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郎,該吃藥了(1 / 1)
曾國藩有句名言叫做“辦大事以找替手為第一”,而李克用在這方面竟然誤打誤中,暗合了用人的奧義,因為他有兩個好兒子。
長子李落落佔一個“武”字,在戰陣上面極有天賦。次子李存勖則佔了一個“作”字,哦,這個是匠作之“作”,而非作死之“作”,而且這兩個兒子還都極富大局觀,也就是主觀能動性比較強。
就拿這次朱全忠大舉進犯河東來說,如果不是李存勖帶著八牛弩跟火藥包,東奔西走的話,則很可能此刻邢州、朔州都已經落入到了敵手,如此一來老巢被抄,李克用即便是韓信再生、白起轉世,恐怕也是迴天乏力了。
次子給力,長子更是給老李長臉。三路大軍中李落落對上的是,看似戰鬥數值最弱的朱友寧。可在這個亂世裡但凡是有名有姓的,又有哪一個是好相與的?
這個朱友寧也不例外,他是朱全忠的二哥朱存之子,也就是朱老三的親侄子,別看只是侄子,但朱全忠待他卻比親兒子還親。別想歪,朱全忠人雖然腌臢的很,但對待這個哥哥卻極是恭謹。
當年他與二哥一同跑出來闖蕩江湖,只不過朱存點背很早就戰死了,於是朱全忠便將朱友寧兄弟收養在了身邊。而這個朱友寧也很爭氣,跟這三叔可謂是每戰必爭先,他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可以說真的就是拿命血拼來的。
況且以朱老三那個尿性,連親兒子的...那啥都禍禍,指望他任人唯親,多少的有些不大現實了,所以這次李落落對上他,沒有絲毫輕鬆的感覺,而且壓力還相當的大,因為給朱友寧做副手的人,名叫牛存節。
如果有人問起牛存節的戰力如何,他只會叼叼的回上一句:“爺當年幹翻過李罕之,嗯,是大敗呦”。而如今這個李罕之正在丹水河邊,與李克用打的有聲有色,由此可見牛存節戰力之一斑。
因此當李落落與周德威這對老少搭檔,遇上朱友寧加牛存節的猛男組合時,在整體上的實力水平,就稍稍遜色了那麼幾分的。也正是考慮到這些,李克用才很有私心的給長子調配五萬兵馬,前往迎擊朱友寧的南路梁軍。
老爹都已經這麼給力了,做兒子的自然要爭氣。所以李落落領命後帶兵一路的疾馳,三路中以他的距離最遠,但他的行動速度卻是最快的。
朱友寧率領的這一路梁軍,目標是河東境內的絳州,他從汴梁出發時本想著要兜上一個大圈子,才能到達目的地,可李落落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不用那麼費事折騰了”,因為晉軍已經搶在梁軍之前,越境佔領了宣武鎮的重地,陝州。
這一下倒好,進攻不成直接改為了收復失地,打下陝州是應盡的職責,打不下就成了喪師失地,這事換了誰都十分的鬧心,更不要說自幼便寄養在叔父家中,自尊心極強的朱友寧了。
當他得知陝州失守的訊息後,立即下令全隊加速前進,想趁著李落落立足未穩,一個“反衝鋒”重新奪回陝州。只可惜當他趕到陝州城下時才發現,晉軍已經是嚴陣以待,就等著他朱友寧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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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還是先把藥吃了吧”,老將周德威走到李落落身旁很是關切的說道。李落落在率軍出發前就有些偶感風寒,這一路疾馳南下,病情自然加重了許多。
“多謝老將軍,沒事的,等打起仗來身子一熱發發汗,自然就什麼事都沒有了,放心”,李落落對待這些老將向來十分的敬重。同樣也因此,為他換來了晉軍系統的普遍支援與認可。
二人正說話間,就見一名斥候急匆匆的從城下跑了上來,還不等李落落髮問便氣喘吁吁的說道:“梁軍離城十五里紮下營寨,主帥正是朱友寧”。
李落落聞言看了一眼周德威,搓了搓鼻子開口道:“老將軍,那我們就按照事先商定的,您來坐鎮後方給我壓陣,要是我頂不住了您再出手,如何?”。
“可你還生著病呢,萬一戰陣之中出了閃失....”,周德威的關切溢於言表,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擔心李落落的身體。
“沒事的,周老將軍你信不信,這點小病今晚便會痊癒....”,李落落看著遠方,極有自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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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丑時,陝州的城門大開,李落落親率三千精騎,如同幽靈一般走進了茫茫的夜色中。之所以用“走”的,主要是夜晚騎馬太過於危險,所以他們只能先步行,等到踹營時才會騎上戰馬。
這些晉軍中的精銳個個人銜枚、馬裹蹄,渾身收拾得乾淨利落,儘可能的將噪音降到了最低。就連兵刃都用煙燻過的,以面被月色映襯發出反光。
“將軍,敵營很是安靜,梁軍應該還在休息,準備著明天一早攻城”。
“已經有兄弟潛進去探查過了,不是空營”。
“將軍,弟兄們已經查明,周圍二十里內沒有梁軍的埋伏”,先期派出的斥候小隊,將偵查到的情況一波波的報了回來,李落落也一改白天的病態,雙目在黑夜裡閃著精光,如同草原上的一匹餓狼隨時準備著擇人而噬。
“傳下令去,全隊加速隨我踏營”,此時晉軍距離朱友寧的大營已不足兩裡,正是騎兵發起衝鋒的最佳距離,李落落也不用忌諱什麼隱蔽行動了,只見他伸手點燃火把高高舉起,大喊了一聲隨即翻身上馬,一馬當先向著梁營衝去。
此時對面的梁軍大營也察覺到了情況不對,夜深人靜遠處突然燈火閃閃,不問可知定然是晉軍前來劫營了。可就在守夜的梁軍將要發出警報之際,只見營門前突然飛出了無數的飛爪繩索。
這些飛爪並不是奔著人去的,而是紛紛搭在了大營外的鹿角、拒馬,還有臨時搭建的營寨木柵欄上面。
然後只見早就埋伏在營前的晉軍斥候一躍跳上馬背,拼了命猛抽戰馬,馬兒吃痛立即向後飛奔而去,連帶著將梁軍佈置的拒馬等拉扯的七零八落,瞬間就在營前開啟了一條通道。
好像是計算好了一般,就在晉軍斥候清理出道路的同時,李落落便率軍殺到了,行進中晉軍先是三輪弓箭拋射,接著又是一輪的火箭,既能製造恐慌,也能給偷襲的晉軍照亮大營內的情況。
該說不說,這朱友寧在行軍佈陣上,還真是有兩把刷子的。整座梁軍大營,完全按照軍神李靖的六花陣安營下寨,將整座營盤扎得中規中矩,任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按理說朱友寧與牛存節也都是百戰名將,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吃這種偷營劫寨的虧,只可惜他們一直都以為李落落偷襲陝州得手,首先做的自然是先加固城防,然後坐等梁軍前來攻城,哪裡會想到堂堂晉王世子竟如此的....不講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