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麻煩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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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成孝是知道秋儀之底細的人,知道他這話中涵義,說道:“既然這幾位都發話了,那巧兒、瑛兒的冤屈就算是昭雪了。可是江南這些官員實在是不依不饒,就怕他們知道大人回來之後,又要來此糾纏不清了。”

秋儀之卻滿不在乎地說道:“沒事,我不在這裡,趙哥都沒怕了他們;現在我都回來了,還能吃了他們的虧嗎?”

說完這句話,秋儀之將牢房內外視察一番,見妙真居士、李慎實和其他幾個小道姑都被妥善關押在內,大多已經蜷縮著睡覺,便也不同他們說話,自顧自回衙門睡覺去了。

然而不幸被趙成孝言中,大牢那邊果然出了事。

第二天一早,天色尚且矇矇亮,秋儀之在半夢半醒之間,便聽見有人用力敲門,叫道:“大人,大人,快起來,出事了!”

秋儀之從京城長途跋涉,剛剛回到縣中,正是疲憊時候,聽聲分辨出門外何人呼喊,便回道:“是‘鐵頭蛟’嗎?能有什麼大事?讓我睡個囫圇覺好不好?”

王老五依舊是急促的口氣:“大人!是知州蔡大人來了,說要赦出牢中人犯。”

秋儀之聽了一驚:堂堂知州大人,好歹也是一方守牧,居然這麼一大清早就來自己縣中辦事——要知道,越州府離開山陰縣城也要有大半天的路程,蔡敏定然是得到自己回到山陰縣的訊息之後,便立即從府中出發,連夜趕來此處——以他的身份,能有這樣的勤勉,也是不容易了。

這確實是一件緊要的大事,想到這裡,秋儀之一下從床上坐起,正要穿衣梳洗,卻又想到自己若是能將這蔡敏先晾一會兒,也不啻為一條妙計。

於是秋儀之朗聲問道:“你可看清了,確實是知州蔡大人麼?”

王老五回道:“我又不認識什麼菜大人、飯大人的。是趙哥派我過來通知大人的。”

秋儀之知道趙成孝雖是個武夫,但做事素來妥帖,既是他確認了的,那便必是蔡敏無疑,可口中卻道:“趙成孝說是蔡敏,那就果然是蔡敏了麼?你回去問問清楚,再來回報!”

王老五是個粗笨漢子,怎麼能清楚秋儀之肚子裡這點花花腸子?趕忙答應一聲,便飛奔下去了。

打發走了王老五,秋儀之方才還滿滿的睡意也已煙消雲散了,雖不願立即起床,卻再也躺不下去,一個人坐在床上不住盤算應對之策。

過了好一會兒,王老五才回來,在門外喊道:“大人,確實是知州蔡大人來了,他的名帖都給我拿來了。”

秋儀之聽了暗自生氣:你王老五是我的手下,憑什麼給蔡敏跑腿?

然而這話卻是說不出口的,秋儀之穿著內衣將房門開啟一條分析,伸出一隻手,接過蔡敏的名帖掃了一眼,便還給王老五說道:“果真是蔡大人,你這就去回稟一聲,請蔡大人到縣衙之中暫坐,我梳洗一下就來。”

王老五“哦”了一聲,拔腿便要往外跑。

秋儀之見他這樣匆忙,沒好氣地說道:“知道你王老五腿腳快,也不用在這時候賣弄。急什麼?慢慢走,趕著去投胎麼?”

這兩句教訓真可謂是全無道理,若是放在別人,即便不是明裡鬧將起來,暗中也要存著芥蒂。

索性王老五腦子一根經,沒想到這麼許多,答應一聲,便又下去了。

然而這山陰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小小的縣城,王老五去了沒有一盞茶時間,便又回來了,衝著秋儀之的房門說道:“回大人。蔡大人說了,他就在大牢那邊等著接見大人。”

秋儀之卻道:“你且回去,就說是我的話,說大牢乃是不祥之地,在那裡會見上官有所不敬。就說我已在縣衙之中恭候,還請蔡大人移步縣衙之內說話。對了,你慢慢地走去,小心”

王老五又答應一聲,果真按照秋儀之的吩咐,一步一挪地走了下去。

於是這樣,為了在何處會面這樣一件小事,王老五前前後後跑了有三個來回,饒是他好脾氣,也耐不住火,說道:“大人!我也是泡過衙門的人,在哪裡見面就這麼要緊?你看現在都什麼時辰了,再這麼走下去,我還不得餓死?”

秋儀之笑道:“你懂什麼?叫你跑你就跑好了。我有空去金陵的時候帶著你,再到‘絳雲樓’中逍遙逍遙,可好?”

這話可說到王老五心坎兒裡了,說得他立即眉開眼笑,答應一聲就又走了下去。

誰料王老五走了沒有多久,秋儀之耳中便傳來一聲半生不熟的嗓音:“秋大人真的好大架子,本官請了這麼好幾回,居然還在房中休憩。”

秋儀之聽了一驚——這蔡敏居然委身趕來後堂之中見面——這樣一來,秋儀之便不能再接著託大,剛忙從房中出來,朝蔡敏作揖道:“原來是蔡大人來了,下官有失遠迎。”

蔡敏聽他這樣虛偽的寒暄,立刻是氣不打一處來,說道:“本官來了也有兩個多時辰了,秋大人要是真有心迎接,怕是越州城都快到了吧。”

秋儀之好似沒有聽出蔡敏話中嘲諷意味,舔著臉說道:“都怪那些下人不曉事,這會兒才來通知下官。況且在大牢之中面見蔡大人,實在是失禮得很。要不還請大人堂前說話?”

蔡敏擺擺手,說道:“不必了。本官是奉了刺史殷大人的命令,前來赦出被秋大人關押在牢房中的人犯。既然秋大人也已經起床了,那就跟我去大牢之中走一趟吧!”

秋儀之聽他這麼說,心想:蔡敏這條老狐狸心思一點不比殷承良少,短短兩句話,就將責任上下推了個一乾二淨。

於是他裝作為難地說道:“這怕是有些不妥吧?這案子還沒結案,就這樣放走首惡元兇,下官可是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蔡敏瞟了秋儀之一眼,從懷中掏出一張條子,說道:“這是殷大人的手令,你看看吧。”

秋儀之接過一看,果然是殷承良一筆矯飾的小楷,條子卻寫得沒頭沒尾,只一句:“著山陰縣令秋儀之,立即釋放相應人犯。”卻也是滴水不漏。

秋儀之見了,冷笑一聲,卻不將字條還給蔡敏,反而小心藏入懷中作為今後的憑據,說道:“即便是殷大人的命令,下官也不敢奉命啊,畢竟王法無情,殷大人也是要遵守的。”

“哈哈,王法?”蔡敏乾笑兩聲,說道,“秋大人也知道王法麼?聽聞大人前幾日曾在金陵城中的青樓妓院出現,本官又多次派人過來,均未遇到秋大人。難道大人是晝夜嫖宿,昨日才回來麼?”

秋儀之笑道:“蔡大人怎麼將下官想像得如此不堪並非嫖宿妓院,而是去辦了一件重大事務。”

“哼!”蔡敏也同樣笑道,“好一個‘重大事務’。你就不怕江南清流彈劾你麼?莫說是嫖宿妓院有傷官體了,單是‘擅離職守’四個字,便斷送了你的前程。”

七品知縣這點微末前程,本就不再秋儀之的眼中。又況且他此次進京同皇帝、宰相和幾個王爺都把事體說細、說全、說透了,現在莫說是彈劾他這點細枝末節的小事了,就是告他謀反也是無毬所謂的。

因此秋儀之極輕鬆地笑道:“那是,那是。既然蔡大人以為下官有不合法度之處,自然可以向上峰、向朝廷彈劾下官;同樣的,下官覺得大人這樣做法不合體例,自然和能夠暫不奉命。”

蔡敏為官二十年,從來自詡御下有術,屬下見到他沒有不忌憚的,唯獨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秋儀之,對他這個頂頭上司毫不放在眼裡。

蔡敏見到秋儀之這樣一幅混不吝的樣子,真想一個窩心腳就踢死他,氣的臉上的肌肉都不斷抽搐,罵道:“你……你……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秋儀之出道極早,小小年紀就跟著鄭榮縱橫沙場之上,這句罵他不知聽了多少回,早已不放在心上,於是說道:“既然如此,那蔡大人也不要在下官這裡空耗時日了,就請大人先回越州衙門。我在此處還等這拜讀大人彈劾我的力作呢!”

蔡敏聽了愈發氣惱,指著秋儀之的鼻子罵道:“你不要得意!告訴你,本官此來也不是全無準備,早已通知了越州府的中郎將徐大人,這就要提兵過來!”

秋儀之聽了一驚,瞪著眼睛忙道:“什麼?你居然調了官軍過來?”

蔡敏見他神色終於有些慌張,心中不免得意,便道:“你既然怕了,還不帶本官去牢房之內放出人犯,之前所為,本官一概可以既往不咎。”

誰知秋儀之卻似沒有聽見蔡敏的話,從桌上抄起佩刀等物,高聲喊道:“霽明!霽明!快跟我去大牢!”便一路往大牢方向飛奔而去。

尉遲霽明早已起床在後花園中練功,聽到秋儀之召喚,便忙跟在他身後,也往大牢方向而去。

山陰縣大牢離開縣衙就在咫尺之間,秋儀之又跑得著急,片刻功夫,便已到了大牢之外。

卻見牢房外除了趙成孝領了幾個親兵正在同蔡敏帶來的約二十個衙役對峙,除此之外再無別人——想必是蔡敏口中的中郎將王大人尚未剛來此處——秋儀之見狀,立即鬆了口氣,便快步走到趙成孝身旁。

趙成孝見秋儀之來了,心中立一定,說道:“大人,我等謹遵命令,沒有放他們進去。”

秋儀之點點頭,說道:“做得好。方才蔡敏跟我說了,他調了越州府中郎將徐將軍過來,說不定是想要提兵過來搶人,此事不可馬虎,你立即派幾個精幹兵士,去縣衙之中運糧運水過來,做好長久對峙的準備。”

趙成孝原本就是山賊頭領,又久經戰陣,秋儀之話中涵義,他知道得一清二楚,答應一聲,便立即點起“鐵頭蛟”等七八個人前去縣衙之中運輸水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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