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手下留情(1 / 1)

加入書籤

秋儀之笑道:“我沒什麼名目,你只需進去跟戴元帥說一聲,說是秋儀之來了,元帥自然就會接見了。”

按照大漢朝廷的規矩,求見朝廷官員時候,要麼呈上自己名帖,要麼通報履歷,再不濟也得要有個“同年”、“同鄉”的名頭。

然而秋儀之上面一條不佔,既拿不出什麼名帖,又沒有履歷可以通報,同戴鸞翔也談不上什麼“同年”、“同鄉”。

雖然若是戴鸞翔聽到簡簡單單“秋儀之”三個字,就非放下手中事務親自會見不可,可是這小小守門兵卒卻不知道其中原委,不買他的帳。

只見那士卒腦袋一昂,呵斥道:“什麼‘揪一隻’,‘抓兩隻’的,戴元帥日理萬機,哪有閒工夫聽你胡鬧,去去去!”

秋儀之呷了呷嘴,又道:“既然戴元帥軍務繁忙……對了,三殿下鄭森似乎今日也在兵部視察部務,可否幫忙通報一聲,就說我‘秋儀之’來了。”

那兵卒聞言,驚道:“三殿下是何等樣身份之人,他的動向你一個小小草民怎會了解得這樣清楚?你到底是何人,還不速速交代,否則莫怪我不客氣。”

秋儀之剛要答話,一旁的憶然郡主卻已不耐煩,搶先一步說道:“他鄭森又什麼了不起?我平時是不願意搭理他,否則他也得跟我客客氣氣的!你還不快去給我通報,在這裡多囉嗦什麼?”

那士卒聽憶然話說得斬釘截鐵,又見他衣著華麗、容貌非凡,真吃不准她是什麼來頭,帶了幾分心虛道:“既然兩位要見三殿下,這事我可做不了主,要麼我去跟頭兒知會一聲,若是他答應,自然放兩位進去。”

“那你還不快去,杵在這裡好看麼?”憶然斥道。

那士卒也不搭理這個面目奇異的女子,與同伴交代幾句,便轉身進門通報去了。

坐在牛車之上的程彥卻悄悄招呼秋儀之,輕聲說道:“看來戴元帥今日繁忙,公子有心幫助我們,也不必急於一時,改日再來也無妨。”

秋儀之笑著安慰道:“不妨事的,不妨事的,我同戴元帥交情極好。更何況這件事情,早一日辦妥,兩位便少吃一日苦頭,不是嗎?”

正說話間,方才那守門士卒已從兵部衙門之中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員穿著千總服色的軍官。

那軍官盔明甲亮、神采軒昂,一看便知不是庸碌之輩。卻見他遠遠看到秋儀之和憶然,便極恭敬地小步快跑上前,隨即單膝跪地,道:“原來是義殿下來了,小人有失遠迎了!哦,憶然郡主也來了!”說罷,又朝憶然行了個禮。

原來此人乃是被安排進入禁軍,充當基層軍官的幽燕軍士——因此自然就認得秋儀之和憶然郡主了。

程彥、金德強、包括那守門計程車卒,見到這一幕,無不驚呆住了,愈發猜不出這“義殿下”秋儀之和“郡主”憶然兩人的身份來歷。

秋儀之莞爾一笑道:“無須多禮。我只是有些小事,需要見一見戴元帥,若是元帥繁忙,見一見三殿下也是一樣的。你可否領進去?”

“哎呀!義殿下這是哪裡話?”那千總撓了撓頭,說道,“您想要去見,自然就去見好了。對了,上面傳令下來,說是幽燕王爺和大殿下,今日也要來兵部視察,義殿下正好一同相見,天大的事情也辦妥了。”

秋儀之卻是一驚,心裡盤算一番,轉身便同程彥和金德強說道:“兩位之事,不過是戴元帥或者三殿下點點頭、說說話罷了。可今日說巧不巧,幽燕王爺和大殿下都來此處議事,若同他們提起此事,未免多些波折。不如在下先安排二位住下,且待明日再來辦理此事。”

程彥和金德強自然沒有異議,點頭連聲說:“不要緊,不要緊。”

秋儀之聽罷,正要扭頭回去,卻聽身後傳來聲音,道:“儀之許久沒有過來請安,今日怎麼在此?”

秋儀之扭頭循聲望去,乃是幽燕王鄭榮微笑著衝自己說話,身後則跟著大哥鄭鑫,知道已經避無可避,便迎上前去跪倒在地,笑盈盈說道:“儀之前些日子疲乏已極,想著舒散舒散偷個懶,這就沒來義父這裡打擾,也忘了請個假,還請義父恕罪!”

鄭榮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說道:“孤看中的只是你這份忠孝之心,至於什麼繁文縟節孤並不拘泥。你起來說話吧。”

秋儀之在地上磕了個頭,說道:“儀之記下了。”這才起身。

於是鄭榮又道:“聽說你這幾日同憶然四處遊玩,怎麼今天卻想到來兵部了?可是有什麼事情要辦?”

秋儀之不敢隱瞞:“我同憶然遊覽戒幢寺,正好撞見兩個熟人。他們本是勸善司中人,因了我的關係這才淪落至街頭乞討。”於是秋儀之便將這兩人來歷簡簡單單講述了一番,又道,“儀之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故而今日便像為他二人求條生路。”

鄭榮一言不發聽秋儀之把話說完,便扭頭對坐在牛車上的程彥、金德強說道:“孤就是幽燕王鄭榮,你們的事情,孤知道了。”

那二人哪裡還能在牛車上坐得住,連忙跌跌撞撞從車上爬下來,趴在地上磕了無數的頭。

金德強更是失魂落魄,口中喃喃道:“王爺殿下萬歲萬萬歲!”

金德強這語無倫次的恭維,恰好對了鄭榮脾胃,莞爾一笑道:“孤向來都是賞罰分明,早有令旨,說是傷殘軍士不論敵我均由兵部及戶部治療撫卹。然而勸善司作惡多端,其中爪牙須經刑部審讞之後再作發落。然而孤聽儀之所言,你二人均為偽君鄭爻逆黨,所做惡事極多,實難寬恕!”

匍匐在地上的程彥及金德強聞言,已被嚇得渾身是汗,知道眼前這個權傾天下的幽燕王鄭榮金口一開,自己便是萬劫不復,幾乎暈厥過去。

鄭榮卻話鋒一轉道:“可是你二人既有緣同孤見面,那孤自然另有殊恩。這樣吧,你二人明日再來此地,若能求得戴元帥體諒,再去刑部報道,就說孤有特旨赦免,還你二人一個清白之身,苟且偷生去罷。”

程彥和金德強二人還在懵懂之間,趴在地上不知所云。

秋儀之心裡卻明白:以戴鸞翔的肚量,又有了鄭榮的赦免,他二人下半輩子算是保住了,便笑道:“你二人性命已經保下來了,還不趕緊謝恩!”

程彥、金德強聞言,這才反應過來,一面口中不住高呼“萬歲”,一面如搗蒜般磕頭。

鄭榮被他們一口一個“萬歲”叫得心花怒放,便笑道:“你們二人起來吧,先回去好好想想該如何同戴元帥說話,若元帥不願原諒你二人,那孤也無力迴天。”

程彥、金德強昏昏沉沉地點頭答應,就連同秋儀之告別一聲也都忘了,起身低頭不知往哪裡去了。

秋儀之目送二人離開,轉身朝鄭榮作揖道:“義父有這樣的胸懷魄力,難怪天下歸心了!”

鄭榮卻不搭話,對秋儀之說道:“孤正有話同你說,你且跟我來。至於憶然麼,且先回四夷館居住,孤近日就要接見你渤海使團。”

秋儀之聽鄭榮語氣生硬,不知自己又有哪裡得罪了他,便慌忙答應,跟著鄭榮向刑部大堂而去。

刑部之內,鄭森同戴鸞翔正在共同辦理整頓各地節度軍事宜,見鄭榮領著鄭鑫到來,連忙起身行禮,便將辦理緊張一一介紹清楚。

鄭榮聽了十分滿意,說道:“各地節度軍軍務鬆弛由來已久,更有地方軍官剋扣軍餉、空報員額,像這樣喝兵血的贓官要不留情面狠狠懲治一批,才能重新鼓舞起士氣來,你們可知道?”

戴鸞翔忙作揖道:“多王爺指教!”

鄭森卻道:“父王信不過我,還信不過戴元帥麼?有元帥在此處坐鎮,害怕事情辦不好麼?”

鄭榮笑道:“孤怕的就是你在此處,仗著是孤兒子身份,指手畫腳,耽誤戴元帥辦事!”

眾人都知道鄭榮此話乃是玩笑,無不哈哈大笑,鄭森也跟著笑起來。

又說了一陣,鄭榮這才轉身對秋儀之道:“孤還有話同你說,你且隨孤到後堂中來。”

秋儀之剛忙答應一聲,隨鄭榮來到刑部後堂。

刑部大堂中人包括鄭森在內,沒一個不機靈的,知道他父子二人有機密事情需要商量,便極知趣地都止步在中堂之中互相攀談說話。

刑部後堂除了正中擺了一座大漢版圖的沙盤之外,別無其他裝飾,顯得十分整齊利落,正合鄭榮領軍打仗的武將心意。於是他十分滿意地坐在後堂主座之上,又招呼秋儀之坐下,笑著問道:“儀之這幾日玩得可舒坦了?”

秋儀之不知鄭榮這話何意,略加思量道:“儀之這幾日冶遊無度,未曾幫助義父做事,又疏忽了學業,還請義父恕罪。”

鄭榮卻擺擺手道:“文武之道,一張一弛。你前些日子出生入死、費盡心力,也是該好好遊玩休息一下。孤也是像你這樣年紀就奉了先帝旨意出兵放馬,一直忙到現在沒有半刻停歇,說心裡話,還真是有幾分羨慕你呢!”

秋儀之忙道:“儀之不過僥倖立了些微末功勞罷了,豈敢同義父作比?莫要折煞了儀之的草料。”

鄭榮點頭稱讚道:“你能這樣想,也不負孤這麼多年的悉心教導。”他頓了頓又道,“孤這番又尋你密談,你可知道是何事嗎?”

“還請義父教誨!”秋儀之說道。

鄭榮又復點頭道:“這事孤已同你談了許多回了。眼下萬事具備、不欠東風,孤登極即位就在眼前,已算是大功告成。孤正要詢問,你今後有何長遠打算?”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