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想吹這一陣風(1 / 1)
回到蠱王門裡。
林焉沒有想到鍾晨會這麼問話,她不曉得鍾晨是什麼意思,但是既然鍾晨問了,他就得開口跟鍾晨回答。
鍾晨望著遙遠的星空,看著星空當中的一切,向林焉問道:“你在這當中看到了什麼?”
“有什麼?”林焉不明白,但是她只能回答,“黑暗的長白山,閃爍的星辰?”
她只能嘗試性的這麼回答,可是沒有她並不知道怎麼回事。
而這會鍾晨才開口道:“嫣兒,你錯了,這是天地,這是天下,這是江山啊。”
鍾晨如此開口,接著,他這才嘆息了一聲,然後低下頭來,才繼續開口道:“嫣兒,你覺得我怎麼樣?”
“什麼意思?”林焉更加不知道鍾晨問說這個話是什麼意思了。
她不敢亂回答,因為鍾晨的喜怒向來無常,她很多時候不敢去直接評論鍾晨,很多弟子隨口評論鍾晨,最後都被鍾晨的蠱毒給送下了地獄。
“沒別的什麼意思。”鍾晨道,“我就是想你評價一下,說一下你眼中的我。”
林焉覺得今天的鐘晨有點奇怪,這和她印象中的鐘晨不一樣,印象中的鐘晨絕對不會問這個問題的,而且他也覺得不會如此的嘆息人生,這幾天下來這個鍾晨的確變了不少。
林焉只能嘗試性的回答他,如此道:“掌門您本事很大,您達到了蠱術界最高的境界,縱觀整個華夏,縱觀整個世界,沒有人的蠱術造詣有您這麼高,您也很權威,您創造了蠱王門,蠱王門兩千眾弟子都在您的麾下,如此大的宗門,在整個華夏也不得一見,您很偉大。”
這當然都是拍馬屁的話了,林焉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為了活下去,甚至可以把自己的身子交給鍾晨,那拍這一點馬屁又算得了什麼呢。
但是這些話顯然不是鍾晨想聽到的,他嘆了口氣,最終跟著林焉道:“這不是你想說的,也不是我想聽到的,我就如此問你了吧,你會不會覺得我像一個暴君。”
林焉聽到這話的時候身子一震,根本就沒想到鍾晨竟然會這麼說話。
這可是整個蠱王門裡的禁忌呀。
雖然說這些東西可能就是她的心裡話,但是她們絕對不敢說出來。
暴君這樣的詞彙,從來允許出現在鍾晨的耳朵旁邊。
可是他現在竟然自己說了出來,這幾天當中鍾晨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林焉結結巴巴,並不敢直接應鐘晨的話。
鍾晨卻繼續開口道:“你們會覺得我專制,用蠱毒控制你們,哪怕是你們不想做的事情,我也要逼著你們去做,你們在我面前,一口大氣都不敢喘,用蠱毒控制弟子,全天下沒有其他任何人做得出來了吧。”
“這是不是你們心裡所想的。”鍾晨道,“你們會覺得,我這哪裡是宗主掌門,根本就是獨裁的皇帝,根本就沒有把你們當成人來看。”
“這是不是你們所想的。”鍾晨再問。
可林焉還是不敢回答,她深怕這是鍾晨給她設定的坑,她不敢往裡面跳。
“不用害怕,你可以直接告訴我。”鍾晨繼續道,“我今天沒意識殺任何門中之人,而且我的時日也不多了,你可以放心大膽的說出來。”
林焉聽在耳朵裡,他能夠聽出鍾晨的無奈,特別是他自己說的那一句,我的時日不多了,就在這語氣當中,他都能感覺到鍾晨嘆息。
“嗯。”
終究的,林焉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那聲音雖然很小,但是落在鍾晨耳朵裡,還是足夠聽到了。
鍾晨凜然,接著開口道:“可是沒有辦法呀。”
他如此道:“你以為我想這麼做嗎,你以為我真是一點人情都沒有,你以為我想用強權的手段控制我自己的弟子?”
“不是。”鍾晨繼續道,“我是沒有辦法,這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這世界最牢靠的永遠不是情感而是手段。”
“你必須讓自己顯得強大,別人才不敢欺負你,哪怕是所謂的弟子,哪怕是我所謂的徒弟。”
“我手掌整個蠱王門,你覺得那些弟子就真的心甘情願的在我手下,就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他們就沒有想過把我從掌門的位置上翻下去,自己取而代之?”
“貪婪,是人本來的慾望。”鍾晨道,“我活了七百年,這些東西我都看透了,哪怕是最親近的人,哪怕是父子,哪怕是夫妻,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也絕對不不可能一條心,該翻臉的還是要翻臉。”
“我是掌門,我控制了整個蠱王門,近兩千弟子,這些人的心怎麼想的,這些人到底會不會聽我的話,我分辨不出來,你眼前看到的,是天下,是江山,是屬於我的江山!”
“我自己創造了這一切,我絕對不允許別人從我手裡把它們奪走,也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可以把我毀滅。”
“所以我瘋狂修煉蠱術,把蠱術的變化展現到淋漓盡致,這樣子,每一個新入門弟子,我都能夠在他們的身體裡種下新的蠱毒,這樣子他們就沒有辦法破解,就只能聽我的話。”
“如果我死了,他們的蠱毒也別想解開,這樣子他們就只能聽我的,而且不敢對我動手,這樣子,我才能保證他們的絕對忠誠,而不會擔心有一天他們會跳起來,把我拍下地獄。”
“我不能失去我擁有的一切,我要長生不死,我要成為這與天同齊的存在。”
“所以,只要膽敢挑戰我權威的人,他都得死。”
鍾晨雙手張開,彷彿想要去擁抱整個天地一般。
林焉發現鍾晨幾乎已經癲狂了,他對於權力,對於掌控的要求達到了近乎癲狂的地步。
他竟然在強求自己永生,讓自己能夠一直掌控手心所擁有的東西。
可這世界上有人能永生嗎,武道者,若是修煉成真仙,那就有可能與天同齊。
可從武道修煉誕生至今,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成為真仙,最強大的雁北冥也只是宗師而已,離真仙差上十萬八千里。
如何永生?
他這蠱毒延續壽命,不過就是將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而已了。
這有什麼意義。
這簡直就是一個瘋子。
“可是竟然有兩個人膽敢挑釁我的權威,你知道是哪兩個嗎?”
“呵呵。”
林焉在自己的心裡淡淡一笑,這事情又有誰不知道呢。
這事情在整個門中都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要篡位,有人在打掌門位置的主意。
這已經不是暗地裡的東西,這已經是明面上的東西。
一個吳永生,一個唐冉。
據說這兩個人的蠱術天賦都天賦異稟,他們沒有經過鍾晨的手,透過自己的研究就把自己身體裡的蠱毒解了。
把身體裡的蠱毒解開之後意味著什麼,那就是意味脫離了鍾晨的控制。
只要脫離了鍾晨的控制,再做什麼,就不再需要去看鐘晨的臉色了。
他們想要把鍾晨從位置上掀下來,然後自己坐到位置上面去,這已經是不是秘密的秘密。
而近段時間鍾晨因為身體的問題,幾乎半個身子都進了黃土地,讓整個趨勢展現得愈發濃烈。
這門派當中的勁風已經刮起來了。
很多人都覺得這幾天鍾晨足不出戶,一直在議事廳裡面待著,什麼都不知道,但是現在看上去,卻根本不是這樣。
這老頭哪怕是在議事廳裡面,也對整個門派當中的局勢走向清楚得很。
而他現在問說這樣的話,就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風起雲動,他清清楚楚,而他卻沒有讓這風停下來,為什麼?
可能他就是想吹這一陣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