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尊嚴（1 / 1）
破敗不堪，這便是萬立群的家。
之前世紀超強颱風確實破壞整個金陵市，萬立群也不能避免，不過上面痕跡不全是颱風，還有很久之前，至少有半年了。
林凡抱著萬立群從正門走進去，常妙竹跟在後頭。
那條土黃狗，見有陌生人抱著小主人，停下追大鵝狂叫著。
“阿土，別發瘋了，等下我去鎮上換點糧食就餵你吃。”屋子裡走出一個身穿破爛衣衫的大漢，其頭髮結著厚厚泥泥巴塊。
“萬老師？”
常妙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竟是小時候，自己小時候那個高大偉岸的樂康村最為敬重的男人。
男人狐疑道：“你是？”
“我是常妙竹，小時候最喜歡跟著你身後的小妮啊。”常妙竹眼睛紅潤想上去抱住男人。
男人一臉謹慎後退，並對林凡懷裡抱著的萬立群喊道：“我是怎麼教你的？要跟陌生人保持距離忘記了啊。”
“哥哥是好人。”萬立群小手抱著林凡的脖子說道。
“給我下來！”男人怒道。
萬立群不僅不聽，還把腦袋埋在林凡胸膛裡。
小孩子感覺是最敏銳的，他被林凡抱著的時候，享受到母親生病以來第一次溫暖，所以捨不得離開。
“你……”
“叔叔您好，我是靈江開發區東富服裝廠的廠長林凡。”林凡微笑著介紹自己，免得萬立群又被呵斥。
男人不是粗魯的，相反是村裡少有的文化人，林凡笑臉以對他也不好惡言相向，就冷漠的點點頭，然後一言不發。
好在不用男人介紹，有個相熟的常妙竹在。
常妙竹指著男人，道：“萬輝，是金陵大學畢業生，是老三屆，之後在樂康學校的數學、語文、英文老師，我媽媽提到過一句，說幾年前成為校長，還娶了同校的老師。”
這個年代村子裡老師身兼數職，所以林凡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認真的向萬輝點頭，道：“萬老師好。”
“好。”萬輝對於向教師有禮貌的人，向來都高看一眼，所以給林凡回禮了。
禮儀歸禮儀，萬輝還是呵斥兒子從林凡身上下來。
萬立群不願意，抱著林凡的脖子大哭著不止。
“阿輝，他們又來了嗎？”屋裡一個女人披著棉襖出現在門邊。
女人髮絲凌亂，面色蒼白眼睛凹陷。
一看就是身體不怎麼樣，且大夏天裹著個棉襖，更家證明身體有虧了。
“你怎麼出來，等下在著涼出事了，想留下我和兒子自己兩人嗎？”萬輝嘴裡責備，轉身時進入屋裡又伸手小心翼翼扶女人。
“楊惠老師！”常妙竹驚叫著跑上去。
“妮妮！”
女人總是比男人敏感，加上家裡情況糟糕，讓萬輝並不去思考常妙竹的話，而女人己不一樣，一眼就看出常妙竹是同事的女兒。
“果然是美人胚子，長得可真俊。”女人激動得咳嗽不斷，可把萬輝心疼死了。
“老師。”常妙竹非常霸道，把萬輝拉開自己抱著女人，哭道：“我出國留學回來想找你，被我外婆拉著學封建迷信，後來一直沒空忘記，對不起……”
常妙竹哭著不斷道歉。
“你能記著我就好了。”楊惠一個病人反而安慰氣常妙竹。
萬輝在邊上想拉開常妙竹，又怕老婆責怪腳步來來回回，都把泥土地面踢出好幾個凹陷。
林凡見狀，喊道：“姐，你看下狀況好不好，楊老師身體虛弱經不起你折騰。”
常妙竹才意識到問題，趕緊鬆快楊惠，而後又不斷道歉。
“不礙事的，我身體好的很。”
楊惠強行安撫，費力歪頭看向屋外抱著她兒子的林凡，道：“弟弟長得比你還俊秀，可好像跟你爸媽不像，還是我記錯了。”
“他是我合作伙伴。”常妙竹簡單介紹了下林凡身份。
“英雄出少年啊。”楊惠感嘆後，道：“林廠長好。”
“楊老師好。”林凡趕緊回禮。
“來來進來說，外面太陽烈。”楊惠招呼。
林凡抱著萬立群走過去，屋裡萬輝和常妙竹一左一右，攙扶著楊惠走到大廳一直坐下。
萬家的屋外殘破，屋內倒還好，雖地板是泥土磚頭外加磚頭，但桌椅還是整整齊齊，牆面也是很整潔，一看楊惠沒少操勞，牆角還有一架鋼琴。
“來不及收拾，讓你們看笑話了。”楊惠咳嗽說道。
“怎麼會，比林凡的宿舍趕緊一百倍，您可不知道，他那宿舍跟狗窩一樣。”常妙竹為了安撫楊惠的尊嚴，拿林凡出來比對。
林凡覺得誇張，卻沒敢反駁。
賓主落座後，常妙竹迫不及待詢問道：“我媽都沒說過您得病，您到底怎麼了？”
“小事而已。”萬輝說道。
“楊老師都這樣了，您還硬要撐著！”常妙竹不滿道：“為什麼不告訴我爸媽，你們不是好朋友，有什麼不能說的？”
“妮妮，你別怪萬老師，有些陳年舊事不方便，我也就得小病不用興師動眾。”楊惠給自己丈夫解圍。
常妙竹不想讓楊惠難堪，就沒有繼續逼迫萬輝，拉著楊惠的手身體向前傾，道：“楊老師，您到底得什麼病？”
“就是偶感風寒，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楊惠說道。
常妙竹不信，轉頭向林凡求助。
林凡微微一笑低頭看著抱著自己不放手的萬立群，道：“立群，你媽媽怎麼了？”
“肺病，村裡人都說很嚴重，媽媽教不課之後爸爸也不教課，有半年了。”萬立群抬頭看著林凡說道。
“你這……”
“萬老師，這樣教育孩子可不對。”林凡阻止了萬輝兇兒子，抱著萬立群起身，道：“姐你照顧楊老師，我去找個公話亭給鍾俊爺爺打電話，讓他開車過來。”
他沒說具體，但常妙竹知道他想讓鍾俊開車，來者楊惠去金陵五院找楊大富主任，所以就說道：“快去快回。”
“好。”林凡抱著萬立群出門，在孩子的指示下找到村裡小賣部唯一的電話。
老闆見他是個外村人，就說電話一分鐘內三塊錢，還得先給錢十塊錢才能撥打。
這跟打劫沒區別，林凡卻不計較，給兩張十塊錢放下萬立群道：“立群喜歡吃什麼拿什麼。”
“一分鐘五塊。”老闆見狀當機提價。
“行行。”林凡又給一張十塊，老闆才開啟鎖著話筒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