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初試鋒芒?(1 / 1)

加入書籤

這就急壞了急性子的秋儀之,好說歹說才讓那買辦退了一步:這買辦回明州之後,立即派快船去倭國請求老船主李直批准,一來一回也就六七天時間;期間他自己開始組織船隊,周慈景的貨物也可運到明州港口,等老船主的回信一到,便裝船啟航,算起來也耽誤不了時間。

這樣的做法,對供貨方這面其實是有些風險的,然而由秋儀之從中作保,周慈景這邊也多多少少能夠放心一些,幾經掂量終於答應下來。

周、李兩家代表見生意做成,心裡十分高興,粗粗一算光這一單生意,除去關稅,兩邊就能淨賺十萬兩銀子。周慈景這邊的心腹秉承了東家的意思,要讓半分利——也就是五千兩白銀——給秋儀之;李直這邊也應照樣辦理,然而五千兩銀子也不是個小數目,李家的買辦還是做不了主,也需要一併向老船主李直彙報申請。

這幾萬兩的事情,秋儀之心知肚明:以他對李家的恩情,李直肯定毫不猶豫就會答應下來。倒是現下倭寇鬧得正凶,周慈景送來的貨物或許有被倭人打劫的危險——這點,讓秋儀之不免有些憂慮。

李直的買辦聽了,終於自己做了回主,拍著胸口答應:只要周家的船上、車上插了李家的白鯨旗,倭寇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過來劫掠。

至此,大漢響噹噹的兩個富商——周慈景和李直——終於透過秋儀之這個紐扣聯絡在了一起。

秋儀之心想今後每個月光是這兩家的抽頭就有少說上萬兩銀子,心中喜不自勝,卻又想到鄉勇剛剛成軍尚無稱手的兵刃,便叫李直的買辦物色些精良倭刀,抽空派人送到山陰縣城裡來。

私自買賣兵刃在大漢是一條逆罪,抓住之後若是上官窮糾起來是要殺頭的。這在別人眼中是樁極有風險的買賣,在做慣了走私生意的李直的買辦眼中倒反而是件小事——那買辦思索了一下,又同秋儀之對了個數字,便滿口答應下來。

至此,這樁大買賣已被秋儀之做成,然而他現在正在用錢時候,生意拖不得一天兩天,便讓趙撫義不要再在山陰縣城當中耽擱,這就跟著李直留下的買辦,回明州去主持負責居間事務。

秋儀之對趙撫義還不放心,本來有意派個人在他身邊,名為輔助、實為監視,然而他眼下身邊正沒有識文斷字又懂得經濟之人可用,便教趙撫義留下家小在山陰縣城之中居住,實際上便是將其作為人質扣押在自己這裡。

趙撫義對秋儀之畏懼已極,當然不敢反對,只好答應下來,同一雙兒女惜別之後,便趕赴明州去了。

卻說李直那買辦雖然沒有擔當,做事倒也還算麻利,剛到明州便派了輕小快船去倭國送信,又張羅了兩百多口倭國來的好刀,派人送到山陰去了。

秋儀之收了倭刀,見這批兵器雖比不上趙成孝等人手中的渤海寶刀,然而鋼火比之尋常地方節度軍手上的刀劍已是勝過不止一籌,便分發了下去。

與此同時,秋儀之為把手下這兩百個鄉勇,按照老幽燕道軍隊的制式訓練,專程寫信,向駐守在衢州的將軍崔楠呼叫勁弩、盾甲各一百套,用以編練弩兵及“當矢營”兵士。

軍中呼叫兵器是一樁大事,更何況呼叫的還是這樣的專用器具。看守武庫的將佐雖是老幽燕道軍中出身,知道秋儀之這位“義殿下”的來歷,卻也不敢自專,收到書信之後便立即轉到將軍崔楠那邊去了。

此時崔楠接了皇帝鄭榮的聖旨,已離開衢州,選在杭州設立行轅,主持江南道抗倭事宜。

秋儀之的書信輾轉送到他手上時候,已又過了三四天。

崔楠是知道秋儀之身份的人,也同樣清楚他在皇帝鄭榮那邊的地位,想也不想便批准了,傳人直接去衢州大營調出裝備送往山陰縣。

又說當今皇上鄭榮麾下有兩員干將,一是左將軍崔楠、二是右將軍韋護。其中崔楠步卒出身,沉默寡言,善於進攻;韋護將門世家,口若懸河,精於防守。這兩人在幽燕道時,就跟著鄭榮北擊突厥,立下赫赫戰功,討逆之役中又建新功,已做到武將之中頂級的職銜,只在“天下第一名將”的戴鸞翔之下。

這兩員名將如今各領一軍,一個守在江南、一個守在在雲貴,要的就是將素有不臣之心的嶺南王鄭貴堵死在嶺南一隅,待時機成熟之後再另行處置。

然而眼下江南道倭寇之亂紛起,江南道節度軍又無力平叛,崔楠便奉旨,就近坐鎮指揮平叛事宜。

然而若是由善於防守的將軍韋護指揮,他自能將整個東南沿海守備得彷彿鐵桶一般,先斷絕倭寇進犯的通道,再從容收拾已深入江南的倭寇。

然而崔楠以進攻見長,雖遇到倭寇不論其人多人寡,總能戰而勝之,然而他不善於步步為營,又無法將衢州全部兵力抽調出來,倭寇竟是越打越多,逐步陷入屬下軍隊疲於奔命、愈戰愈疲的狀態。

崔楠剛剛批准了秋儀之要領取裝備的文書,便傳來戰報:說是大股倭寇,總數在三千人左右,被嶺南王鄭貴驅趕北上,剋日就要進入江南道境內,必須及時彈壓。又有戰報說:原本滲透入江南腹地的零星倭寇也已聚集起來,人數在五百人以上,已經逐步殺向金陵。

這兩條軍情都不是能夠忽視的,然而兩處地方相隔甚遠,崔楠自揣手中兵力有限,若是將其一分為二,便難以對進犯的倭寇形成絕對優勢,即便能夠對陣取勝,也將是一場血戰。

崔楠雖精於進攻,用兵卻十分謹慎,非深思熟慮之後不能會行動。

他思前想後、左右衡量——同嶺南道交界之處的倭寇人多勢眾,一帶又都是山地丘陵,若不在第一時間就將其圍而殲之,恐怕倭寇就要大量滲透進入江南;而金陵城是大漢在南方的中心,素有“陪都”之稱,若被倭寇攻入,勢必天下震動,也不能等閒視之。

崔楠所良久,終於拿定主意:嶺南來的倭寇乃是主力,更為了防著嶺南王趁亂鬧出別的動靜來,因此必須由自己親自領軍,以快刀斬亂麻之勢,將其徹底殲滅。

至於南京那邊麼,崔楠靈機一動,叫過軍中書辦,自己口述了一道命令。

崔楠的這個書辦,乃是江南本地一個舉人,行文倒也甚快,一邊聽崔楠說,一邊筆走龍蛇,寫了一份命令下來:“著山陰知縣秋儀之,即刻領軍赴金陵剿寇,須憑堅城固守,不可輕易出擊,待本將凱旋之後,再會同攻擊。若違軍令,定斬不饒!”

崔楠接過這份墨跡未乾軍令,看了看,想也不想就扯碎扔了,讓書辦按照自己的原話,重新擬一道軍令:

“請山陰縣秋大人即領軍赴金陵抵禦倭寇,一切均可便宜行事,建議大人以金陵高牆為依託,先守而後攻,待末將殲滅頑匪之後,自同大人會獵於城下。”

那書辦將這份重新擬好的文書送到崔楠面前,卻是一臉疑惑地看著這位位高權重的將軍,問道:“崔將軍,軍令嘛,一向都講究明確嚴厲,何必要寫得這樣客氣?一個小小的縣令,將軍一伸手就,就好像螞蟻似的捏死了他。”

“放屁!你懂什麼?”崔楠立即罵道,“原樣封好,送到山陰縣去。”

崔楠少言寡語,然而一出口便是斬釘截鐵,那書辦只好照辦。

崔楠傳遞軍令用的都是六百里加急快馬,因此他這道行文極為客氣的軍令,只用了短短一天,就已送到秋儀之手中。

此時秋儀之手下鄉勇雖因專用裝備沒有到齊,因此也只能練習些基礎武藝。

特別是秋儀之特地請了尉遲霽明,讓她創立一套適合普通兵士使用的刀法。尉遲霽明武功以飄逸靈活見長,初創的一套刀法也是如此,顯得花巧有餘而實用不足。

秋儀之也是見過世面之人,看了幾次就知道這套刀法不適合在軍中廣為推廣,便要尉遲霽明加以修改。

尉遲霽明對這件事情本就意興闌珊,又聽秋儀之對自己辛苦創下的刀法還頗有不滿,便犯了小孩脾氣,索性撂下挑子不幹了。

還是吳若非一張嘴巴甚甜,好說歹說才將尉遲霽明勸了回來。於是尉遲霽明也不再用什麼奇巧招式,只將他們尉遲家一套入門拳法稍微修改一下,改成一套再簡單不過的刀法,便交了差。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套直來直往的刀法,居然效果極佳。不僅招式威力頗具可觀之處,又貴在學習起來十分方便,以至於秋儀之新招來的兵士,不廢什麼功夫就已練得純熟。

此外,林叔寒也擺出難得的好耐性,從“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開始,連同新招的兩百個鄉勇和秋儀之原本的十八個親兵一起,從頭識文斷字。

這些新老兵士,都是目不識丁的泥腿子,教他們認三個字,要比讓他們挑一缸水還要難。

然而林叔寒嚴厲異常,凡是識不滿今日規定漢字的,除要挨一頓手心之外,還得留堂補課,直到識滿過關為止。可一留堂,就要耽誤休息操練時間,少睡一刻半刻的午覺是小事,若是操練遲到了,領頭的趙成孝可不管你是何原因,拉起來又是一頓板子。

不少兵士被這樣的兩頭板子打得疲了,幾次想脫隊而出,偏偏秋儀之軍餉給得豐厚,出了軍營大門,便再也賺不到這份銀子了。他們無奈之間,只能看在錢的份上,勉強支撐下來。

這樣軟硬兼施之下,原本一盤散沙的烏合之眾,竟在短短不到半個月時間裡頭,練得頗具戰鬥力。

因此秋儀之接到軍令時候,也是頗為興奮,心想:“自己從崔楠那邊調的巨盾、勁弩尚未到達,自然也沒法聯絡老幽燕軍隊的專用戰術,軍隊還算不上真正成軍。然而經過這些日子的苦練,這兩百來人的戰鬥力也是今非昔比,或許正好可以拿倭寇來試一試鋒芒?”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