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王者樂己(1 / 1)
段天涯三人被興高采烈的劣馬班抬了回去,臨走之前,他看著一臉淫笑的鈴鐺和姜顏終究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頗為無奈的說道:該放手時且放手,得饒人處把人饒。
鈴鐺輕輕地撇嘴,原本她真的是想把蘇雅吊在天花板上一個月,因為她的緣故,段天涯都受到了傷害,沒有將把她渾身的骨頭卸下來,鈴鐺已經被自己的寬容感動了。
三人躺在宿舍當中一睡就是一天,今日的消耗實在是太大了,先鬥永珍,再戰麒麟,並且取得了勝利,其中的困難可想而知。
李盡雲和龍凌雲是懷著驕傲的心情昏睡過去的,為了今天這輝煌的一戰,即便再多的痛苦他們也是甘之若飴。
段天涯的狀態最好,到了夜晚降臨,他一身的實力居然已經恢復了四成,相信明天早上,他的實力就會完全恢復。
走出宿舍,看著滿天的繁星不斷髮呆,都說月明星稀這話果然沒錯,繁星簇簇點亮了整個夜空,而月亮卻遠遠不如昨天晚上,變得又小又暗幾乎難以找到。
一座高高的山峰佇立在學院的另一端,筆直的直插雲霄,從下方根本無法計量它的高度,段天涯心頭癢癢,按捺不住登山的心情,想要前去一看究竟。
“來者止步!”
就當他來到山腳之下時,突然出來了兩個執法堂的弟子擋住了他的去路,看這樣子,不知道他們已經在這裡守了多長時間,莫非這裡隱藏著巨大的機密?
“閒來無事。我想要隨處溜溜,二位師兄,這座山峰為什麼不可以上去。”
其中一個執法者上下打量了段天涯一番,目光奇怪的問道:“莫非你是剛來的新生。”
“沒錯,這裡難道還有什麼說法嗎。”
另外一人卻開口了:“新生就應該在新生區裡好好的待著,根本就不能四處亂逛,這座山峰別說是你,就算是老生都沒有資格攀爬。”
“而且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到這邊已經是失了規矩,趕快退去吧,我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規矩必須遵守,段天涯修改規矩的實力之前,也必須遵循他的法則行事,無奈之下,只有失望而歸。
就在這時,兩個執法者的臉色突然一頓,挽回了即將離開的段天涯,並且對他說現在可以上去了,因為山峰的主人很想見他一面。
段天涯心生好奇,不知道是誰會有這麼大的譜,接著問道:“山上居住的究竟是何人,請兩位師兄告知一番。”
“不可說不可說,師弟上去之後自然會見分曉,老人家未曾鬆口,我等自然不敢多嘴!”
帶著疑惑的心情,段天涯緩緩的往山峰走去,若換作常人,倘若知道有大人物想要接見自己,必定會誠惶誠恐的飛速趕去,段天涯卻不會,他可不會辜負了這沿途的美景。
“我的天,這位爺真是端得住,聽到了師尊的召喚居然還敢如此的閒庭信步,是不是太過於目中無人了。”
“你知道他是誰嗎?”另一個執法者看著同伴,神神秘秘的問道。
“莫非你認識他,咱兄弟常年守在這裡,除了副殿主之外再很少見到他人,你怎麼會知道他。”
這個執法者高深莫測的一笑:“今天我從傳音陣法中得知,有一個烏鴉班的元靈境在與月瓏師姐交手之後,又戰勝了麒麟班的藥清寒。”
“怎麼可能,兄弟你不要騙我,月瓏師姐可是永珍境,元靈境根本沒辦法在她的面前走過兩個回合。”
那人一開始就堅決的否定,待到看見同伴那篤定的眼神之後,他的臉上才升起了一抹驚駭,自家兄弟可是從不說謊的。
“難道說這個人就是…”
“看他的氣度和境界多半就是了,否則師尊怎麼會特意的召見他,以後看見人家記得要放尊重點,這種人的前途不可限量!”
“多謝兄弟提醒,我記下了…”
山峰高聳入雲,似乎永遠看不到盡頭,越往上爬就越冷,段天涯的肌膚已經被溼氣浸透。
他對此卻滿不在乎,這是一座靈山,越往上的天地元力就越濃郁,段天涯覺得心曠神怡,堅如堡壘的境界壁障居然有了鬆動的趨勢。
高峰險峻料峭,地下的一切變得非常渺小,似乎完全可以一手掌握,同時,天空也變得不再那麼遙遠,連峰去天不盈尺,可以隻手摘星辰。
在這裡,就算是一個狹隘怯懦的人都會生出雄心壯志。
段天涯早已心如磐石,斧鉞加身不懼,胸有激雷不驚,高山雖然催人壯志,他卻如同一塊通明的仙石不為外物所動。
繼續往上走去,地下的物體已然不見蹤影,天依舊是那片天,雖然只隔半尺,但仍然高不可及。
到了這裡,才覺得一切繁華皆為浮雲,星辰斗轉與我何干,任憑滄海桑田,任憑風雲變幻,到頭來只會化作一聲無奈的感嘆:逝者如斯夫。
望峰息心,說的恐怕就是這種感覺,高處不勝寒之下只有無盡的寂寞,望遍天下,又有誰能忍住這種寂寞,又有誰能夠享受這種寂寞!
“天地無物,舉世孤寂,雖然聽起來是一種享受,但是何嘗又不是一種殘忍呢!”段天涯有感而發,心中懷有惆悵。
“這座山峰叫做孤寂峰,正是老夫所取的名字,看來老夫與小友真是心有靈犀。”
段天涯轉頭望去,居然不知道那裡何時出現了一個老人,老人面前有一小桌,小桌旁邊還有一方石凳,似乎專門為客人準備。
“小友前來一坐。”老人發出了邀請。
“正求之不得呢!”段天涯也不客氣,方方的坐在老人的對面,這般舉動居然意外的贏得了老者的好感。
“人家不厚道呀,人家都說掃榻相迎,您召我過來卻讓小子爬了這麼高的山,可真是累死我了,小子的身上還帶著傷呢!”段天涯開玩笑的打趣道。
老人哈哈大笑:“你可知道我是誰?”
“不用說都能想到你是個大人物,只不過小子今天的腰很痛,恐怕不能再行禮了,更何況你稱我為小友,朋友之間應該沒有相互行禮的規矩吧。”
“你這小子甚得我意,你的腰痛恐怕會伴隨你一生吧!”老人一眼就看出了段天涯的驕傲。
段天涯笑而不語,答案早已明顯。
老者今天很開心,平日的那些小崽子們只要見了他就連腿肚子都會嚇得打轉,難得眼前的這個小鬼對他不畏不懼,一時間玩心大起。
“你這小鬼也很失禮,明明知道老頭子在這裡等你卻還放慢腳步,到底居心何在,今天若是不給我個交代,這件事可揭不過去。”
老頭耍起了賴皮,故意為難班的責問道。
“智者樂水,仁者樂山,您高臥於此,定然是一位仁者,既然小子與您心有靈犀,自然也是一位仁者,仁者被山吸引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對於這點小小的失禮,以您的仁慈一定會含笑帶過,不是嗎?”
“你這小鬼真是能言善辯,老夫說不過你,但是有一句話你說的並不完全。”
段天涯挺直身軀,直勾勾的看著老人:“小子愚昧,還請長者賜教。”
他雖然眼見開闊,但是即便加上前世段天涯也沒有活過多少歲,對於這些老人家的智慧,他是完全不敢小覷的,恭恭敬敬的請求指點。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王者…樂己!”
段天涯心頭一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你雖然可能是一位智者,或是仁者,但是無論如何,你首先都是一位王者,你身上的王者之氣無法隱藏,稍有眼界的老傢伙都能一眼望穿,你可知道樹大招風的道理?”
段天涯細細回想,他的確對這座山的鬼斧神工感到了讚歎,但是他的心情卻始終如一,站在一個上天的角度普查著山峰的每一個細節。
這不正是沉醉於自身當中了嗎,段天涯暗歎老人好眼力。
“難道說我以後需要隱介藏形,遮蔽自己的鋒芒嗎。”段天涯心頭有些茫然,求助般的向老人請教道。
“少年銳氣只可鼓,不可輕折。”
“那我該如何求得兩全法,請您指點迷津。”
“呵呵,路在腳下!”
“在腳下?”段天涯聽的雲裡霧裡,難道老人家是想讓我取中庸之道,首鼠兩端嗎,這也未免太不合邏輯了一些,左右逢源不是不可以,為人處事卻一定要黑白分明,這是他堅定不移的信念。
段天涯心中一團漿糊,剛剛閃現出一縷靈光的靈臺現在又變得混沌不堪,眼前的路有些飄忽不定,雖說路在腳下,但此刻究竟應該前往何方。
“小鬼,人生當中難得有些懵懂,如果萬事全都想得清清楚楚,恐怕早已經活得索然無味,這些困惑以後說不定會是你的財富!”
老頭不知從何處變出了兩個茶杯,非常熟練的給段天涯倒上了一盞清茶,茶水清冽澄澈實乃絕品,噴香的氣息把段天涯從懵懂中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