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團圓飯（1 / 1）
“什麼更大的棋？”江十五忽然問道，“難道是他們說的造神？我和梁哥見過了，確實厲害，但也並非不可戰勝啊！”
賀明彰思索了一下道：“嗯…就你上次回來跟我說的來看，‘造神’這件事或許都只是表象，或者說並非是何耀的真正意圖，而只是下面人的理解。”
梁燁話鋒一轉：“所以您特意要見我，要拜託我的事是…？”
賀明彰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道：“我想讓你保護好弘真！掌門曾與我說過，他歷經多次推演，天下恐有大變，江弘真身系茅山命脈，將來若有禍亂，茅山存亡皆在於此子！”
梁燁和江十五都是一驚，江十五微張著嘴指了指自己，賀明彰肯定地點了點頭，又道：“弘真年輕，難以服眾，真有那麼一天時，還望梁先生多幫幫他！”
梁燁凝重的表情稍稍舒緩，他輕鬆道：“您放心吧，不管他是不是身系茅山命脈，我都會盡我所能幫他！”
賀明彰欣慰點頭，然後嘆了一下：“唉…錢明堅的事你們也知道了，如今各門各派不知還有多少個錢明堅！所以我為防不測，力排眾議，把一身修為都傳給了弘真，卻又默許弘真繼續留在外面。”
江十五苦笑道：“師父您都不知道，現在除了三師兄，別的師兄看我的眼神都變了…那都是赤果果的嫉妒啊！”
賀明彰無奈地搖搖頭：“我被那封禁的魔頭所傷，真氣時常外洩，幸虧你及時自證清白，不然我也只能把修為傳給小九，畢竟你入門之前，他是最有天賦的人選！但他確實是不如你！”
“怪不得人家對你那麼冷漠…”梁燁看看江十五，“敢情你壞了人家那麼大的好事！”
“修行之人切忌爭強好勝、貪心不足，然而修行之事本身就是要奪造化、爭高下…”賀明彰喝了口茶，“我對得起茅山，卻沒對得起小九，唉…”
梁燁隨之將杯中茶一飲而盡，勸慰道：“賀長老一番苦心，大家終究會明白的！另外，我覺得這事，不該由您自己來扛，掌門怎麼不出來說句話？”
賀明彰無奈道：“暗月聯盟如今廣泛滲透各處，所以此事不可說與眾人。另外，掌門如今機緣已到，從正月十五開始閉死關，衝擊地仙境地，成則證道地仙果位，敗了就…唉…”
江十五驚訝得瞪著眼睛道：“掌門閉的是死關？您以前也沒說啊！那豈不是…”
賀明彰苦笑道：“對…所以他之前才對我說了關於你的事，我才不顧一切地把修為傳給了你！弘真啊，別讓師父失望，別辜負了掌門！
“什麼是閉死關？”梁燁疑惑道。
江十五解釋道：“所謂閉死關，就是指在知道突破機率很小的情況下進行閉關，不突破不出關，要麼一朝突破，要麼老死修煉中…”
梁燁想了想，問道：“那豈不是意味著茅山相當一段時間裡，群龍無首？”
江十五道：“對啊…所以我師父現在暫時主持日常事務，不過如果掌門最終沒能突破，掌門就得重新選了。”
賀明彰輕咳了一下道：“此事亦不可聲張，對外並未說是死關，還請梁先生保密。”
梁燁鄭重道：“您放心，我嘴很嚴。”
要緊事談完了，賀明彰長舒一口氣，本打算閒聊一會，不料卻又連著咳嗽了好幾聲，咳得渾身發抖，本就有些駝背的身形更佝僂了起來。
“師父！你這咳得不對勁啊！”江十五趕緊過去給賀明彰拍拍背，“梁哥！你是醫生，你看我師父這是怎麼了？”
梁燁從空明環中取出一個聽診器，給賀明彰聽了聽，蹙眉道：“呼吸音很亂，心音也很不對勁…咱們去醫院吧？”
“對，去醫院！梁哥是很有名的醫生！他的判斷不會錯的！”江十五附和道。
賀明彰喘勻了氣，擺擺手道：“不必了吧，我這就是舊傷復發，現代醫學沒辦法的。”
江十五罕見的一臉沮喪道：“師父…以您的修為，就算有舊傷，也不至於如此，現在因為修為都給了我，您才扛不住的！徒兒…徒兒…”
賀明彰不以為然地笑道：“傻孩子，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事，老天不會讓人輕易得道！為師的將修為傳給你，也並非全因為你，也是因為茅山的將來啊！都是定數，怨不得旁人。何況師父心中根本就無怨！”
賀明彰堅持不去醫院，梁燁和江十五隻能一再勸說，畢竟從現代人的角度來看，有病上醫院是再正常不過的邏輯。
這位賀長老就算曾經再如何修為高深，如今也已經和普通老人差不多了，這一點，從梁燁他們進門時就已經被梁燁看出來了。
最後老人家拗不過兩個晚輩，只好勉強答應，明天就下山去醫院系統檢查一下，爭取住院好好治療。
在三師兄崔弘善的操持下，一桌簡約而不簡單的晚宴及時安排妥當，而除了二徒弟周弘佐有宗門公務在身，暫時趕不過來，賀明彰的其他幾個徒弟都被崔弘善以師父的名義叫了回來，大家一起吃一頓團圓飯。
賀明彰的十五個徒弟中，大徒弟十年前在協助官方的一次任務時，不幸遇難，二徒弟則主要替師父負責宗門年青一代的培養，其他幾個徒弟則或有事務在身，或忙於修行。
今天難得重聚，使得這次晚宴如同一次家庭聚會，師兄弟們比較見面都十分親切，但唯獨江十五身邊，除了梁燁和偶爾過來的崔弘善，一直顯得冷冷清清。
賀明彰端著一杯素酒，特意走到梁燁身邊，對徒弟們道：“為師今日把你們叫回來，一來是平日大家都忙，見一面不容易，二來便是要給大家引薦這位梁先生。”
老九李弘睿對賀明彰深鞠一躬道：“師父，梁先生雖然非我族類，卻能行俠仗義，挫敗暗月聯盟諸多強人，著實令人欽佩。但我茅山名門正派，執意與此類結交，不知意義何在，就不怕別人詬病嗎？”
賀明彰臉色一沉：“如今暗月聯盟日漸猖獗，北有契丹古墓，東有海底龍宮，西疆和藏南亦有其活動蹤跡，我龍國玄門正是用人之際，梁先生誠心為國效力，誰能詬病他？”
“師父，您把畢生修為傳給十五，我們兄弟十幾人也沒當您面說半個不字，但這梁燁是個殭屍！難道龍國玄門都要輪到這種鬼怪來撐門面了嗎？”一個面容帥氣的弟子冷冷說道。
這一句激起千層浪，立刻就有人附和道：“老七說的在理！”
“師父，暗月聯盟都是些邪門歪道，其中不乏血族殭屍，這梁燁難保不是臥底！”
“您當初邀請此人進山，我就覺得不妥啊！”
“弟子不才，卻也願為國捐軀，為道門赴死！這殭屍…”
“啪！”
突然桌子被拍響，梁燁霍然站起，雙眼盡是兇光，渾身散發出淡淡煞氣！
他寒聲道：“殭屍怎麼了？老子出生入死的時候，你們還在師父翅膀下面悠哉悠哉呢！這會如此聒噪，你們眼裡還有沒有師父？！”
“咳…咳…咳！哇——”
賀明彰一陣巨咳，臉色一陣發紅，緊接著竟猛噴出一口淤血！
崔弘善趕緊護理師父，但賀明彰卻推開他的手，然後顫巍巍地站起來道：“為師的知道，那日傳功給弘真，所有人都不滿意！所以為師再做什麼，都不得人心了…”
徒弟們不說話了，眼看師父老態龍鍾，又病得吐血，任誰也沒臉再嚷下去了，但每人也都清楚，反對梁燁只是表面，大家怒火的根源其實就是在江十五身上！
賀明彰吐出淤血，氣色緩和了一些，他繼續道：“雖然為師有為師的道理，但此事的確太過突然，欠了考慮，所以為師在此，給你們賠不是了…”
此舉嚇得徒弟們紛紛跪地，齊聲道：“徒兒不孝！”
剛才那個老七聲淚俱下道：“師父！您沒有錯！錯的是弟子們！但弟子真的不希望您老人家一生清譽因此蒙塵啊！”
賀明彰看看跪在地上的群徒，回身看看一臉漠然的梁燁道：“讓梁先生見笑了…我這些徒弟口無遮攔，還望梁先生多擔待。”
梁燁禮貌地笑了一下，然後看著一個個盯著自己的人道：“難怪賀長老選了江十五做繼承人…之前我也覺得賀長老做的不妥，但如今看來，老人家當真是很有眼力！”
“殭屍！這話什麼意思？”老七眼角還掛著淚痕，但神情已經變得異常冷峻。
梁燁輕蔑地看著他道：“懂的自然懂。你不愛聽這話，那我說點別的？賀長老現在心肺功能很不好，兩肺重傷經久不愈，需要儘快手術切除毀損肺葉才行，你們怎麼看？”
“你算幹嘛的？你是醫生嗎？在這裡指手畫腳！”老七冷冷問道。
梁燁噗嗤一下笑了出來：“確實不巧了，我還真的是個醫生…”
江十五和崔弘善小心地扶著師父坐下，然後對師兄們說道：“梁哥是國內知名的青年醫療專家，他的話很權威！”
賀明彰看著仍然跪在地上的徒弟們，嘆了一下道：“都回到座位上吧。今天叫你們，也是因為我答應梁先生和弘真，明天去醫院住院，臨走前，好好看看你們，結果沒想到…”
梁燁把玩著手裡的小酒盅道：“陪老人家吃頓團圓飯，溫馨一點。飯後如果有需要找我聊天的，可以找我，我今晚就住在這…單聊也行，群聊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