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殘酷抉擇(1 / 1)
西域官方與各路英豪已在聚財客棧數里外埋伏多時,當南劍天發出訊號的那一刻他們便已看到。
“李林甫已發出訊號,殺進聚財客棧,捉拿大漠雄獅,還我西域一片淨土!”
眾修士首領張天翔一聲令下,眾人皆是戰意高漲,近千餘修士腳踏金板凌空御劍或施展五行遁術直奔聚財客棧,一時間虛空中流光俠影,御劍飛行的修士穿梭不息。域外地廣人稀,這一千修士幾乎是整個西域的底蘊,甚至是家底亦不為過,可見對大漠雄獅已下必殺之心。
“殺!”
西域官方主將一聲令下,數萬虎狼之師奔騰而下,如同一道黑色的湍流,滾滾煙塵中鐵蹄聲碎亂,一隊精銳的騎兵直撲聚財客棧。
這時,弓箭手已組陣完畢,盾塔相連將騎兵和重灌甲步兵保護在其中。弓箭手列陣而出,強弓拉到全滿萬箭齊發,一時間,萬箭猶如一陣蝗雨帶著‘嗚嗚’風的鳴咽聲攢射而至。
但這種鈍器對飛雲軍團而言無足中庸,上下將士猶為擅長合擊之術,槍鋒前指,體內元力透過槍身傳達而出自主凝結。一道無形的結界當空佈下,將所有箭流阻擋在外,亂箭如雨橫插遍地如同草芥。
“保持陣形跟我殺!”
三輪齊射後,西域官方箭隊收陣,主將率軍殺來,一時間馬蹄聲狂亂。軍刀豁然抽出,周圍空氣為之陡寒。
在他四周是數餘萬精兵,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盡頭,將飛雲軍團後衛部隊團團包圍。皆是劍拔弩張,一湧殺來。
飛雲盾當空交織,時疾時舞,忽上時忽,令人防不勝防。綽綽盾影在坐騎雙跨下游過,凌厲的劍氣自下而上透頂而出。只聞坐悲鳴一聲,坐騎、包括騎兵在內被飛雲盾一分為二,屍身撲倒在地在沙場上翻滾不停,內臟散落一地。
飛雲盾周遭暗刃開啟貼地遊走不停,所過之處西域大軍坐騎毫無防備的四肢紛紛遭秧。如同朽木被一削而斷,一時間血光迸現,烈馬悲鳴聲不止,馬失前蹄撲倒在地,登時騎毀人亡。或被同族、鐵騎踐踏至死。
“簡直是一群瘋子,數萬精兵竟被幾百人殺亂了,這是我西域亙古未有的奇恥大辱,只是飛雲兵團如何會出現在這裡?”
西域官方千夫長感覺自己正漸漸落入一個精心設定的陷阱,然而收兵已是不及,此時敵我雙方已短兵相接。
飛雲兵團高階武修在前方開路,五百死士保持楔形在其後跟進,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的插入敵陣。上斬人頭下削馬蹄,所向披靡,直殺得敵軍人仰騎翻,片屍不存。
就在這時,只見陣後二百名飛雲兵團僱傭兵自主結陣,形成“一字紅槍陣”。飛雲兵團上下擅長合擊之術,伴隨體內元力源源不斷的注入在虛空中形成一隻光華熾盛的光團,如同一輪皓日當空使人不可直視。
而後在其意志控制下自主凝結為槍形,迅速暴漲為一杆擎天巨槍遙指天際,此槍純粹以元力凝結而成,其中醞釀著一股狂暴的能量。槍鋒寒光閃現遙指前方,陡然連帶驚天流鴻沖天而起在虛空中劃過一道死亡的弧線,直取對方領軍。
千夫長發現這些躲避已是不及,被其強大的威壓牢牢鎖定無從躲避,甚至腰間寶劍不能出鞘。唯有眼睜睜的看著這些在自己身上發生,巨槍從天而降轟然落定,千夫長尚未興出反抗,毫無懸念被轟殺當場。伴隨一團血霧如花綻放,其人灰飛煙滅,甚至一塊完整的骨骸都未能留下。
巨槍徑直在地面上轟擊出一隻深達數丈的巨坑,狂暴的餘勁席捲下界,周圍士兵一陣驚目惶舌。空留一聲慘叫便被迎面撲來的罡風撕殺當場,方圓百丈一切生靈被滅殺殆盡,上空籠罩著一派毀滅的氣息。主將已死,然而西域大軍全軍將士竟悍不畏死,其勢不改一湧殺來。
在刀槍箭林中,一個個戰士被長戈推下馬去,被挑在空中亂槍相戳而死,一具具鮮活的生命被飛雲盾收割在地。
盾牌在撞擊中破碎,生命在刀鋒下抹殺,生機在鮮血間流逝,倒下的人永遠倒下,站著的人還在血戰。馬蹄聲狂亂前仆後繼,就連血肉之軀也一併在鐵蹄下破碎……
就在這時,只見虛空中流光俠影,御劍飛行的修士穿梭不息直撲下界,竟是張天翔率領西域近千武修及時趕至。祭起法器當空轟殺,元力一氣化清,流光萬道直取正在大肆屠殺西域士兵的僱傭兵。
無視堅固的鎧甲、頭盔,徑直迎鋒切入沉沒入體內,在其眉心留下一隻詭秘的血洞。劍氣切破血肉的聲音猶在耳際,飛雲兵團僱傭兵身形僵滯當場,皆是面露難以置信的表情。瞪大一雙死灰的眼睛,慘哼聲中一具具魁梧的身形轟然倒地,猝死當場。三息之間已有數十人被擊殺隕落,為下界飛雲兵團造成巨大傷亡。
此時,一字長蛇陣陣勢陡變,二百面光華似水的銀盾當空祭起,連成一體化整如一。陽光投入其中折射出銀光萬道,光華熾盛使人不可直視。
在強光照射下虛空中西域武修只覺眼前一花,接著下界一切化為一片白芒,不得而見。
飛雲兵團上下皆是一等一的悍將,處驚不變,臂力驚人者將掌中長槍奮力擲出。一時間亂槍劃破虛空‘嗚嗚’風的鳴咽聲不絕耳際,向憑空而立的西域修士迎頭撲下。
待對方發現這些躲避已是不及,驚目惶舌空留一聲慘叫被亂槍當胸穿殺。其上附帶強大的勁力將其就勢掀翻連帶而出,當空隕落結實的釘在沙場上脖子一歪,屍橫當場再無聲息。可憐他們身懷異能尚未施展便已身死隕落。途經變故西域修士優勢蕩然無存。
這時,只見沙場地面一陣湧動,突然,數名五行高手破土而出,徑直殺入敵陣。上斬人頭,下削馬蹄,斷蹄處血光畢現人騎一起仆倒在地,卻被同類踐踏致死。數名西域高手將其陣勢徹底攪亂,飛雲軍團盾陣不攻自破,上界光線為之一清。數百西域武修從天而降加入戰列。
沙場上撕殺不休,一腔腔熱血噴灑當頭,隨著西域千餘武修的注入戰局立轉。戰場上到處都是西域兵馬的身影,一眼望不到盡頭。西域軍如漩渦般迅速運作,飛雲兵團身陷重重包圍,卻後發制人將戰圈衝散截成數段,重組再度衝散。所過之處銀甲相連所向披靡,西域兵馬一觸即潰,謹以高階修士力挽狂瀾,雙方各有所長,一時間竟難相上下。
對此,張天翔直看得眼角一陣觸動:飛雲兵團竟以千人對抗數萬大軍而絲毫不落下風,當真難以想象,無論單兵對抗、還是集團作戰能力都是首屈一指的,果然不愧為五大軍團之一。實在太過可怕,既然已經與其立敵務必將其斬盡殺絕,不然飛雲軍團將成為我西域的一個噩夢!
慘烈的戰鬥依舊繼續,飛雲兵團僱傭兵如狼似虎,全身彷彿擁有不竭的戰力。臂挺飛雲盾攻防兼備,掌中彎月短劍上下翻飛,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所過之處必現血光。
雙方僅僅交鋒半個時辰西域官兵便已被斬殺萬餘。同樣不時有飛雲兵團中人被西域修士強勢絞殺當場,雙方互有勝負。
盆地內直殺得天昏地暗,馬戈裹屍血流成河,空氣中腥風陣陣。
將士戰魂不息,然生機已了!
“團主,大事不好!西域官方以及千餘修士正殺往聚財客棧,意圖不明。我飛雲兵團首當其衝被殺得措手不及,後衛人員損失慘重,還請團主早作定奪!”一名渾身是血的傭兵身形跌撞而來跪地便報,由此可見後方戰事慘烈,他所言無虛。
戰鬥至此時飛雲兵團上下不過損失百人,但在必要之時這百人卻足矣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
也許百人對西域官方而言可有可無,戰後可立即徵兵彌補空缺,但對飛雲兵團來講卻不可多得!
飛雲兵團每一人皆是經過萬里挑一,為培養這些人更是花費無數。西域官方徵兵千人的耗費僅夠培養飛雲兵團一名傭兵之用,由此可見一斑,其中差距更是不言而喻。
況且現在九大勢力遭受四大帝國的極力打壓,在其夾縫中已沒有發展的空間,每一人的存在都無可代替。飛雲兵團滿編萬人,百人便是百分之一,損失不可謂不巨大。
殺破狼為打造飛雲兵團這塊招牌幾乎耗盡畢生心血,豈能容忍往日的努力付之東流。只是為什麼官方和西域修士會在此時橫插一腳,難道他們已得到風聲,同樣是為無心玉佛而來?實在令人費解,他自然不知這些正是南劍天暗中所為。
“李林甫,你這吃裡扒外的東西竟背叛本座,若有朝一日落到我手中我定讓你不得好死!”當訊號彈升起的那一刻殺破狼便已預料到這些,臉色鐵青為之扭曲。
“成敗在此一舉,聽本座號令,集中兵力留五百人斷後,其他人隨我殺進聚財客棧,不惜一切代價,無心玉佛本座勢在必得!”殺破狼臉色毅然道。
此時,殺破狼已率先突破進入聚財客棧,大手朝空虛抓,一面尺狀法戒招取在手。只見法戒兵鋒未開,似刀非刀,似劍非劍,彷彿並非兵刃,只是銀白的尺身在烈日下折射出森然寒光,正是其撒手鐧——飛天尺。
殺破狼踏破虛空催動飛天尺當空連連斬下,一道道銀白的劍氣在下界闢出縱橫交錯的溝壑,一時間掀起沙龍滾滾。飛天尺當空交斬,織就一張銀白的劍網將下界每個人籠罩其中。
突然,面前無盡虛空破碎,化為無數風刃徑直襲取聚財客棧護衛暴露在盔甲外脆弱的脖頸,一時間切破血肉聲不絕耳際,四周血光畢現。一個個被切斷脖子,瞪大一雙絕望而死灰的眼睛氣絕而亡,身體如一灘爛泥堆倒在地……
只是他們死狀極其平靜,沒有打鬥過的痕跡,皆是精準的一劍封喉,劍創處仍舊血流汩汩。
“聚財客棧豈是你逞兇之地,納命來!”
五行高手同是暴喝一聲,五行盾邊緣暗刃開啟當空絞殺而來。
虛空中盾影綽綽,暗刃破風聲不絕耳際,五行盾當空交織所向無敵。五行高手身兼五行,自幼便開啟金木水火土五系靈根,可謂本源相連並習練合擊陣法,五人攻防如一,使五行陣威勢大增。
只是五行高手曾被笑裡藏刀、畫皮屍這等絕世高手接連重創,在拍賣免死金牌之後為維持大典正常進行只有強自支撐,期間更未得到有效的療傷之機。此時五人已是強弩之末,即使全盛時期仍對殺破狼望塵莫及,何況此時?
陡然,一道無匹的劍氣在飛天尺中奔騰而出,與五行盾當空相交,迸發出千丈豪光。飛天尺乃是主攻的利器,勢不可擋,堅不可摧的五行盾竟如同朽木被迎鋒斬碎,其勢不改直取身處下界的五行高手。
劍勢如虹當空斬下,一道道銀白的劍氣當空綻放,迎頂斬下透體穿過,接著一切迴歸平靜。
只見五行高手身形僵滯當場,掌中彎月寶劍毫無意識脫落在地,面露不可置信的神色。
慘哼聲中眉宇間現出一道細秘的劍痕,頓時血流如注,五人僵挺的身形如同半截鐵塔轟然倒地,煙塵四起。
一合敗北,身死隕落!
毫無懸念!
五行高手竟不是他一合之將,殺破狼到底有多強?
見此大漠雄獅不免心神一顫,雖然他與殺破狼齊名,但他卻明白自己的實力遠遠無法與其相提並論,即使全盛時期仍不是他的對手。自己較他似乎少了什麼,殘暴、冷血、絕情,真正的殺伐之氣?
在殺破狼身上折射出無形的霸氣,他的氣魄使人折服,為了利益和自己想得到的不惜一切代價,他才是當之無愧的一代梟雄!
只聞衣袂獵獵破風聲傳來,隨後但見一名身材魁梧面龐橫肉叢生的中年男子從天而降,眉宇間隱隱透漏出一股無匹的霸氣,給人不怒自威的感覺。殺破狼冷笑一聲當下收起飛天尺。其上連帶的血珠竟自主滑落,銀白的尺身不曾沾染一絲血跡。
虎目一掃眾下,只見四周千瘡百孔,一派歷劫後的景象,經過連番爭鬥聚財客棧早已不復往昔的繁華。虛空中尚且殘存狂暴的元力波動,最終他的目光落定在南劍天與金不換身上,他們是聚財客棧最後兩名還能站起的人。
金不換身為官方中人且剛正不阿,自殺破狼降臨聚財客棧的那一刻便註定與他不死不休。對方軟硬不吃且實力超然,一柄鬼鎖所向無敵令四方賊子膽寒,是西域難得一見的成名高手,殺破狼不禁暗叫聲‘麻煩’!
金不換如何會出現在聚財客棧,雖然事先他已得到確切密報,但仍不免微感吃驚。
尤其是南劍天,直覺告訴他眼前此人決計是生平大敵,有這兩人在前只怕強取無心玉佛須得頗費番手腳。當下不敢有絲毫大意,殺破狼目光詫異之色一閃而逝。南劍天、金不換二人同樣在打量著他,三大高手遙遙對立。
就在這時,聚財客棧寬大的棧門再次開啟,伴隨一陣噪雜的腳步聲飛雲兵團一千傭兵魚貫而入,皆是劍拔弩張將場中之人團團包圍。但見他們太陽穴高鼓,且全身氣息內斂竟都是練氣高手。飛雲兵團能夠發展至今必有其過人之處,這一千人可以一當十,以一當百,乃是飛雲兵團精銳中的精銳。
“風暴即將來臨,外界的物資需要半月後才能到達。殺破狼,棧內已是人滿為患,並且地庫所有糧草最多僅夠你的人馬用三天,若你將飛雲兵團全部引入只怕最終大家都難以好活,你的屬下沒有死在敵人劍下,到頭來卻死在口糧之爭中。”刀鋒女皇聲色俱厲道。
聞言,殺破狼臉色陰晴不定,刀鋒女皇的話並非不無道理,聚財客棧本就物資緊缺,尤其是現在風暴即將來臨為防不測早在一月前便已切斷供給。即使斬殺南劍天等人棧內物資儲備也僅夠三天之用,或能捱過這場風暴,若飛雲兵團萬人一起進入聚財客棧,只怕這批糧草一日即將告糜。
現在唯有犧牲多數儲存少數,棧中一千傭兵乃是殺破狼的心腹所在,只要有這匹人馬在飛雲兵團便不會滅亡。取得無心玉佛後憑藉雄厚的財力大可再招兵買馬,捲土重來。非常時期當行非常手段,為顧全大局唯有忍痛割愛!
“關閉棧門,不得有違!”殺破狼面露決然之色,他明白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回頭不忍再看。
“殺破狼這麼快便權益利弊,且行事武斷,果然不愧為一代梟雄!”刀鋒女皇自忖道。
“團主有令,關閉棧門!”
寬厚的棧門開啟又緩緩關閉。進入聚財客棧方能爭取生還的機會,對此棧外傭兵自然不容,皆是冒死前進。
在刀槍箭林中,一個個後續者被銀槍推倒在地,踐踏致死或被亂槍戳殺當場。一具具鮮活的生命被收割在地,盾牌在撞擊中破碎,生命在刀鋒下抹殺,一抹抹豔血當空噴薄。
他們曾是無往而不利的戰士,一臺臺殺戮的機械,走到哪裡便殺到哪裡。一向高高在上彷彿死神判決他人的生死,沒想到今日竟將屠刀引向朝夕相處的兄弟。
皮之將亡,毛何焉附?
不禁一陣兔死狐悲,皆是面露不忍之色,只是機械的將掌中銀槍不住刺出。
門後的人極力向前推進,棧外的飛雲兵團中人還在一湧而來,前推後踴避無可避被戳殺當場。槍鋒刺破肉軀的感覺依舊那麼清晰,沒有往日斬殺敵人的快感,胸前噴薄的鮮血是他們心中的血淚。
此時,只見虛空中暗流湧動,隱隱形成一個通天徹地的漩渦,狂暴的能量在其中醞釀天地為之失色。伴隨一聲驚天炸響彷彿一隻遮天怪手,掀起一陣黑惡的旋風席捲下界,這場西域亙古難遇的風暴終於爆發。
“放我們進去,放我們進去,殺破狼,枉我們對你忠心耿耿卻落得如此下場,你不得好死……”
風暴迅速襲來,在死亡的威逼下人性顯得如此脆弱,再也不顧往日的情誼,拔劍撕殺一起。飛雲盾在槍鋒下破碎,銀槍被鋒利的彎月短劍截成數段,接著刀鋒破開鎧甲切過胸膛。一具具屍首無力倒下,棧外的人仍在拼命前衝,前仆後繼。
而棧內的人卻拼死阻擊,風暴來臨之前他們若不能關閉棧門將與外界的人一起陪葬。短短三丈距離卻顯得如此遙遠,棧門每關閉一寸雙方都付出慘重的代價,狹窄的棧門處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自始至終殺破狼只是閉目靜靜佇立當地,如同半截鐵塔,聽著刀鋒刺破血肉的聲音面露享受之色。
寧讓我負天下人,也莫讓天下人負我!我一生罪惡累累也許最後確會不得好死,但所有與我為敵的人都將在此刻倒在我腳下,沒有人能夠阻止我前進的路!殺破狼不為所動緊握鐵拳,骨節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聚財客棧門戶已被飛雲兵團牢牢封鎖,進入棧內躲避風暴已是無望,西域武修修行至今無不心智若磐處驚不變,自然不會像普通官兵自亂陣腳。當下祭起法器自主結陣竭力抵禦風暴,一眾人的命運如同風中羽絮,結界在颶風中搖搖欲墜,所有人都揪緊了心。
虛空中風暴之靈奔騰而過,怒吼聲如同天雷在天際炸響,所過之處掀起滾滾塵浪。一道黑惡的旋風席捲下界,西域武修祭起的結界如一盤散沙一蕩即平。
在眾人恐懼的目光中風暴之靈奔走而出吞噬所有,千餘精銳武修兵鋒未秀甚至慘叫未及發出便身死隕落,連同法寶一起被風暴之靈果腹。
在‘大自然’面前人類的所謂“法力”顯得如此脆弱,天道起源,造化神通,玄堪造化。
大自然中萬物無一不是其智慧的產物,冥冥之中永珍神通皆在其中呈現。自古修為達成者無不通達天地,深究造化,方能知天之命,學究萬法之理。
此時,聚財客棧棧門前依舊爭鬥不休,鋒利的彎月寶劍將挺刺的銀槍連帶手臂一齊削斷,一時間臂根處血光畢現,淒厲的慘叫聲猶在耳際。所有阻擋在棧門前的人被無情的戳殺當場,棧門應聲緊緊關閉,那一道狹窄的縫隙斬斷了他們最後的希望。
寬厚的插床轟然落定,將兩扇門連結一起,棧門是由萬斤庚鐵至精反覆錘鍊而成堅不可摧,即使大能修士也不能將其蠻力摧毀。棧外飛雲兵團傭兵只是徒勞的合力瘋狂轟擊棧門,但棧門卻紋絲不動,這座巍峨的門戶依然牢牢攔在面前,彷彿一道無可逾越的天蟄。
在一雙雙恐懼的目光中一道旋風連帶灰色的塵浪席捲下界,西域武修、士兵,以及飛雲兵團數千精銳的傭兵尚未興出反抗便被吞沒其中。渺小的身形在天道下如同一隻只螻蟻,被無情吞沒,吞沒,再吞沒……
風暴之靈在風暴中心奔騰而出,竟無視這股可撕殺一切生靈的恐怖力量,因為它生於風暴,甚至可以說是它發起這場罕見風暴霍亂西域。
風暴之靈所過之處掀起一陣黑惡的旋風,周邊產生狂暴的罡風,無盡虛空為之扭曲。只見在它後背坐有一名全身披著鎧甲的神秘騎士,其體表籠罩的竟是開天闢地之初最原始的混沌之氣。乃是參悟天地起源造化修成神通的必由之物,每一縷都不可多得,而此人正是——混沌騎士。
眾人只知風暴之靈兇名昭著,所過之處霍亂一方,卻不知其主人混沌騎士。他才是真正的破壞之王,正是為免遭受人類修士圍殺而隱斂其鋒,謹以風暴之靈面世,故而鮮少為人所熟知。下界西域武修、官兵、飛雲兵團傭兵在漩渦中絞殺化為一道血鴻被他吞噬殆盡,頓時目中精光畢現,金舌如勾舔著腥紅的嘴角意猶未興。
“果然好精粹的元力,聚財客棧皆非等閒之輩,本座已暗中觀察多時,只是苦於無從下口。今日更是群雄聚集,若能將這裡所有人吞噬本座定能再度晉階,修為突破到難以企及的境界。很久沒有享受到如此美味,豈能錯過眼前天賜良機!”
此時,聚財客棧內終於再度恢復平靜,飛雲兵團傭兵如釋重負臉色死灰,渾渾噩噩。飛雲盾暗刃四周掛著片片碎肉,血珠順著劍身滑落在地,他們的心與其一併摔碎,脆響聲猶在耳際。這一天將成為他們心中永遠的陰影,在他們雙手間沾滿自家兄弟的鮮血。
棧外風暴肆虐,呼嘯的風聲彷彿在耳畔清晰響起,聚財客棧之頂竟如同浪潮相隨起湧,隨時都有被掀起的可能。眾人無不膽戰心驚,若失去聚財客棧的庇護,他們皆不免喪身在風暴之中。
聚財客棧沒有任何地基,但它的根基卻是最為無可挑剔的,因為聚財客棧建立在一塊完整的磐石之上。棧內共計八八六十四根巨鎖鎖定主要架構。每一根鐵索無不入地千尺,最後一根主鎖更深入百丈,徑直打入岩層之中。
棧外風暴之靈大逞兇威,罡風化為一條黑惡的巨龍盤空而起,大有將整座聚財客棧連根拔起之勢。棧內的一切為之劇烈顫抖,其內的人馬更是立身未穩,搖搖欲墜。
狂暴的力量依舊當空醞釀,虛空中風捲雲集愈發強盛,幾乎將整座聚財客棧當頂掀翻,八八六十四根巨鎖錚鳴聲不止,威勢已被徹底激發。
下通地界,上連棧頂**緊緊鎖定,方才使聚財客棧免遭滅頂之災,環扣間錚鳴作響,由於劇烈摩擦燃燒起串串火花。終於呼嘯的風聲漸漸遠去,一切再度恢復平靜,眾人高懸的心也相隨落定。
就在棧門關閉的那一刻,只見一道厲芒在狹窄的縫隙中激射而入,正是西域武修首領張天翔在結界破碎的那一刻人寶合一闖入聚財客棧逃過一劫。雖然他不忍看眾位道友喪身在風暴之中,有心回援卻力不從心,唯有率先自保。
張天翔方入聚財客棧當下抱元歸一,人寶相合化為一道厲芒激射而出,無視飛雲盾徑直將其破開。飛雲兵團傭兵距其僅有兩丈之遙,眼見厲芒迎面射來雖然不知是為何物但定非善類,躲避已是不及。
“噗、噗、噗!”
一時間劍氣破入血肉聲不絕耳際,皆是精準的一劍穿心,厲芒所過在其心脈留下一隻詭秘的血洞,血流汩汩。
心脈被破縱使大羅金仙也回天乏術,望著胸前噴薄的鮮血眾傭兵皆是面露不甘之色。體內力量彷彿在瞬間被抽乾一空,難以提起一絲力道,登時氣絕身亡仆倒在地。
張天翔人寶合一數息間斬殺飛雲兵團數十名高手,其勢不改直取殺破狼。在他心中殺破狼方才是害死西域眾武修的罪魁禍首,失去這一千修士坐鎮西域武林元氣大傷,面臨被外族入侵的危機。不禁怒極生悲,當下竟對他下了必殺之心。
當張天翔進入聚財客棧的那一刻殺破狼便已察覺,在他人眼中張天翔的速度可謂風馳電疾,但在他看來卻不過如此。嘴角挑起一絲蔑視的輕笑,陡然其人氣息外釋,一道光華四射的結界當空設下。
精粹的元力如同瀑布在其上滾滾流動,薄如蟬翼卻給人以厚重如山的感覺,這到底需要多麼深厚的內力方能發出?
無形的威壓迎面撲來,張天翔只覺呼吸一滯,身形被阻擋在一丈開外再難推進分毫,不禁駭然失色。謹此可見雙方實力有著無可彌補的差距,對方的強大更使他難生抵抗之心,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只見一柄漆黑的戒尺當空祭出,鋒刃未開且沒有絲毫元力波動,如同一截鐵尺。但這卻是張天翔的壓箱底技,在交戰之初便使出最大撒手鐧,可見他已將殺破狼視為生死大敵!
而這柄戒尺同樣大有來歷,乃是張天翔在一次外出遊歷時機緣巧獲。量天尺形如其名練至大乘之時大有量天測地之能,其中蘊含神通無窮之大,此時量天尺的威力僅能發揮冰山一角。
“量天尺!”
陡然,張天翔暴喝一聲全力催動量天尺向殺破狼迎頂斬下,古樸無華的量天尺竟迸發出萬鈞之力,結界形同虛設迎鋒即破,一道無匹的劍氣激射而出直取殺破狼。
“竟與本座同樣擅使尺寶,可惜只是下界凡品!”
殺破狼臉色陡寒,踏破虛空催動飛天尺當空連連斬下,一道道銀白的劍氣奔騰而出在下界闢出縱橫交錯的溝壑。
飛天尺當空交斬,織就一張銀白的劍網將張天翔籠罩其中。量天尺雖然玄妙無窮,但憑藉它現在的境界卻遠遠不足與飛天尺相提並論。
陡然,一道無匹的劍氣在飛天尺中奔騰而出,與量天尺當空相交,迸發出千丈豪光。飛天尺是為主攻利器,勢不可擋,無堅不摧的量天尺竟如同朽木被迎鋒斬斷,兩柄斷刃橫插於地,悲鳴一聲光華頓失。
一時間,張天翔望著空空如也的雙手目瞪口呆,其最大撒手鐧竟不是飛天尺一合之將,唯恐今日再無翻盤之機!就在他失神之機殺破狼身形突進,飛天尺就勢遞出反撩而上,銀光閃現連帶出一道噴薄的血光。
張天翔慘叫一聲右臂被齊根斬落,一時間臂根處血光畢現,摧心之痛幾乎使他昏死當場。當下咬破舌尖強打精神,憑藉堅定的心智強自支撐,虎目充血怨毒的目光直視殺破狼。
只見張天翔雙膝跪地腦門虛汗簌簌直下,左掌青筋暴跳緊捂臂根,鮮血反在五指間流出,他甚至清晰感受到力量正伴隨鮮血迅速喪失。當下運指連點封住肩部生死大穴止住血流,右臂被斬即使聚財客棧一役後他僥倖環生,也必定元氣大損。
斷臂後奇經八脈彷彿被打破其中環節,再難做到相生相濟,日後修行必然為其所累,只怕今生晉階無望。
“簡直不堪一擊,若方才本座有心殺你,即使你有十條命也絕無僥倖之理。張天翔,想你在西域武林呼風喚雨,不失為一方梟雄,但在本座眼中卻只是一隻螻蟻!”
殺破狼冷笑一聲當下收起飛天尺,其上連帶的血珠竟自主滑落,銀白的尺身不曾沾染一絲血跡。聞言,張天翔心中不禁一陣觸痛,還記得這句話曾由自己對敵人說出,宣判他人的生死倍感快意,然而今日自己卻成為那隻待宰的羔羊。
角位陡然轉變,這種感覺使他無所適從,無形的恥辱感湧上心頭。但殺破狼確有驕傲的資本,他的強大毋庸置疑,此時與他為敵定被格殺當場。斷臂之仇不得不報,但絕不是現在,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不忍則亂大謀!
張天翔的餘光一掃眾下,這裡的每個人在外界無不是叱吒風雲之輩,自中一尊高達三丈有餘的無心玉佛猶為顯目。古佛竟是全部以名貴的寶玉雕塑,可謂價值連城,張天翔看在眼中不禁心中一熱。
誰都不會對眼前的這筆寶藏無動於衷,尤其是古佛涉及神秘功法和傳承,更是令人趨之若鶩!
但圖謀無心玉佛他卻有心無力,現在保命方是上策。南劍天、殺破狼以及大漠雄獅強強匯聚於此,顯然是奔佛寶而來,方才引來這場無休無止的殺戮。
西域武修、官方、飛雲兵團全部被捲入其中,覆滅在一個精心設定的陰謀中。但這些與張天翔全不相干,他此刻只想儘快離開聚財客棧是非之地,佛寶固然令人心動,但須得有命消受才行。現在強強對決,這裡的每個人都遠非自己所能抗衡,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短短瞬間張天翔心中已有計較,最終他的目光落定在刀鋒女皇身旁錢百萬身上,不禁心機一動。錢百萬身為西域第一首富身份高貴自然不在話下,且失去江西四鬼的庇護他彷彿待宰的羔羊最易把握,若能將他控制在手中定能轉危為安。
“殺破狼!”
張天翔心念篤定,卻大喝一聲身形突進掌中半截斷尺直取殺破狼。
“哼!簡直不知死活,我本有意留你只時片刻,讓你看我如何取得佛寶再死。但既然你有心尋死,本座只有送你先行上路。”
殺破狼面無表情,大手虛張全身元力聚集於右手,精粹的元力在掌心噴吐而出凝結為一隻能量球。其中蘊含狂暴的力量,周圍空氣伴隨振動迴響,醞釀必殺一擊。
若張天翔就此撲殺向前必定有來無回。諸如殺破狼這等大能不出手則已,出手傾城!且聲勢浩大,天地元力相隨一陣異動。
張天翔不禁暗驚於心,目中狡光閃現當下竟去勢一改,催動斷尺折身直取身處另一方的錢百萬。
“原來只是虛晃一擊,張天翔身為西域武林統率卻行宵小手段,往日但聞他如何英明過人,今日一見不過如此!”
殺破狼冷笑一聲當下散去元力,掌心化吐為納,能量球化為精粹的元力再次納入體內,直至在掌心完全消失。元力吞納自如,由此可見他對自身內力調節的掌控已達至臻之境,單此一手就絕非常人能及。
錢百萬被張天翔劍勢牢牢鎖定無從躲避,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在自己身上發生。張天翔雖然身負重創,但畢竟實力不俗,拼命之下普通高手仍需避讓其鋒。
“他的命是我的,從今天起只要本宮不讓他死就沒人可以傷他分毫!”
刀鋒女皇聲色俱厲,不知何時已攔在錢百萬身前,今日她的心竟出奇的堅定:錢百萬是個優秀厚實的男人,在我身上傾注太多,對此我感激在心。雖然他手無縛雞之力,但同樣值得我用一生去守護,如果有人想殺他須得在我身上跨過!
“皇兒,不要管我,你不是他的對手,快讓開!”錢百萬急聲道。
然而刀鋒女皇對此卻充耳未聞,僅憑一口心頭之氣強自支撐。遇強則強,體內殘存的元力在丹田迅速燃燒,一股狂暴的力量席捲而來,全身氣質迅速暴漲數十倍。狹長的鳳目中血光畢現甚至眼角迸裂流下殷殷血跡,全身血霧蒸騰力量已被徹底激發。
刀鋒女皇目現決然之色,陡然咬破舌尖當空吐出一口精血,身後天犬法相憑空呈現,全身燃燒起邪惡的氣息。眼球彷彿兩團幽火,惡毒的目光直視張天翔,駭人的目光直欲洞穿人心魄,在它注視下張天翔心中竟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竟是我聚財客棧御養兇獸天犬?沒想到刀鋒女皇竟將邪器犬神煉化為己用!”見此,大漠雄獅不禁心中一驚。
南劍天更是看得眼角一跳,方才對戰之時若刀鋒女皇率先使出此寶只怕自己也難以佔到便已。刀鋒女皇手段層出不窮,所使法器更為逆天,果然不愧為一代女雄主!
伴隨精血的吐出只見虛空中天光瀲灩,秘法就此開啟,一柄造型奇異的邪劍當空呈現,在聚財客棧巨鎖之下憑空懸浮。刀鋒女皇身形盤空而起將邪兵招取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