過來為金德強鬆綁的兵丁攔住,說道:“哪有這麼容易?人說放就放了?”
程彥聽了趙黑子的話,心裡已是一股火起,卻還算沉得住性子,說道:“這位壯士,方才末將手下報,說是你在此尋釁滋事,這位金公公看不過去,挺身仗義執言,卻被你捆綁在此。這本已觸犯大漢律令,在下勸善司職責之內,本應立即將你等逮捕歸案。然而我等奉了聖上旨意,正要押送欽犯進京受審,不願節外生枝……”
程彥喘口氣繼續說道:“因此,末將等並不願意為難這位壯士,只要你將這群人統統放了,就算是良心發現、投案自首,勸善司再不追究!”
“我呸!”趙黑子罵道粗言罵道,“你一口一個勸善司是什麼意思?你們勸善司是什麼名氣,自己還不知道麼?還說奉了皇帝聖旨押送欽犯,我看這欽犯想必也是被你們冤枉的英雄好漢,老子正巧要救他出來!”
趙黑子一再挑釁,任憑程彥再好的脾氣也忍受不住,又聽他說要救欽犯出來,更是事關重大,終於獰笑一聲,再不同他客氣,說道:“你們好大膽子!豈不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們勸善司名聲雖然不好,可手中鋼刀卻也不是吃素的!”
說罷,程彥向麾下兵丁命令道:“來啊,給我把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蟊賊統統拿下!”
程彥手下這群勸善司的兵丁平素都是威風慣了的,無論如何也想不通自己這位檢校大人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脾氣,同這幫山賊廢話半天。因此聽程彥一聲令下,齊齊抽出官刀,便向趙成孝、鐵頭蛟等人壓過來。
趙成孝等二十來號人不是從雲夢山上下來的山賊、就是鄭榮從幽燕精兵中挑選的勇士。他們在趙成孝的指揮之下,手裡拿著從金德強等人身上繳獲的鋼刀,不緊不慢地退到牆角,組成防禦陣型。
勸善司兵丁雖然人多勢眾,但無法完全展開,一時也拿他們毫無辦法。
程彥見態勢焦灼,心想若再在此糾纏下去,難免夜長夢多,便下令讓在道觀之外的其餘人等,除留下兩人繼續看管戴鸞翔外,統統進來,要儘快拿下這群不知底細的惹是生非之徒。
門外的勸善司兵丁早已磨刀霍霍、按耐不住,聽得號令,立即提刀進屋。這道觀大殿本來並不寬敞,一時之間湧進兩百多人,立刻亂作一團。
正在此時,趙黑子突然大喝一聲,叫道:“小的們,老子撐不住了,都出來吧!”
趙黑子嗓門極大,這一聲震耳欲聾,在大殿之中迴盪許久,就連正在努力重整勸善司兵丁秩序的程彥聽了,也是一愣神。
就在他發愣的當口,道觀大殿門外突然殺進一票人馬,手上拿的都是些木棍、鋤頭、菜刀等粗鈍兵器,默不作聲就往勸善司兵丁後腦勺招呼。
這些人都是秋儀之事先埋伏在左近的幽燕精兵。只因這些人都是當初遺留在近畿的,身上傷雖然養好了,可隨身兵器都已遺失殆盡,只在鄉間尋找了些農具、炊具,也算聊勝於無。
因此,若他們一開始便一擁而上,同勸善司兵丁正面交鋒,那不免損失慘重,秋儀之便只好設計讓他們從後殺出,也好歹佔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優勢。
這群人都是鄭榮當初從幽燕道的精兵之中認真挑選出來的,想的就是萬一京城中有什麼變故,就要仰仗他們護送自己離開京城回到廣陽,戰鬥力自然非同凡響。
只見他們雖然沒有統一指揮,但配合極為默契,僅憑著手中粗劣不堪、甚至不能被稱為兵器的物件,就在剎那間放倒了十幾個勸善司兵丁,繳獲他們手中官刀。有了襯手兵刃之後,這群人更是如虎添翼,奮勇向前衝殺,彷彿要將這些日子裡的憋悶之氣統統發洩在這群勸善司兵丁身上一般。
與此同時,被壓在牆角的趙成孝等人也同時發力,揮刀向外殺去。
於是裡應外合之下,這近兩百勸善司人馬,不過半刻功夫便被殺得人仰馬翻,斷胳膊斷腿四處橫飛、鮮血流滿了一地。
勸善司的兵丁平日裡欺負善良百姓都是行家裡手,可是上陣殺敵卻遠遠比不上這些久經沙場的老兵。他們一見到這般血腥殘酷的場面,自己就已先怯陣,不少兵丁立即高舉雙手跪地求饒;有的想要逃跑,可卻是腹背受敵無處可逃;其他負隅頑抗的也是越殺越少。
終於不到一盞茶功夫,這一百多、近兩百勸善司兵丁,便被假扮成石林山土匪的幽燕精兵統統制服,繳除武器,讓他們一個個跪倒在地。
至於在大殿之外看守戴鸞翔的兩個兵丁,也早已在不知不覺之間,被尉遲良鴻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