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時間能慢慢治癒一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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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軍回程的路上,遵照李克用的命令全軍一律縞素,遠遠望去就如同一條白色的長龍一般。離得晉陽城還有三十里,遠遠就看到一騎飛至,行到近前才看清馬上之人,竟然是王妃劉氏。

她人雖到了軍前但馬速絲毫不緩,越過前隊直奔李克用而去,等到了李克用的馬前,二人相視良久誰都沒有說話,直到劉氏看到丈夫手中長子的頭盔時,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一聲嘶喊猶如杜鵑啼血又似老猿悲鳴。

李克用則高高舉起李落落的頭盔,大聲喊道:“吾兒威武!”,周遭士卒聞言紛紛舉起手中的長槍、馬槊隨聲高呼“世子威武”。喊聲由近及遠充滿了肅殺、哀傷之意。

李存勖望著眼前陷入深深悲傷中的父母,他很想上前安慰一番,但身子無論如何都無法挪動半分,李落落的死不僅是河東的巨大損失,同樣也給這個家庭帶來了巨大的傷痛。

回到家中一連數日,李克用把自己關在書房,任何人都不見,王妃也終日神情恍惚,甚至連三個未成年子女的起居都不過問,只是把自己關在李落落的房間裡,為長子整理著遺物。

李存勖沒有辦法,只得與張承業、馮道等人一起將李落落風光大葬,可墓中除了李落落的那頂頭盔外,便再也沒有了任何的東西,終究只是一座衣冠冢而已。

舉行完葬禮李存勖回到家中,向老爹做了一個簡單的彙報,李克用聽完後也只是長嘆一聲,強打起精神吩咐將周德威、李嗣源喚了來,交代他二人最近一段時間,暫時代替自己總覽軍務,然後便起身回了內室。

周、李二人見王爺頹成這付模樣,知道他還沒有從喪子之痛中走出來,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衝著李克用的背影叉手領命口稱“遵令”,待李克用退回內宅後,李嗣源與李存勖對視了一眼,但二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也不約而同的長嘆了一聲。

縱使李存勖後世的知識積累再多,但碰上這種事情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唯有咬牙硬熬過這一段日子,希望時間能慢慢治癒這一切。

不過幸好這一段時間河東的周邊都比較安靜,就連慣會抓住時機興風作浪的朱全忠,都十分的老實,因為如今梁王殿下正在大肆採購河東的水泥,忙著修築黃河大堤呢。

當河東第一批樣品到貨後,朱友貞便將老爹請了過來,然後一陣的爆土狼煙差點把老朱幹成“塵肺”,以至於他當場拔刀就要砍了這個弒父的逆子。

幸好水泥凝固後的表現十分的亮眼,當真是刀砍不入水破不進的,老朱頓時轉怒為喜大手一揮,不僅要修築汴梁一段的堤壩,而且還十分有遠見的決定,以汴梁為起始點,向上下游各延長一百里。

這就是做領導的好處了,只要結果至於中間的過程,他是不會替手下人多做考慮的。單就朱全忠這個拍腦袋的決定,全河東的水泥窯開足馬力,一年的產量才能堪堪應付過去,更不用說每斤六百文這個有些小貴的價格了。

不過朱全忠的這個決定,還是很有遠見的,如果沿河大堤一旦修成,則汴梁的水患就能一舉得到清除,不僅對於他自己的統治有著極大的幫助,而且對於汴梁方圓近千里的百姓而言,也形同再造了,所以花再多的錢老朱也要把大堤修好。

說起來也很有意思,華夏上一次的大分裂,也就是南北朝的時候,也是城頭變幻大王旗你方唱罷我登場的,但那些個皇帝好像都沒日子過了似的,一旦上位就開始胡作,典型的就要數南齊的蕭家,還有北齊的高家了。

相比於這些用心理學都解釋不了的怪胎,像老朱這種初代目的“藩主”,雖然既不講武德也不修私德,弄得連年的兵禍連結戰亂不斷,但心智上還算是健全一些的,至少還知道休養生息,不會隨意禍禍自己地盤上的百姓。

李存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下江南時隨意佈下的一手“閒棋”,竟在如此關鍵的時刻發揮了作用,不僅拉高了河東的GDP,而且還變相困住了朱全忠手下的十幾萬大軍。嗯,現在宣武鎮的軍隊都被老朱調去了工地,在黃河大堤上搬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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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武備學堂當日的值星官,站在李存勖辦公室的門口立正說道。

“什麼事,講”,李存勖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

他自從回到家中沒待上幾天,便跟李存孝搬到了武備學堂。沒辦法,家中那種陰鬱、壓抑的氣氛,折磨得他都快要發瘋了,李落落的死就像濃重的陰影,始終籠罩在晉王府的上空,讓人喘不過氣來。

可日子總要過的,面對著李克用自我放逐般的“躺平”,李存勖只得挺身而出,將父兄的重擔一併挑了起來。

雖然擔子很重,但軍略上有周德威、李嗣源,內政有張承業和馮道,李存勖只需總覽全域性即可,而被李克用提前叮囑的晉陽武備學堂,則由李存勖親自負責擴建。

“是四將軍他.....”,“亞子,到底是怎麼回事,武備學堂的擴建怎麼沒有通知我,而且你怎麼就成了學堂的校長啦,你不一直都是學監嗎?”,值星官還未講完,李克寧就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一進門就連珠炮般的“噴”了起來。

“四叔來啦,快請坐”,李存勖邊說邊起身相迎,順手扯過一疊檔案,將正在修訂的晉軍規劃,以及編制列表給蓋了起來,隨即又喚來勤務兵給李克寧上茶。

“茶什麼的先不急著喝,亞子,你爹這幾天心情不好不願意理事,四叔先提醒你一下,你可不敢趁著機會亂來啊!”,李克寧一臉鄭重其事的說道。

“四叔,侄兒的脖子細,您這頂大帽子可萬萬接不下來啊,再說侄兒哪裡亂來了啊”,李存勖笑眯眯的叫著屈,稍稍軟懟了李克寧一下。

“還說沒亂來,武備學堂一下子新增了一倍的招收名額,這事你爹知道嗎?就在晉陽的城外,有著這麼一支不在軍隊序列的武裝,萬一要是出了狀況,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早在武備學堂成立之初,李克寧便在大哥面前極力反對過,如今看李家兄弟居然真的將學堂辦的有聲有色,便又生出了覬覦之心,暗自打算將其竊為己有,這樣也算是自己手頭有了一支私兵了。

見這位四叔說的“義正辭嚴”李存勖不知怎地,心中頓時一股火起,但理智尚在急忙藉著喝茶的機會將火氣壓了下去,放下茶杯他一臉的笑意看著四叔,而李克寧卻被他看的心頭有些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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