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阿盛怎麼來的(1 / 1)
店裡環境偏暗,整個店就一個兩米長的玻璃櫃臺,和後面五層格子木架子比較整齊。
地板上到處是留著油脂的摩托車零件,角落裡有一張鐵桌和幾個零碎件搭好的椅子,往裡面有個小廚房。
牆壁上的鐵樓梯,通向阿叔、阿盛平日睡覺的二樓。
空氣中還瀰漫著濃厚的油味。
一般人第一次走進來,都是受不了捂著鼻子,林凡卻一點反應也沒有,甚至還嗅了下鼻子,眼底一副懷念光芒。
阿叔去小廚房拿茶葉。
林凡不用招呼,徑直走到鐵桌邊坐下,拿起地上的熱水瓶,倒熱水燙茶杯,動作非常嫻熟。
見狀很是訝異,放著鐵桌是整個店最昏暗的地方,坐下都有些困難,更別提找到熱水瓶燙茶杯。
“孩子,你……”
“啊!”
林凡聽到阿叔話才驚醒,前世他每當公司需要重大調整,又沒頭緒,他最喜歡來這地方,一個人在暗處嗅著空氣的油味,泡著劣質的茶思考。
所以進入店裡鬼使神差,依照前世的動作執行。
“我視線好。”他隨口編了個謊言。
阿叔現在心思都在阿盛身上,所以就沒有多想,拿著茶包來到桌子另外一端坐下。
“阿盛,是前些年在一次大雨的時……”阿叔主動談起阿盛的情況。
林凡有著前世記憶,但不刻意想是不會記起來。
今日坐在這裡了,那些記憶就主動浮現,阿叔要說他都知道,卻並沒有打斷阿叔的話,默默泡著茶。
幾年前夏天雨夜,屋內漏雨,阿叔拿著帆布出門,要透過鄰居家跳到自己家遮屋頂,開門時手電筒照射到店外有個人仰面任由風雨撲打。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雷電影響,手電筒閃爍著,雷電閃爍下地上人變得很恐怖。
阿叔被狠狠嚇到,想到人就堵在門口自己也出不去,只能放下帆布,拍拍手電筒穩定光源,壯著膽上前檢視。
地上是個年輕的男人,右腿褲子破碎裡面鮮血直冒。
“傷得不輕啊。”阿叔趕緊轉身去,敲隔壁鄰居赤腳醫生的門。
“老伍,趕緊出來。”阿叔用力的拍著門。
“家裡又漏嗎?那該去左邊老季家,我這邊你又跳不過。”屋裡傳出了溫和的聲音,幾秒後門開啟了。
伍醫生一見阿叔緊張的臉,就道:“屋頂承受不住了?”
“不是,你看。”阿叔用手電指向自家門前。
八九十年代的年代鄉村赤腳醫生,大多不是專業學校學習出來。
伍醫生是少部分,他家祖傳老中醫,年輕時還跟著赴外國學習先進經驗,是周圍真正的名醫,為人也心善。
隨著阿叔的手電筒,推了下老花鏡眯眼看輕是個人,嚇得罵道:“你個老混子,人命關天也不直接說。”
伍醫生脫掉腳上的人字拖,光腳跑進雨裡。
阿叔跟上去。
“腿斷了不要亂動,你先去我家那木板、紗布過來。”伍醫生說道。
阿叔立馬照辦。
“等等。”伍醫生有叫道:“把整個醫療箱背過來。”
“好。”
阿叔小跑向診所,猶豫太慌張手電筒又時明時黑,一個不查摔個正著,下巴都破皮了,然而他顧不得疼痛,爬起來繼續往診所裡跑。
這時緊貼著摩托車店左邊做豆腐的老季開門,朝著雨夜喊道:“傻叔啊,今晚屋頂不漏水了嗎,我可不敢睡等著你來呢。”
“老季趕緊過來搭把手。”伍醫生抹了下臉上的雨水轉頭喊道。
“怎麼了。”老季叫著跑上來。
右邊診所裡阿叔從夾著木板,一手手電筒一手提著醫療險飛奔過來,和老季幾乎同時到伍醫生這頭。
阿叔手電筒照到年輕人身上,老季看了眼後驚呼道:“這孩子早上我看到跟著十來個人,從外面土路走過,看樣子應該是學生,怎麼會在這裡?”
“先別管這個了,趕緊幫我。”伍醫生說道。
噢噢。
老季趕緊蹲下來。
他們三人從小一起長大,沒少幫伍醫生的事,所以有些事不用交代也懂。
伍醫生先把年輕人斷掉的右腿,用木板固定住並暫時止血,然後三人抬著年輕人進去。
除伍醫生其他兩人一個修理摩托,一個做豆腐,都是力氣活,搬年輕人一點也不費勁。
進診所後,伍醫生先檢查搬動過程,年輕人的腿有沒有二次傷害,才展開正式施救。
轟隆隆……
外面電閃雷鳴雨嚇得更大。
整整兩小時,年輕人的腿上傷口縫合完畢。
伍醫生累得半死,轉身去處理手上血跡。
“腿以後還能用嗎?”老季問道。
“這不廢話,也不看看老伍在部隊接的骨,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還能出錯。”阿叔反駁。
老季翻白眼。
這時忽然四周一片刺眼的亮光,幾秒後響起驚天雷暴聲,阿叔兩人嚇得捂住耳朵。
病床上的年輕人忽然尖叫翻滾落下床,只聽一聲咔嚓的骨斷聲響起。
啊!
更尖銳的慘叫聲從年輕人嘴裡發出,這會兒雷聲漸去,所以叫聲格外響亮,兩米外在洗手的伍醫生,和近前阿叔他們同時察覺年輕人的情況,三人一起飛奔上去。
年輕人好像不止骨頭裂,還有腦袋發生什麼事,手腳亂舞,阿叔三人廢了老大勁才按住搬到床上。
“傻叔、老伍,他腦袋似乎撞破了。”老季感覺手黏黏的,說這話的時候把手湊到油燈下,果然滿手的都是鮮紅。
伍醫生見狀轉身取針線,阿叔那手電筒照射,老季拿起見到剪頭髮,三人配合下縫年輕人腦袋的傷口,足足縫了七針。
伍醫生出於醫生職責,順便檢查了下年輕人的小腿,立馬發現骨裂,臉色變得相當難看,不隱瞞當即給兩位老兄弟轉述情況。
“那會這樣?”阿叔兩人異口同聲。
“能恢復,但多少會有點坡。”伍醫生說道。
“唉,培養個大學生也不容易,都是我們不好沒照看好啊。”阿叔很自責。
伍醫生、老季神色黯然。
然而更讓三人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年輕人醒來後,竟不知道自己誰。
這可比小腿受傷還嚴重。
伍醫生當即留下來照顧年輕人,讓阿叔和老季去學校,招呼教務主任和宿舍管理員過來。
可惜年輕人不是學校的學生。
村裡、學校師生也沒人認識,年輕人從此就留在店裡,當了阿叔的兒子,叫做叔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