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歲月終究錯過(1 / 1)
夕陽餘暉從教學病房另外一側打進來。
病床邊姚冰月、鍾立一直守著。
嗯!
林凡出聲。
兩人迅速起身圍上去,異口同聲道:“怎麼樣,腦袋還疼嗎?”
林凡緩緩張開眼,見到兩張急躁的臉,他眼神盡是疑惑,道:“怎麼那麼年輕…喔,對了,我還沒跟你們道喜呢。”
“你在說什麼胡話。”姚冰月鬱悶道。
鍾立說道:“看來跟我爸分析的一樣,他精神受到某種刺激產生錯亂了,前幾天牛爾叔打過電話給我爸,詢問林凡做夢的事,我正好聽到了,看來是有關係。”
“夢!”林凡渾身一震坐起來。
還好姚冰月兩人閃避及時,不然非得被撞到腦子不可。
林凡沒意識到自己剛行為有多危險,環視周圍後,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在哪兒?”
“你昨天在食堂們前出事,到現在已過了二十四小時了,這裡是鍾楊叔叔教學房。”姚冰月儘量壓平聲音解釋。
“不對,我不是在金陵一院嗎?”林凡外頭蹙眉,手又抬起來。
他只是想扶沉重的腦袋,姚冰月以為他又要打自己迅速伸手攔住,鍾立雙手撐住病床翻到另外一側拉住另外一手。
“你不要碰我。”林凡下意識的怒斥鍾立。
鍾立有些尷尬,林凡不管很用力的收手。
“我來跟他說,你暫避一下。”姚冰月提議。
鍾立看了眼林凡,帶著滿眼擔心離開,出門後貼著走廊。
屋內,姚冰月抓著林凡的手,另外一手拉枕頭給林凡墊背,邊道:“你出事時……”
一開始林凡不聽,但之後聽進去,但滿心都是狐疑。
“你怎麼眉頭還皺起,鍾立重頭到尾一直很關心你……”
“他小時候性格太內向,總是被鍾楊叔叔拿來和我對比,日積月累所以討厭你。”林凡插嘴道。
“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姚冰月很是訝異。
林凡隨口說道:“你說過了,就在……等等,到底怎麼回事啊。”
林凡的面色變得很痛苦。
在姚冰月兩人看來他昏迷,其實在他記憶裡是做‘夢’了,夢到自己在金陵附屬醫院躺著,張開眼是中年的姚冰月和鍾立,以及老邁的鐘楊醫生,還有那個跟自己五年有實無名的老婆常妙竹。
四人的關心、擔心的情緒,比現在還濃烈。
“我…不不,那邊才是假的,這裡才是真的。”他捂著自己的腦袋疾呼。
姚冰月是讀國際貿易,跟病什麼完全沒有關係,所以對林凡的表現只是緊張的詢問,並未能給予有用的幫助。
門外鍾立聽到聲響推門進來。
林凡一看到鍾立情緒更暴躁,怒罵對方無恥,惦記自己老婆幾十年,接著又自我否認,自然那邊是假的。
整個精神在真假懷疑中來回橫跳。
“我去叫我爸過來再給一針。”鍾立轉身離開。
“我不要打針,我不要……”林凡吼叫著。
“好好不打。”姚冰月跟哄小孩一樣的語氣。
鍾立也住腳背對著道:“好,都聽你的。”
林凡的情緒才剛緩下來,視線畫面扭曲接著崩塌。
“不,不要!”
他意識到什麼了,驚叫嘶吼著,可惜任由他如何抓,也留不住畫面崩碎,之後他陷入一片沒有時間、空間的黑暗,他看不到摸不到。
2021年1月上旬,金陵下起雪,整個城市彷彿被披上一件白衣,金陵一院個人名房裡,林凡躺在病床上。
周圍站著常妙竹、姚冰月和鍾立。
“爸的判斷對嗎?為什麼說是植物人了,卻突然有復甦跡象?”姚冰月眼神複雜望著病床上的林凡問道。
鍾立揉著姚冰月的肩膀。
姚冰月有點拒絕的輕微動作,鍾立敏感察覺就放下手。
常妙竹都看在眼裡,挑眉頭道:“之前你們來看他有沒一起進來病房,還跟說了什麼?”
姚冰月沒回答。
鍾立低頭壓低聲音道:“談了下大學時候的事,還有我小時候為什麼討厭他。”
“第二食堂呢?”常妙竹又問道。
這次姚冰月跟著點頭。
“那差不多知道了。”常妙竹回頭望著林凡滿眼心疼,道:“他跳樓前,劉曼就判斷精神出問題了,還追溯到陽旭死亡沒能照顧好嫂子,雙胞胎學壞了,他心裡就壓抑著,接著王乾、依依一個個的出事,他一件事都沒能辦好,劉根走後他徹底壓不住自責。”
“甚至他編制出你們結婚,然後精神崩潰在公司總部樓頂跳樓,要不是僥倖二十層外正在進行一年一度的清洗大樓,掉在起降機上,現在我只能捧著他的骨灰盒,度過餘生。”常妙竹感傷道。
姚冰月抬頭,歲月留下痕跡的臉滿是不解,道:“他為什麼認為我會和鍾立結婚?”
“他很早就知道鍾立光棍的原因,總歸是一起長大的兄弟,而且鍾楊醫生對他那麼好,愧疚、怨氣一直在心裡積壓,和各種事攪和在一起,劉曼他會給自己編制一個夢。”
常妙竹嘆氣道:“在看來他與其讓他醒著痛苦,不如做著夢,所以這幾月來,我按照他最初不幸的起點,給他編造了一個一樣人物,卻又不怎麼相同的故事,講給他聽,希望他能一直把夢做下去。”
“但是我忽略一點。”常妙竹轉頭看著姚冰月,道:“你在他心裡佔據太重位置,我在故事中故意忽略你了,還是受到刺激。”
姚冰月這時神情變得冷漠,看著病床上的林凡,冷哼道:“追我五年、戀愛三年,結婚後十多年一直忽視我的需求,他會在意我?”
姚冰月語氣充滿怨恨,常妙竹卻想到別的地方,看著林凡道:“他能力很強,比小年輕都不差啊。”
姚冰月聞言無語低頭。
“冰月說的是精神需求。”鍾立糾正。
喔!
常妙竹恍然,她跟姚冰月最大不同就是性格直爽,對自己意會錯的說法就沒在乎,眼睛盯著病床的林凡,道:“我不知道我的故事能不能引導他做夢,但現在他被刺激是真的,鎮靜劑也不能一直打,現在怎麼辦才好?”
“讓他醒來吧。”滿臉疲憊的巴代從洗手間裡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