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升堂審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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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其實並沒有睡覺,雖然雙眼緊閉,然而屋中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都被她停在耳朵裡頭。

她聽有人在她耳邊大呼小叫,卻也並不動氣,緩緩睜開一雙杏眼,說道:“這位官爺說錯了,貧道雖身處伽藍之中,心中卻信奉黃老無為之術,乃是一個道姑。軍爺一口一個‘賊尼姑’,既不文雅,又大錯特錯。今後還請不要再提。”

“哈哈!”鄭鑫手下那個軍官聞言,乾笑了兩聲,道,“好你個賊尼……”

他這“尼”字剛說了一半,妙真忽然一扭頭,一雙甚是嫵媚的眼睛之中放出懾人的殺氣,狠狠瞪了那軍官一眼。

這軍官被妙真瞪得立時矮了半寸,硬生生將尚未出口的半個“尼”字咽回肚子裡去,勉強將下半句話說完:“……道姑,還敢在這裡擺譜!還不趕緊向大殿下施禮!”

妙真聽了,也不再理睬這個軍官,也不起身,扭頭仰望鄭鑫道:“大殿下?莫不是當今聖上的長子麼?”

鄭鑫見妙真雖是一個階下囚,倒是不卑不亢頗有幾分氣度,便道:“你說的沒錯,我便是當今聖上膝下長子。沒想到你一個淫賤殘忍的惡徒,也知道我的來歷麼?”

妙真略略彎腰,算是行了禮,答道:“大殿下文武雙全,威名遠播,就是貧道這樣窮鄉僻壤之中的化外之人也是如雷貫耳。只是貧道現在鐐銬在身,有所不便,否則定要向大殿下施以全禮。”

鄭鑫被妙真這幾句馬屁拍得渾身舒坦,見她確實是個弱女子,又有心要學自己父皇那樣的仁慈性格,便對手下人說道:“人犯是個弱質女流,這裡看守又十分緊密,爾等先將她的刑具除去無妨。我這樣同她講話,總覺得彆扭。”

鄭鑫身邊軍官聽令,立即取出鑰匙正要給妙真解除手銬腳鐐,卻被秋儀之一把攔住,說道:“這個妙真看上去甚是柔弱,內裡卻是蛇蠍心腸,就是小弟,也險遭她的毒手,大殿下還要小心為妙,不能大意了。”

鄭鑫卻滿不在乎地說道:“兄弟儘管放心。愚兄雖不怕死,卻也不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匹夫。有你身邊這位尉遲……尉遲女俠在旁護衛,怕也是不妨事的。”

妙真聽他們之間稱兄道弟,不禁驚道:“什麼?難道秋大人,也是……也是一位殿下麼?”

鄭鑫聽了“哈哈”大笑道:“你到現在才知道麼?這位就是皇上駕前的螟蛉之子,人稱‘義殿下’的便是了。”

聽到這裡,妙真忽然啞然失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這位秋大人器宇氣度與眾不同了,原來竟是幫皇上立下蓋世大功的‘義殿下’啊!貧道是久仰已久了,只是沒想到‘義殿下’居會來山陰小縣當個縣令。唉!貧道這次栽得不冤!”

正在妙真慨嘆之際,秋儀之卻覺得不妙,趕忙在鄭鑫耳旁說道:“大殿下,我到這裡當官,乃是朝廷機密,你怎麼就這樣輕易地就告訴妙真這個賊道姑了呢?”

鄭鑫聽了,卻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也輕聲說道:“這有什麼打緊?這賊道姑性命只在旦夕之間,還怕她出去胡說麼?”

他也不待秋儀之回答,便又對妙真正色道:“你這賊道姑,可知自己已犯了滔天大罪,已是罪衍難赦?”

妙真此時已被除下手銬腳鐐,一邊用手揉著被刑具約束得發青發紅的手腕、腳腕,一邊說道:“不過是一死而已。方才大殿下說自己不怕死,貧道也是一樣,並不畏死。”

秋儀之聽了,插口道:“不畏死?你誤聽異端邪說,想以採陽補陰之法追求什麼虛無縹緲的成仙得道,難道不就是為了長生不老麼?這‘不畏死’三個字,從你口中說出,不覺得諷刺嗎?”

鄭鑫也附和道:“一個‘死’字你或許不怕,不知道怕不怕千刀萬剮、凌遲寸斷?若今後幾日審案之時,你能夠爽快招認,除少受到些刑訊之外,或許我還能夠法外開恩,賜你個痛快死法。”

妙真聽完,已是花容失色,勉強擠出一點尷尬的笑,說道:“大殿下令旨,貧道當然篤行不悖。只是就怕貧道多說了話,牽連出無辜官員,讓朝廷面子上難看。”

妙真自恃在自己掌握江南道官員隱私極多,因此將全部求生的希望寄託在江南本地官員查問自己起來投鼠忌器上面,因此頗有幾分有恃無恐。

然而她雖也堪稱見識不凡,卻又怎會知道皇帝派了長子鄭鑫過來辦理此案,為的就是要以她為突破口,好好懲治一下江南官場,怕的就是她牽連的官員少了。

因此鄭鑫輕蔑地一笑,說道:“父皇登極以來,對官場吏治極為重視,凡有貪汙受賄的贓官,無不從嚴懲處。只要你這賊道姑不是憑白攀誣,還怕你怎的?今日我把話放在這裡,江南道官員,凡是罪行查證屬實的,不管其品級如何、官位如何、資歷如何,我一樣按律處置!”

妙真聽了,頓時怔在原地,臉上勉強擠出的微笑的頓時凝固,微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鄭鑫聽自己三言兩語之間,便將妙真嚇住,心中十分得意,便又訓示幾句之後,令手下軍官重新將她鎖拿起來,便帶了秋儀之等人退出那間臨時由禪房改建的牢房。

出來之後,鄭鑫又同秋儀之到旁邊一件牢房之中,對同為階下囚的李慎實審訊了一番。

這李慎實雖是個老成官員,卻比不得妙真那樣從容鎮定,見鄭鑫過來,忙不迭地磕頭請安,還未等他問話,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痛苦起來,其中還不停地懺悔自己的罪過。

只是這李慎實一邊哭一邊說,口齒甚是模糊,旁人都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鄭鑫待他哭完,剛問了句起居冷暖的話,李慎實便又感動得痛哭流涕,口中模模糊糊不知說了大半天。

鄭鑫見同他也問不出什麼話來,便搖搖頭,同秋儀之走了出來。

剛出房門,便聽鄭鑫說:“兄弟往返上千裡,又遭倭人襲擾,實在是辛苦了。然而按照父皇的旨意,此案必須迅速辦理,不能拖延時日。愚兄想著明日就開堂會審,不知兄弟身體是否支撐得住?”

秋儀之笑道:“大殿下這是哪裡話?當初我們跟著皇上北上行軍之時,哪一日不疾行數百里的?哪一天又不受突厥襲擾的?若是我們以身體疲勞為由,要大軍緩行個一日半日,還不被皇上罵死了嗎?這件案子其實也拖延了好幾個月了,明日就按大殿下吩咐,會審此案!”

鄭鑫聽他提起當年在幽燕道的往事,心中也頗感欣慰,不覺回味了一番,才又將話題引正,說道:“此外,依愚兄看,大堂若設在這棲霞寺內,似乎不夠莊重。看來還要啟用江南道衙門正堂,方顯王法威嚴!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秋儀之原本對這些虛禮並不在意,卻聽鄭鑫這話倒也在理,便恭維道:“小弟哪裡有什麼主意?大殿下這番主張卻極為妥當,小弟拜服了。只是我們要借別人場地開道場,不能不多慎重些,關防須做得越是緊密越好。”

鄭鑫點頭道:“這話有理。我這就下令,用我帶來的行轅將士,將江南道衙門差役統統替換下來。”他話鋒一轉又道,“還有一事。就是殷承良、蔡敏雖然罪證確鑿,然而畢竟尚未定讞,還是朝廷命官。因此會審之時,愚兄只是一個坐纛的,他二人會同兄弟才是並列的主審官,還請兄弟不要見怪。”

這是大漢司法定製,秋儀之自然沒有什麼話說,便滿口答應下來,又道:“有大殿下居中坐鎮,想來是無妨的,小弟也定以大殿下為馬首是瞻。我看時辰不早了,小弟這就告辭了,依舊借宿在‘半松先生’的莊園之中,大殿下有事儘管來找我好了。”

鄭鑫點頭道:“明日必又是一番唇槍舌劍,兄弟早些回去休息,養精蓄銳也是好的。還有,這個‘半松先生’名聲在外,待事情辦妥,我也是要登門求教的。”

秋儀之聽了,卻想:“半松先生”林叔寒恃才傲物、脾氣古怪,若是一根筋執意不肯見這位權傾朝野的“大殿下”,那這情形又不知如何收場。

然而這畢竟不是當務之急,秋儀之現下也沒心思多考慮,便囫圇著答應幾句,就領著尉遲霽明離開了棲霞寺。

當日一夜無事,秋儀之也難得地趁此機會睡了個好覺。

次日清晨,秋儀之起得甚早,洗漱吃飯之後便叫起尉遲霽明後,騎馬直趨江南道府衙門。

秋儀之等人遠遠就看見衙門口旗杆之上,扯起一面紅底金線的五爪金龍大旗,迎著風勢烈烈飄舞。

鄭鑫早已被封了王爵,然而尚無封地,還算不得是藩王,因此按大漢律法,應當懸掛四爪紅龍旗幟。然而他此次卻是奉了皇上聖旨南下,是正經八百的欽差王大臣,自然就能使用象徵皇權的金龍大旗。

既然是皇帝的象徵,秋儀之當然不能大大咧咧從旗下騎馬而過,趕緊下馬朝大旗行了三叩九拜大禮。

他起身剛要騎馬前行,卻有一名軍官走到秋儀之跟前,向他行了個軍禮,說道:“義殿下來了,大殿下叫我在此等候許久了。還請殿下這就進衙門去。”說罷,便伸手牽過秋儀之那匹汗血寶馬的韁繩,領著秋儀之就往衙門方向走去。

尉遲霽明剛要跟著進去,卻被那軍官伸手攔住,道:“這位姑娘沒有官位誥命在身,還請先在外邊等候。”

尉遲霽明哪能服氣,剛要開口爭辯,卻聽秋儀之在她耳邊說道:“他是個做不得主的,你同他爭論有什麼意思?霽明想要進去看看熱鬧,又何必非經大門不可呢?”

尉遲霽明心領神會,微微一笑,一轉身便不知跑哪裡去了。

秋儀之也不去理睬她,趕忙跟著那軍官慢慢朝衙門走去。

又見本就十分宏大氣派的道府衙門已被重新整飭過,四周灑掃得一塵不染,門前齊齊整整排列了一隊御林軍——正是鄭鑫從京城之中帶來的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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