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又見劉文博（1 / 1）
兩人下車後，只在門前站了不到五分鐘，便有一個外形幹練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那小夥子看上去年紀與梁燁相仿，一見梁燁便熱情道：“您就是新來的梁主任吧？我是人事科的柳泉杉，王院長讓我在這迎接您。”
梁燁和陸漫跟著柳泉杉一路來到院長辦公室門前，後者在門口輕輕敲門道：“王院長，梁老師來了。”
只聽院長辦公室裡立刻便傳來了王若薇女強人似的威嚴聲音：“好的，你去忙吧，讓梁燁進來就好。”
柳泉杉輕輕把門推開一個小縫，讓了一下樑燁，然後禮貌地對這位新上任的院子點點頭，轉身便離開了。
於瑾悄聲問梁燁道：“我要跟你一起進去嗎？”
梁燁微笑道：“一起啊！別緊張，有我在，沒人敢兇你。”
於瑾臉上一紅，如釋重負一般，然後微微低著頭，跟著梁燁一起走了進去。
王若薇本來正在伏案寫著什麼，一看進來的兩位，才抬起頭微笑道：“歡迎歡迎！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還真的把這位姑娘帶來了。”
梁燁呵呵一笑：“既然有王院長的特批，我就領她來了，她是我的表妹，自己人，好歹有個照應。”
王若薇聞言，又重新審視了一下於瑾：
這姑娘與陸漫相比，少了幾分活潑靈氣，多出幾分冷豔，但看神情，卻又不像個能夠左右梁燁抉擇的女強人，總之，人畜無害，想必只是跟著混口飯吃的吧。
王若薇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道：“跟我來，我帶你去看看你的辦公室！”
王若薇給梁燁準備的主任辦公室還是十分寬敞漂亮的，比起中聯醫院董主任的辦公室也毫不遜色！
如此受到重視，梁燁如果不是心裡對王若薇的牴觸，以及牢記著宋守哲交付的任務，此時還真想在這認真幹下去，從此大展宏圖了。
“這是一份聘任協議，其實以你我的關係，這些都是些過場罷了。”王若薇把桌上一份協議書遞給梁燁，跟著伸手就要去搭梁燁的肩膀，“我愛的男人，在聖慈是自由的。”
梁燁下意識地躲了一下她的手，然後問道：“按你那天說的，我的職位是心內科主任，我年紀小，資歷淺，學歷低，恐怕難以服眾吧？”
一番“殷勤”被冷處理，王若薇的臉上掠過了一絲稍縱即逝的失望。
但她很快便調整好了狀態，答道：“這個你不用擔心。你在中聯醫院那次手術，一戰成名，很多人都聽說過你。而且，心內科的副主任名叫劉文博，以前也是中聯醫院的醫生。”
“劉文博？”梁燁驚訝得愣了半天，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帶教老師兼老闆，居然也被挖了過來！
王若薇對梁燁的反應早有預料：“我查到你在他的診所上班，透過他找到你，不然以他那半吊子的水平，我幹嘛聘他？現在你來了，他就沒用了，給你面子，我才讓他繼續當個副主任！”
中聯醫院是省內數一數二的公立三甲醫院，而以劉文博的能力，一邊開診所，一邊在那混日子到退休是件多好的事！梁燁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會答應留在一個新成立的私立醫院…
“今後你可要好好幫著你表哥哦！”王若薇盛氣凌人地看了看於瑾，然後扭著腰肢走到門口道，“我馬上要去忙點事，你要是想找劉文博聊聊，就去四樓的心內科吧！”
看著王若薇終於離開了，於瑾撇撇嘴道：“她的裙子緊得都邁不開腿…一點都不好看。”
梁燁被於瑾這句話逗得忍不住笑道：“哈哈哈！你被陸漫洗腦了嗎？語氣跟她都有點像了…”
“不喜歡這個人！”於瑾神情嚴肅地道，“我還聞到她身上有股邪氣…”
梁燁點頭道：“香水再名貴，有些氣息也是蓋不住啊…不說這些了，咱們去四樓，我去見見劉劉老師。”
四樓的走廊裡，身穿白大褂，扎著銀灰色領帶，器宇軒昂的劉文博，正帶著幾個醫生從一間病房走了出來。
“劉老師！”梁燁在走廊的另一邊，遠遠便認出了自己的帶教老師，“好久不見，今天才知道你來了這裡。”
劉文博推了推眼鏡，讓身邊的醫生們繼續去下一間病房，然後自己朝著梁燁快步走了過去：“原來是梁主任來了！”
“您別這麼喊我…太彆扭了！一直沒來診所，不是說…”梁燁一肚子話剛要問出口，劉文博趕忙示意他先不要多說。
梁燁心領神會，話鋒一轉道：“劉老師看著比以前更有派頭了！果然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上次我有急事給你打電話，您關機了，沒想到您居然辭職了。”
劉文博的眼中掠過一絲落寞，搖搖頭道：“有你在，我還發什麼光啊！不過你小子真的很神！那天你做手術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簡單了！至於我，一言難盡啊！”
梁燁察覺到他話裡有話，小聲道：“如今你在這當了副主任，怎麼還一言難盡？其實我事先也不知道您在，不然這個主任的職位我肯定不會答應的，要不您來當這個主任！”
“這都是小事，我不在乎！嗯…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劉文博的微笑有些勉強，他的話還沒說完，病房那便有醫生招呼他過去看看。
梁燁朝著那邊看看，對劉文博道：“晚上，老地方，喝點。”
“好！”劉文博答應了一聲，便匆匆趕去了病房。
……
臨近下班時，王若薇說要給梁燁舉行一次歡迎儀式，但梁燁卻以身體不適為由果斷推辭，惹得後者很有些不高興。
“明天或者後天，我一定奉陪，今天真是不太方便…”梁燁難得體諒地對王若薇回以微笑——既然做了臥底，總不好把事情弄得太僵。
王若薇聽了梁燁的話，臉色好轉了許多：“那好，也怪我唐突了。那就後天，我給你充分的準備時間！”
梁燁把於瑾送回到診所時，陸漫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於瑾下車就被她拉進屋裡問東問西，梁燁則簡單交代了一下，便打車去了一家位於城東舊城區的燒烤店。
劉文博此時已經坐在角落裡的一個小桌邊，見梁燁進來了，他趕忙招了招手。
“我去下鄉支援之後，咱倆好久沒坐在一起聊天…”劉文博有些感慨地給劉文博倒了杯啤酒，“我點了串，還需要點別的嗎？”
梁燁一邊扒蒜，一邊道：“有酒有串足矣。今天看你有話要說，趁著現在店裡人少，咱們先聊後喝？”
劉文博嘆了一下，一邊把玩著酒杯，一邊把梁燁離開中聯醫院後的事說了出來：
原來在梁燁離開不久，董主任便由於身體原因，退居二線了，隨後醫院又從外省挖來了一位心內科專家，擔任心內科主任。
新來的主任十分要強，因此像劉文博這種願意摸魚的醫生，處境就十分難受了，而碰巧這時候，聖慈醫院向他丟擲了橄欖枝。
聖慈醫院的規模不小，雖然是私立醫院，但給劉文博的待遇卻是不菲，而且還成了科室主任，一時也讓劉文博春風得意。
劉文博下鄉支援的任務還沒結束，便草草向中聯醫院辭了職，加入了聖慈醫院，只是入職沒幾天，他便遇到了令他不解的事情。
首先就是全封閉的崗前培訓，所以他才一直沒回診所看看，而最讓他費解的是，作為醫院，崗前培訓的內容居然是洗腦式的精神控制！
讓所有人絕對服從高層領導，除了醫院大樓，任何地方不許擅自前往，還讓他簽了一份保密協議，不準對外透露崗前培訓的事。
還有，作為一家醫院，聖慈醫院似乎並不重視醫療人員的業務水平，而只在乎你敢不敢幹，你的嘴巴嚴不嚴！
說到這，桌上的燒烤差不多上全了，兩人稍稍喝了些酒，劉文博由於心裡不爽，很快就有了些醉意，而梁燁則保持了足夠的清醒！
劉文博小心看看周圍，壓低嗓音繼續道：“這醫院有兩套手術室，一套是給平常人做手術，另一套藏在地下，都是給一些來歷不明的人做手術…”
梁燁眯起眼睛，低聲問道：“什麼意思？怎麼還搞得這麼隱秘？”
“地下那套…”劉文博說到這時顯得很痛苦，他艱難說道，“我去過那裡，做過幾臺器官摘除手術…我從沒想過，我學了那麼多年醫，最後卻跟個屠夫差不多！”
梁燁有些心疼劉文博…
劉文博的醫術在中聯醫院雖然一般，但絕不是一個庸醫，一些常見的心內科介入手術，他都能熟練操作，但在聖慈醫院，他竟然會經歷這種違揹人倫的事！
“摘除的器官，怎麼處理了？”梁燁盯著劉文博追問道，“既然你後悔，你為什麼不報警？你在怕什麼？”
劉文博猛喝了一口酒，把杯子砸在桌面上，瞪著梁燁道：“我懷疑他們在倒賣那些摘下來的東西！而且這醫院裡有很多不為人知的恐怖，我得罪不起！”
“什麼恐怖？”梁燁抓著劉文博的手，怕他鬧出更大動靜驚動旁人，“你一個電話不就報警了？怕啥？在這片國土上，還有啥恐怖不服管？”
“警方或許會管，但那些傢伙不會放過我！”劉文博說完扯開衣領，擼起袖子，只見他的前胸和胳膊上，都露出了大片猙獰的傷疤。
他心有餘悸道：“你見過心臟被摘除後，還能暴起傷人的人嗎？下次我不知道我還會不會僥倖活下來…”
梁燁雖然見多了大場面，但這事經劉文博說出來，他還是有些意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劉文博忽然抬頭道：“王若薇跟我說過一件你的事…他說你不是人類…”
梁燁開玩笑似的反問道：“你信？”
劉文博點點頭：“起初我不信，但聯想到最近這半年多的所見所聞，我信了，所以我才更堅決地想跟你說這些事！我覺得你有能力救我，也有能力對付他們！”
“呵呵，你醉了，開始說胡話了…”梁燁一口乾掉杯中酒，招呼店老闆道，“買單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劉文博意外地看著梁燁，“我可是冒著風險跟你說這些話…”
梁燁衝他搖搖頭：“保護好自己。我既然來這上班，只想爭取做好我分內的事！今天就到這吧！”
兩人從店裡出來後，梁燁攔了輛計程車，親自把劉文博送到他所住的小區門口，直到看著劉文博一步三回頭地進了小區，他才又讓司機開車。
路上，梁燁給宋守哲發了微信，簡單複述了一下劉文博的話，然後告訴宋守哲，自己最近打算去摸一摸聖慈醫院的底，日子就定在後天，自己的歡迎儀式結束之後…
第二天梁燁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繼續帶著於瑾到了聖慈醫院，而面對王若薇，他依舊像昨天一樣，刻意保持著距離。
王若薇對於梁燁的態度有些習以為常，但她仍舊主動來到梁燁辦公室，親自交付了梁燁作為科主任的一些日常任務。
“哎？”王若薇離開前，忽然停住腳步道，“你的助手呢？”
梁燁靠在椅子上，神情自若道：“我一早就派她去各樓層走走看看，免得我出去的時候，還總要勞煩你給我派個引路人。”
王若薇笑了笑：“呵呵，你想得還挺周到，只是醫院這麼大，你不怕她迷路嗎？萬一回不來了怎麼辦？”
梁燁也笑了：“哈哈，迷路了就正好多走走，總會轉回來的，這是醫院，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怎麼會回不來？”
“說的也是…對了，明天的歡迎儀式定在下午六點，你是主角，可不要遲到哦！”王若薇枚紅色的嘴唇翹起一個唯美的弧度，然後轉回頭走了出去。
整整一上午，於瑾都沒有回到辦公室，這不禁讓梁燁有些擔心，又有些後悔：這位百年前的女學生，本就心思單純，又對現代事物瞭解有限，派她去探路，的確是勉強了…
眼看著各個辦公室的人陸續要去食堂吃飯了，梁燁正要假裝關門同去，不料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