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化險為夷(1 / 1)
這簡簡單單的一騰一挪,已讓尉遲霽明筋疲力盡,喘了好一會兒氣,才說道:“你不要得意,我要不是被你暗算,中了毒,你現在已被我制住了。”
顧二孃聞言笑道:“小姑娘口氣倒是不小,不過到底是尉遲家的人嘛,說這話還是有點底氣的。小姑娘中了毒不假,奴家卻也是手下留情,否則連發十鏢,你未必就能躲得過。”
尉遲霽明卻道:“然而你手中已經沒那麼多暗器了,下一回合,我們就定生死吧!”
顧二孃收起笑容,正色道:“老孃看在尉遲家赫赫聲威份上,已饒了一招了,如果再放水,就未免太瞧不起尉遲家的絕世武功了。好,看招吧!”
顧二孃話音剛落,右邊肩膀就是一抖,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法,便將右手裡攥著的暗器發射了出去。
尉遲霽明早有防備,深吸一口氣,腳下連動幾步,閃開了這幾樣暗器,使出渾身力氣,就要同顧二孃貼身近戰。
卻不想正在此時,顧二孃左手裡頭忽然又變出幾支暗器來,不由分說便“嗖嗖嗖”地往尉遲霽明身上打去。
尉遲霽明雖然身體僵硬,神智卻是異常清醒,見顧二孃留了後手,哪裡還敢往前硬衝,趕忙剎住腳步,便要躲開這幾支飛射而來的暗器。可是她畢竟是餘毒未清,腳下還吃不得力,一起一伏之間,居然坐倒在地上。
也多虧她這樣一坐,居然歪打正著,讓幾隻暗器貼著她的頭皮飛了過去。
然而尉遲霽明自小練就上乘武功,何時吃過這樣虧,極狼狽地坐在地上,努力支撐起上身,向顧二孃說道:“你……你居然還藏著暗器!”
顧二孃上前幾步,臉上又掛了笑容,說道:“奴家諢號散花仙女,身上藏的暗器連我自己都數不清,不信尉遲姑娘請看!”說罷,顧二孃攤開雙手,只見她不知何時又在掌心之中握了幾樣暗器。
尉遲霽明見狀,已是萬念俱灰,心知今日必然是在劫難逃,索性不再抵抗,緩緩站起身來,也不說話,直盯盯地看著顧二孃。
顧二孃見尉遲霽明氣度非凡,不由讚歎道:“不愧是尉遲大俠的女兒,這份視死如歸的做派,奴家還真是比不上。不過事情一碼歸一碼,姑娘的性命,奴家還是要取的。”
說罷,顧二孃高高舉起右手,卻不出招,在半空之中停了一下,似乎正在瞄準尉遲霽明的要害。
正在這這轉瞬即逝的猶豫之間,卻聽遠處傳來一聲高呼:“顧媽媽,你在做什麼呢?”
這句話說得既是清脆,又是響亮,讓在場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顧二孃自然也不例外,她忙收起手中暗器,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卻見一個女子,年紀不過十六歲上下,身穿一條湖綠色綢裙,批了一件嫩黃色罩衫,騎在一匹健驢背上,朝著這邊喊叫。
“喲,我說今天早上奴家房前樹上,怎麼來了兩隻喜鵲,嘰嘰喳喳鬧個沒完,到現在都還沒飛走呢——原來竟是荷兒姑娘來了!”顧二孃笑著說道。
原來這荷兒不是別人,正是天尊教聖女跟前最貼身的使喚丫頭,因是在聖女溫靈嬌身邊說得上話的人,故而天尊教中之人,沒有一個敢得罪她的。
荷兒雖在天尊教中權勢不凡,然而畢竟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顧二孃這三言兩語的奉承已經是說得心花怒放,嘴角掩不住地笑道:“小姐有事要來,派我過來前頭探探路!”
荷兒又見顧二孃腳下橫七豎八躺了十好幾個人,便知她又在做攔路搶劫的勾當,便又笑道:“原來顧媽媽又做了票大生意啊!可否搶到好玩意兒,送我兩件玩玩?”
顧二孃心知荷兒以及荷兒身後的溫靈嬌,同秋儀之有莫大情分在,若是被她們知道自己要殺害秋儀之,此事必然告吹,因此連忙說道:“沒呢!奴家這次碰到好手了,已折了一個同夥,劫到的財物也還沒整理過。荷兒姑娘你看這裡亂七八糟的,待會兒還要大開殺戒,骯髒得很。還請姑娘,哦,還有聖女先回避迴避,待奴家收拾收拾,自然來聖女駕前請安領訓。”
她說了這麼一長串的話,其實就一個意思——要荷兒趕緊離開,順帶也不要讓聖女溫靈嬌過來。
秋儀之在一旁聽得清楚,心裡也十分明白:知道是荷兒過來了,那溫靈嬌也必然就在附近,若得她們二位幫助,自己或許能保住一條性命。
落水之人,哪怕捏住一根稻草也是好的。
秋儀之當然是絕對不能放過這個機會,連忙扯著嗓子高聲大喊道:“荷兒姑娘,是我,是我秋儀之!你過來!”
荷兒聽了一愣,毫不猶豫就夾了夾胯下那頭驢子的肚子,一鬆韁繩就駕著驢往秋儀之方向走來。這頭驢倒也是與眾不同,小步快跑起來,居然同駿馬的速度相當,不一會兒就已跑到秋儀之跟前。
荷兒也不下來,就在驢背上俯下身子,一見果然是秋儀之本人,便“哈哈”大笑起來:“原來竟是秋公子在這裡,少見少見!京師一別,也有半年了吧?公子立下老大功勞,怎麼跑到這山窪裡頭來了?”
秋儀之同荷兒雖沒什麼仇怨,但一見面總要互相嘲諷幾句。然而現在正是性命交關之際,秋儀之哪有心思同荷兒口舌上一較短長,忙道:“荷兒救我,我中了顧媽媽的毒了!”
荷兒聽了一愣,朝秋儀之臉上仔細端詳,見他臉色一陣青、一陣黃,偏偏沒有一點血色,料想他所言不虛,然而嘴上卻沒半點客氣:“秋公子好大的譜啊,同我說話居然連頭都不抬一下,了不起,了不起。”
秋儀之聽她這麼說,幾乎要急出淚來,用了吃奶的力氣,想要使勁抬起頭來,卻不想瞬間失去平衡,整個身子仰面倒在地上,摔得後腦勺生疼,幾乎暈厥過去。
荷兒原本不過是想同秋儀之開開玩笑,見到這樣情景已是嚇壞了,趕緊跳下驢背,俯身將秋儀之扶起,帶著驚惶的表情道:“我還當公子在同我開玩笑,沒想到還真是中毒了。哪個這麼大膽子,敢給公子下毒?”
荷兒話音未落,秋儀之尚未待回答,一旁的顧二孃忙接話道:“是中了奴家的毒。奴家原本同公子約好了一同做這筆大生意,沒想到公子一時大意,誤服了奴家的毒,這才變得這副樣子。荷兒姑娘不要擔心,奴家這就拿解藥過來……”
秋儀之聽顧二孃顛倒黑白,謊話張口就來,忙道:“荷兒可別聽她的話,她是得了人的好處,過來謀害我的。姑娘要是不信,就看看地上躺著的那幾個人,裡頭‘鐵頭蛟’幾個你也是認識的。就算是我一時不慎誤服毒藥,哪有我手下十幾個全都誤服的道理?”
秋儀之這話說得入情入理,不由得荷兒不信。
只見荷兒陰沉著一張小俏臉,注視顧二孃,嗔道:“顧媽媽,這是什麼怎麼回事?”
顧二孃忙回答:“誤會,這都是一場誤會。”
“你方才說是誤服,現在又說是誤會,明顯就是在誆我!我也不同你爭辯,我家小姐馬上就到,裡頭的是是非非,你幫小姐去說好了。”荷兒又幾乎是發號施令地說道,“不管事情怎樣,你先將解藥取出來,幫公子,還有這幾個人解毒才是要緊事。”
顧二孃似乎是十分害怕荷兒,慌忙道:“是,是,奴家這就為秋公子解毒,求荷兒姑娘別同聖女講。”說著,就在抹胸之中摸摸索索,似乎在掏解藥出來。
荷兒見自己狐假虎威,果然讓顧二孃屈服了,一顆心立即鬆懈下來,又扭頭對秋儀之說道:“秋公子,沒想到今天是我救了你吧?完事之後,你可得好好謝謝我!”
秋儀之剛要說話,卻見荷兒身後的顧二孃一臉殺氣,手腕一抖似乎要向自己和荷兒發射暗器,連忙驚叫道:“荷兒小……”
他一個“心”字尚未出口,卻見顧二孃喉頭忽然噴出一股鮮血,當時就站立不住,側著身子就摔倒在地上,手腳還在不住地抽搐。
荷兒這才反應過來,望著受了重傷,側臥在地上的顧二孃,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卻見尉遲霽明艱難邁著步子走上前來,說道:“還好我出手得及時,否則叔叔可就性命難保了。”說著,尉遲霽明彎下腰去,將顧二孃的右手使勁掰開,見她手中握著的並非是什麼解藥,而是五六枚鑽心釘!
秋儀之嚥了口唾沫,說道:“多虧霽明瞭,若沒有你護著,我恐怕已是死了好幾回了。改天我見到你父親,一定好好誇誇你。”
荷兒驚魂未定,已是花容失色,說道:“這位姐姐真厲害,不知不覺就殺了這個顧二孃,不知是用了什麼功夫?”
尉遲霽明攤開手掌,說道:“就用了這幾枚銅錢罷了。”
這就又提醒了秋儀之,只聽他趕緊說道:“那殷泰還在,不能放跑了他!”
尉遲霽明聞言,攥著銅錢的右手一揚,便見兩道金光閃過,好似霹靂一般擊中殷泰的膝蓋,鮮血立即染紅了一大片褲腿。殷泰關節要害經了這麼一擊,自然吃不得力,立即跪倒在地上。
荷兒見了,不由得萬分佩服,說道:“姐姐真是好功夫。我家小姐身邊就缺了你這樣一個高手,不如入了我天尊教,荷兒擔保姐姐日後必能……”
秋儀之聽荷兒居然籠絡起尉遲霽明來,覺得十分好笑,說道:“荷兒,你知道她是誰麼?”
荷兒當然不認識,迷茫地搖了搖腦袋。
“說起來也不是生人。她叫尉遲霽明,就是我兄長尉遲良鴻的女兒。”秋儀之笑道。
荷兒是認識尉遲良鴻的。
當初在京城之中,她和尉遲良鴻幫著秋儀之一起辦事,還因為自己口無遮攔,被那位天下武功第一的尉遲良鴻教訓過幾次。
因此荷兒平生除了自家小姐溫靈嬌之外,最怕的就是尉遲良鴻了,聽說眼前這個武藝卓絕的小姐姐,居然是尉遲良鴻的女兒,荷兒立刻就驚訝地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