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上得朝堂,下能當街耍流氓(1 / 1)
時間:晚上戌時,地點:回春樓孫秋雅的留香小築。白天人多口雜的,所以李存勖與朱友貞約定在“二哥”這裡,把接下來的具體細節敲定下來。
“賢弟,父王看過你寫的東西很是這個....興奮吶,一天之內居然召見了為兄三次,這次你算是幫了哥哥大忙了”,朱友貞一改白天去客棧時假模假式的嘴臉,一見李存勖就激動地抓住了他的雙手,使勁搖晃著。
多年的自我放逐,以為今生就這麼稀裡糊塗的過完算逑了,沒想到一次偶遇竟成了自己命運的轉折,試問又有幾人能夠平靜的看待這一切?反正朱友貞是做不到的。
他也是人,是人就會有夢想,尤其像他這種離權力寶座僅有一步之遙的人,為了惜身保命,日復一日將心中的“野獸”緊緊鎖在籠子裡面,箇中滋味說了也不會有人感同身受的,因為有權有錢又有閒的生活,豈是那些黔首能夠想象?
就是這種有苦卻不能亦不敢說,即便說了又沒人能懂的生活,幾乎把朱友貞都快要逼瘋了,可以想見如果沒有李存勖的出現,用不了多久,朱友貞就非自爆了不可。
見到大哥歡喜,李存勖自然也十分的“歡喜”,就這樣兄弟二人,都在達成各自“目標”的路上邁進了一大步。
相互表達過心中的喜悅後,三人分賓主落座,朱友貞搓了搓因為興奮過度有些發麻的臉,待雙手放下後他的臉上竟然浮現了一絲愧疚。
李存勖見狀心中大呼了一聲“臥槽”。在商務談判中對方如果又有新的要求,而且還是那種比較過份的要求時,這個就是最明顯不過的訊號了。
果然不出所料,只見朱友貞躊躇著說道:“水泥這東西確實很能吸引人,不過...父王的意思,還是覺得這個價格有些....高了,希望賢弟能再將價格往下壓一壓”,說話間他用手向下虛按了一下,以配合他的語氣。
“大哥,儂要拎拎清爽,好伐...”聞聽此言李存勖登時就激動得跳了起來。可當他看到朱、孫二人一臉的莫名其妙的時,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他急忙咳嗦了兩聲將舌頭捋直,才接著說道:“大哥,不是我不想降價,這個價格已經是最優惠的了,你也知道水泥這玩意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我這純粹就是替朋友幫忙,私下答應給你七折的,這回去後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人家交代呢,梁王要是還要降價,我就是立馬答應下來,回頭人家不賣不也是沒轍嘛”。
幸虧前世賣過電話卡,此時李存勖拿出對付小老闆的那套手段,將道理講的通俗直白、滴水不漏的,竟讓朱友貞一時間都無法反駁呢。
隨著他的一通自說自話,場面隨即就陷入到一片死寂,李存勖知道這時就是雙方意志的較量,比的就是誰最先沉不住氣,只要一方先開口鐵定就是輸家。
事情果然又被他猜中了,只見朱友貞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雙臂僅僅抱著了李存勖的大腿,先是抽泣了兩聲,接著便嚎啕大哭起來:“賢弟,你就當是救哥哥一條命吧,你是不知道哥哥這些年有多不容易啊,如果這件事辦不成,為兄就只有死路一條啊....”。
朱友貞到底沒有那些個小老闆的實戰經驗,但他有一點卻是尋常百姓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出來的,那就是作為政治動物的心狠。
這種“狠”不是對別人,而是首先要對自己“狠”,在必要的時候什麼都豁得出去,此刻這傢伙就是親手撕下自己的臉面,只要能達到目的,一切都是身外之物!
不過朱友貞也是迫不得已,才會出此下策。多年的隱忍,此時終於見到一絲曙光,他又怎能甘心放棄。另外還有一個原因更為致命,一旦此事被他那幾個如狼似虎的兄弟知道,立馬就能識破自己多年的偽裝。
如果水泥之事辦得漂亮,則朱友貞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如果事情稍有不協,則殺身之禍只怕轉眼即至,所以他的一番哭訴倒也有五成的真實,並非全部都是在做戲。
講真,他的這一手還真的就把李存勖給弄不會了,前後兩世他都沒遇到過這種“上的朝堂,下能當街耍流氓”的角色啊!
就在他努力將雙腿從朱友貞的懷裡往外抽的時候,肩頭卻被人用手輕輕的按住,抬頭只見“秋雅姐”哭的如同梨花帶雨,也是萬分的悽楚。
“三兒,求你救救我們吧,你只要將價格再往下降一降,讓大郎過了眼前這一關,以後我們一定重重的酬謝”。
“我們?...還‘大郎’!”,李存勖抬頭看了看“二哥”,又低頭看了眼匍匐於地的朱友貞,眼珠轉了半圈就明白了,“有奸,絕對的有奸!”。
李存勖長嘆了一聲道:“大哥,你先起來吧,咱們有話好好說。另外,價格的事情先放一邊兒,你先跟我說說,你們什麼時候搞到一塊去的啊?”。
“討厭...”,孫秋雅推了一把李存勖,滿面霞飛的轉到了桌子的另一邊.....。
經過一夜的你來我往,雙方將水泥的最終價格定在了每斤六百文,但事先約定河東的供貨商只將貨物運到潞州,出了河東地界的運輸由朱友貞承擔。
李存勖此刻的心情真可謂是五味雜陳,看來事情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美好,以為利器一出天下便無不“景從”,其實古人也不傻,相反個個都是猴精猴精的。
也虧得水泥是河東所產,朱全忠的手還伸不過去,要是換在他宣武鎮的轄區內,只怕當即就是一紙手令直接改為官辦了。看看白居易的“賣炭翁”就知道啦,開玩笑,老子在城裡下館子都不給錢,更別說拿你幾斤爛水泥了,封建社會就是這麼的糟粕啊!
其實哪裡有什麼歲月靜好,君不見富可敵國的沈萬三,傾家蕩產也只不過朝夕之間而已,所以李存勖一直都很慶幸有李克用這種猛人老爸罩著,這就是這個時代最好的“專利保護”了。
“謝謝賢弟,多謝賢弟,賢弟放心為兄今生今世都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眼下還沒什麼可以報答的,且等將來,我必與賢弟共富貴”,這話的意思就太明顯了,李存勖當即也是一個眼神表示收到,大家就都盡在不言中了。
“那麼我呢?”,見他兄弟二人談完正事,孫秋雅也湊了過來,衝著朱友貞撒嬌一般的說道。
李存勖見狀心裡暗道:“來了、來了,坐等榜一大哥上場”。
哪知朱友貞卻是臉色一黯說道:“這段時間恐怕不大方面,母妃的病情好像又加重了幾分,再等等吧”。
這邊孫秋雅還未說話,李存勖卻在一旁起鬨道:“見家長啊,你們的速度夠快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