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戰爭就這麼不經意的來了(1 / 1)
李罕之這人的經歷算是比較傳奇的了,早年的生活頗類後世的明太祖朱元璋,一樣的自幼家貧只得出家為僧,可做了和尚卻又耐不住青燈古佛、粗茶淡飯的冷清生活,於是沒過多久便幹起了山賊這份有前途的職業。
嗯,是真的很有前途,此後李罕之一路做山賊、入義軍、受招安,順風順水的走上了人生巔峰,至於是否迎娶了白富美,李罕之只會“呵呵”一笑,雲淡風輕的表示那個不用娶,用搶的比較方便。
正因為他這一系列的經歷,使得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兩大特點,一是很能打,第二個則是性格極度的反覆無常,堪稱當世之“活呂布”。
說他是“活呂布”這多少的是有些溢美之詞了,人家呂布只被喚作“三姓家奴”,如今的李罕之算上朱全忠,以及先前的黃巢、諸葛爽、李克用三家,他已經伺候了四位“主子爺”了。
不過他能打到是真的,在給李克用當馬仔時,就有“李摩雲”之稱。不過功勞立的多了,就難免居功自傲起來,生出非分的想法也是必然。
嘗有人言:員工跳槽無非兩點,一是錢沒給到位,另一個原因就是心裡委屈了。而恰恰這兩點李罕之是兼而有之。
雖然“爆王”有功不賞在他那裡屬於常態,但李罕之的“小目標”也未免大了一些,他居然想跟李克用要個節度使玩玩,真個是想瞎了心。
既然雙方條件談不攏,李罕之也很痛快,直接表示“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在潞州禍禍一番後,轉頭就投進了朱老三的懷抱。
應該說在用人這方面,朱全忠的手腕比起李克用就要老道許多了,李罕之不就想要個節度使嗎,小意思,昭義軍節度使,拿去!
一張面額巨大的“空頭支票”,立時就把李罕之砸的暈頭轉向了,他就沒想想如今的昭義還在老東家李克用的手裡,自己這個掛名的節度使要想實授,那就只有下死力拿下此地了。
不過要說老朱只會純粹的耍手腕,那就有些冤枉他了,這次他幾乎是拿出了全付的家當,總計十一萬兵馬兵分三路,目的就是想一鼓作氣幹翻李鴉兒。
十餘年來,他與李克用這個一生之敵,明裡暗裡的一直都在相互撩撥著對方,總體說來,李克用是武功比他高了那麼一點點,而朱全忠則在智慧上高出那麼一點點。
所以雙方都未使出全力做拼死一搏,就如同高手過招一般,熱身階段二人都是各擺造型、虛晃一槍。
如今老朱東踹兗鄆北捅幽州,可謂是實力大張,放眼放去除了江淮的楊行密,就只剩下李克用這個“死獨眼龍”了。
前番江淮一戰他不僅損兵,就連心腹愛將龐師古都死於亂軍之中,這讓老朱很是懊惱了好一陣,幸好他在這方面的心理素質要強過李克用,窩心了一陣子後也就不那麼糾結了,勝敗乃兵家常事嘛。
既然南面點子扎手,那就先“統一哈”北方好嘍。正好趁著晉軍還沒弄出火銃,這時下手倒也省了多費一番手腳。
沒辦法,朱全忠對李存勖一炮幹翻氏叔琮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隨著時日的推移不僅沒有減少,相反他的心理陰影面積卻越來越趨於無窮大了。
前一段時間他也在汴梁附近的道觀裡徵集了一批道士,算是攢了一個猴版的科研攻關團隊,憑著朱令雅重金收集的隻言片語,老朱便想要強點科技樹了。
但最基本的安全常識告訴我們,凡是不按規範和流程進行操作的,下場就很可能造成事故。果然那一段時間,汴梁城經常是火樹銀花、噼裡啪啦的。
也就在這時朱令雅在河東的內線,傳來了一好一壞兩個訊息。壞訊息是內線已經與匠作營裡的那個工匠,完全失去了聯絡,也就意味著今後,朱令雅再也獲取不到任何有關火銃的訊息了。
好訊息也與火銃有關,那就是,河東至今仍無法大規模造出火銃,距離真正實現量產,仍是遙遙無期。
既然大家又回到了原來的起跑線上,那就沒必要客氣了,你李鴉兒再牛X,現在不也一下子就變成了“三胖子”,那還怕個甚!
老朱收到訊息後,那是敢拖鞋也敢上炕了,膽氣一下就變壯了,火速將手下眾將召集了起來,然後連個開場白都沒有,上來就是一番的調兵遣將。
對於老朱如此突然的舉動,眾人沒有絲毫的疑惑,打仗嘛跟誰打不是打,這年頭不打仗手底下的兔崽子們吃啥喝啥。
至於李克用以及“鴉兒軍”如何的驍勇善戰,這些人自然是一清二楚,只是梁、晉之間遲早必有一場終極之戰,那麼早打晚打又有什麼分別?
就這樣梁軍一系的將領在一片淡定中領命出征了,而沒撈到仗打的則一個個唉聲嘆氣的,暗地裡感嘆自己錯過了升官發財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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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朱老三還真捨得下本啊,看這個陣勢是準備跟咱們河東決一死戰吶”,李落落趴在地圖上,結合著斥候送來的訊息,用手指來回的比劃著。
李克用則在一旁手裡端著酒杯,不時的來上那麼一口。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晉王殿下平常並不怎麼飲酒,只是每逢大戰前夕則必是杯不離手,而且不僅不會醉,反倒是越喝越精神。
很明顯這次朱老三的進攻,將李克用的戰意給激發了出來,因此將這幾年都不曾碰過的酒杯,重新又拿了出來。
“切,朱全忠分三路進兵明顯就犯了兵家的大忌,不要說他分三路而來,就是三十路一塊來,那咱們也是‘憑爾幾路來,我自一路去...’,噢....”,李存勖還打算裝一把清粉,結果話沒說完,後腦勺便捱了老爹一巴掌。
“戰陣之事生死悠關豈可胡言亂語,這種紙上談兵的話以後休要再說”,李克用平日裡雖然說話很糙,但涉及兩軍交戰的事情,他可從來都不敢馬虎。
“那朱老三人是卑鄙、齷齪了些,但論起排兵佈陣卻是一把好手,三路大軍以騎兵居多,戰場機動起來極為的方便,你想專打一路,他就能馬上調動另外兩路側翼迂迴,正好把咱們給包了扁食,到時大家可都成了這廝的甕中之鱉啦”。
李克用以前從來沒有如此細緻的對李存勖講解這些,原因無他,此子如今已經長大,僅憑其在晉陽令的任上做的遊刃有餘,就能斷定日後的成就不在世子李落落之下。
作為武家的子弟,只在文治方面有所建樹,是很難在這個亂世立足的,畢竟想在這個世道生存下去,武力值突出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