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人人都想攀高枝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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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口中的“道哥”說的自然就是馮道了,如今他已是名副其實的晉陽令了。至於李存勖,他除了將匠作營、晉陽武備學堂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外,現在已將身上所有的本兼各職,全部交卸了出去。

對於這些權力、虛職他根本就不在意,只要他老爹不倒,那麼他那塊“小王爺”的金字招牌就會一直金光閃閃、通殺四方。

“不知小王爺將下官喚來,有何吩咐”,雖然李存勖一直對他“道哥”長、“道哥”短的,但馮道明白這是小王爺沒拿他當外人,可要是自己當了真,那還能不能繼續做“人”就很難說了。

“道哥,最近義學的情況怎麼樣了,哦,我是指學員的分流情況”,李存勖所說的“分流”,是指義學裡的學生完成五年初級教育後,就要根據其在校期間的表現、各科的成績,以及學生自己的意願,進行綜合評定後,分別進入不同的高等專科義學,正式開始學習各個專業的知識。

這些專業按照李存勖與馮道設計,分為行政、算學、農學、格物、交通、冶金、紡織等十幾個門類,都是具有極強的專業性。既然是“專業”知識,那麼實踐就要遠遠高於老師在課堂上的憑空講解了。

所以這些專科的學生,一年之中只有五個月的課堂學習時間,剩下的時間就是下基層,從最基礎的實操開始學習。

這也算是一種最初級的半工半讀了,因為整個實習期間,除了供應三餐外,是沒有任何報酬的。開什麼玩笑,交給你養家餬口的手藝,還敢要錢!想瞎了心了這是,不僅沒有報酬,甚至學生連假期都沒有,按照某人的說法就是“讓他們提前接受社會的毒打,更有利這些學生的成長,這是福報,要學會珍惜!”。

幸好這個時代,還沒有後世那些人性化的思想,不然像李存勖這種一付資本家的嘴臉,外加滿身的銅臭氣,早就被那些受剝削的勞苦大眾給拉出去掛路燈了。

不得不說這廝的命是真的好,迄今為止不僅沒有人罵過他半句,甚至那些學生及其家長,還對他充滿了感激,畢竟是他,河東的小王爺給了這些學生今後謀生的手段,可以保證一世的衣食無憂。

“首批學生的分流已經完成了,只是....只是各個高等專科的分流極不均衡,大家都喜歡去那些行政、算學一類學堂就讀,而交通、冶金、紡織等專科去的人就只有三成,像是農學根本就無人問津,弄得梁主任親自跑到各個學堂去求那些學員,甚至提出了給予五兩銀子一學期的補助,,可還是沒人肯去,唉....”,說到這裡馮道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李存勖聞言登時就在心裡大大的臥了一個槽,馮道所說的行政、算學專業,學生畢業後不是進衙門當吏員、文書,就是被各大商行招入去作賬房先生,也就是後世的財務會計。

“原來進編制、坐辦公室不是後世才有的啊!”,李存勖在心裡感嘆道。其實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國人一向信奉“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總覺得做體力工作不僅辛苦,而且在身份上天然的就低人一等。

說實在的,這天下的工作又哪裡有絕對的好與壞,真正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過在父母的眼中,只要自己的孩子坐大辦公室、進名企,那麼講出來就是底氣十足,至於小孩是在裡面倒茶水,還是當保安,那就無所謂了,只要名頭響亮唬人就好。

這麼一看農學專科招不到學生就很正常了,天下父母無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十年寒窗一舉魚躍龍門,可辛苦十年居然還是下地伺候莊稼,這不等於就是繞了一個大圈子又回來了嘛,實在是太特麼扎心了。

“這樣吧,重新修訂高等專科義學學生畢業後的官階,確保工科學生的級別待遇,始終比那些行政、算學的畢業生高出半級,另外給這些文科學生設定實習期,嚴格考核不達標的當即辭退,讓這些人明白辦公室沒那麼好坐的”。

李存勖坐在椅子裡遙想當年,要不是一個編制內的小夥橫刀奪愛,他的初戀也不至於就那麼輕易的,投入別人的懷抱。如今他頒佈如此苛刻的條令,多少的有些私人恩怨的成份了。

不過這些在馮道看來卻是恰到好處、恰如其份了,他相信只要再把李存勖的要求,進一步細化成條例、制度,則很快就能為河東選拔出一支能做事、敢做事、做對事的基層吏員隊伍,從而杜絕人浮於事、相互推諉這類的官場積習。

憑什麼啊,馮道自己那也是經年苦讀,然後磕磕絆絆的才走上仕途的,而那些學生蹲了八年學堂就能進入衙門,然後順順利利的謀得一官半職,與之相比“道哥”如何能嚥下這口氣?這不僅侮辱了他的努力,還侮辱了他的智商!

於是在這兩個心理陰暗的傢伙傾力合謀....合作,傾力合作之下,未來“京察”和“大計”的雛形,“河東行政考核條例”很快就推廣開來,併成為此後無數官吏的“噩夢”,足足持續了三百年。

不過這些都只是後話,馮道今天一上來就帶著李存勖跑偏了。其實小李子找馮道過來,最主要的問題是想了解一下,諸如交通、冶金這些專業技工的培訓情況。

李存勖自打回到河東後,匠作營各工坊的掌班,不待他從喪兄的悲痛中解脫出來,就紛紛上門抱怨張承業不斷要求提高產量,可對各工坊提出的擴大規模,還有就是增添人手的要求,卻一直都是不予理睬。

這簡直就是“既讓馬兒跑,卻根本不管馬兒吃沒吃飽”,這麼多的生產指標,僅靠匠作營現有人員,腸子累出來也完成不了啊!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張承業,他一個出身內宮的宦寺又哪裡懂得生產管理上的東西,要不是如今匠作營直屬於李存勖,張承業能直接拿著鞭子,坐等產品下線,相當的簡單、粗暴了。

既然是人手方面的問題,那就需要馮道來協調解決了,可“道哥”一上來也是一堆的苦水,而且這些學生也都是即將進入高等專科學習,根本不能被視作熟練工,看來培養一支合格的產業大軍,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啊。

“這樣吧,先招募一批社會上的閒散人員,進入各個工坊,不指望他們看幾眼就能上手,只將一些打下手的粗活、重活交給他們,同時在這些工匠中廣泛宣傳,鼓勵他們的子弟也進入工坊,邊做邊學”。

李存勖一邊說,馮道一邊在旁邊坐著筆錄,聽到這裡他抬起頭說:“這個很難,現在這些工匠的地位高了,就不想自己的子女走他們的老路,也是一門心思想著讓孩子學行政、當賬房先生呢,有好幾個人都託到我這兒了呢”。

李存勖無奈、搓臉:“我靠,咱們怎麼又繞回來啦,這車軲轆話來回說,說到明年也說不完吶!”。

馮道:“好像是這麼回事哈.....”。

“咕咚”一聲,旁邊正看熱鬧的李存孝一頭從椅子上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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