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晚秋涼風習習(1 / 1)
黃達夫婦被段樺開車帶走去靈江了。
林凡他們自己做晚飯吃。
晚上八點卜承隱去,林凡背上請卜承準備的揹包,和陽旭、楊依依兩人離開店裡。
他們步行前往潤州湖西南岸,晚上即將出事的地點。
潤州湖西南岸這會兒還是大農村,十點半林凡按照記憶來都出事點外五十米,爬上一戶坍塌的廟宇外的老榕樹上。
今晚是圓月,晚秋冷風拂過湖面,波光隱映,偶而有魚兒跳出水面撲騰幾下,再無其他聲音。
半小時如是等年,活潑開朗的陽旭最是難受,幾次抓著樹幹嫩葉咬著。
“來了!”陽旭驚呼。
眯眼的林凡、楊依依張開眼,隨著陽旭的視線望過去。
茭白的月光下,西向一輛老式腳踏車發出,座椅上是一個滿臉油脂看不清面貌的男孩,閃爍著憂傷的雙眼,向著榕樹邊上巷子口搖搖晃晃而來。
腳踏車嘎吱聲很是響亮。
“好矮啊。”
“好瘦啊。”
腳踏車近了點,陽旭和楊依依同時出聲。
林凡不語,王冠玉的外甥張彬從小體弱,發育期又營養跟不上,今年十九歲跟十二三歲一樣瘦弱,在那個時空裡第一次見到時,他們還心疼了好久。
這時東面方向王冠玉走來。
此時還身穿白天皺巴巴破損的西服,兩眼無神走向廟宇前的涼亭。
林凡小聲提示兩人。
陽旭轉頭看到王冠玉神態,驚呼道:“他被抽魂了嗎?”
“誰人對世界沒有留戀,他被逼抗下所有責任心如死灰是正常的。”楊依依毫無感情的評價。
“你……”
“別出聲!”
陽旭想駁斥楊依依對下屬太不體貼,這會兒可不是吵架的時候,他被林凡伸手捂住嘴巴阻止了。
王冠玉走到兩人合抱的楊柏樹停下腳步,前方五米就是涼亭,他遇到潤州旅行社老領導的地方,從這裡一步步的走到潤州旅行社的老總,他想從開始發作為結束。
正如楊依依的評價,誰不留念世界,哪怕有時候渾濁不堪。
王冠玉有些不甘心,有點害怕。
然而終極是要做出選擇,否則旅行社上下五十人和家庭都要破滅。
他抬腳走向兩天,邊自語:“爸、媽我沒能找到姐姐,我對不起來你們,來年我在做你們兒子以報養育之恩。”
對面張彬工作一天精神很疲憊,月光被楊柏樹擋住,沒看到樹下移動的王冠玉。
呼呼……
巷口越來越近,一陣晚秋強冷風從北岸吹來,湖面泛起浪濤周圍呼嘯聲不斷,楊柏樹枝一陣搖晃,光穿破了黑暗。
光只是一瞬而逝,因風帶來大片烏雲遮蔽了月亮。
啊啊啊……
張彬看到有人了,可是距離太近剎車把今天被人破壞剎不住,徑直撞過去。
這頭失魂落魄的王冠玉,被張彬的驚叫聲驚醒,見腳踏車撞向自己竟沒有躲閃的意思,覺得這樣也好,省得自己不敢跳湖。
時間在他的意識中凝固一般,他在世界告別,在嘴裡化作兩個字:“再見!”
與之相反時間在張彬眼裡是加速的。
他嘴裡‘啊啊’叫著,動作迅速從座椅滑落,雙腿中間被橫杆撞疼痛抽筋,卻也顧不了,用雙腳磨地面想阻止車禍發生。
砰!
兩人的願望都沒有實現,車子撞在王冠玉右腿上,王冠玉失去平衡跌坐地上。
他的右腿被張彬跟著腳踏車一起壓住,‘咔嚓’骨折聲響起,兩人都痛叫著。
幾十米外破廟上的陽旭也叫著,還好林凡死死捂住其嘴巴,不然聲音不知道要傳多久。
張彬因有王冠玉右腿緩衝沒收到傷害,回神過來掙扎著起來,把腳踏車移開後跪倒想碰王冠玉右腿又不敢,嘴裡道歉著:“叔叔,你沒事吧……嗚嗚,怎麼辦才好。”
王冠玉見對方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看著是下夜班,想到旅行社那些同事,心裡揪疼著。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你趕緊回家去,家裡都等著呢。”王冠玉額頭滿是汗珠,忍著疼痛說道。
張彬家裡原因比一般人早熟,更是在鋼鐵廠做好幾年的事,見過不少事故,哪能不知道王冠玉在說謊。
他說道:“我家就在附近,我扶叔叔去,用村長的藥酒泡一下,明早叫隔壁村的大夫幫忙治療。”
“不用了。”王冠玉搖頭道:“我不能活著,不然好幾百人都要……沒事的,我真沒事,你回家吧。”
王冠玉想說自己不死,幾十個家庭數百人都無家可歸,意識到話會讓眼前的小孩子更愧疚,就強行改口。
張彬才不管那麼多,起身彎腰抓起王冠玉的手搭在肩膀上。
張彬在剛鐵廠呆了四年,所以看似瘦弱,實則力氣不小,沒見這麼用力就把王冠玉扶起來。
“你這孩子怎麼不聽話,把握扛回家不是給你父母增加負擔,趕緊放下。”王冠玉生氣道。
“我家就我一個人。”張彬說著改為背王冠玉,向著巷子移動,邊道:“叔,沒有過不去的坎……”
十九歲的張彬,早已遠超同年齡人的經歷,看出來王冠玉求死之心,拿著自己背景嘗試說服。
王冠玉聽一半人就疼昏過去,張彬沒意識到,自顧的講著越過林凡他們躲著的榕樹上,走進黑乎乎的巷子。
興許是他們家人保護,遮住月亮的烏雲向南飄走了,茭白的月光瞬間散落大地,雖沒能如白晝一般,土路上坑坑哇哇也能清晰看到,光芒直鋪到張彬的家。
路他走十九年了,又有月光幫助,順利把人帶進家門。
巷口距離張家老宅子有上百米,普通人視線是看不了那麼清楚,高處也不行。
陽旭、楊依依要下去,林凡從揹包裡拿出望遠鏡,給陽旭兩人各一副,還有對講機。
“通訊範圍只有一公里,等下看情況別衝動。”林凡吩咐道。
陽旭不說話拿走東西跳下去。
“打半身不遂可以嗎?”楊依依冷漠問道。
林凡不回答只是微笑。
榕樹葉子遮擋月光看不到,楊依依卻沒打算看,權當同意從榕樹上跳下去。
林凡看向湖面自言自語:“又是一年教師節,師則本應是傳道授業解惑,你卻不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