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猛將,在火器面前一文不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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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梁、晉兩軍中最具代表性的將領,李嗣源與葛從周幾次交手後,多少的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覺,就是那種一聽對方的名字,就會有一種莫名的興奮,非要在戰陣之上一決高下,拼個你死我活。

上一次邢州之戰李嗣源先敗,然後在李存勖八牛弩、火藥包的加持下又取得了大勝,兩人基本上算是打了個平手,都有些意猶未盡,沒想到幾年之後,竟又在邢州不期而遇了。

這一次李嗣源沒了李存勖的協助,不過他心裡卻穩得一匹,先好生安撫了李存信一下,讓其整頓潰兵充作預備隊,然後四下環顧了一圈。

“把老猴子叫來”,李嗣源衝著身旁的親衛吩咐道。他說的“老猴子”是斥候隊的一名隊正,人如其名長得猴頭猴腦的,而且沒事就喜歡蹲在馬背上,活脫一支大馬猴。

“將軍,有什麼事情吩咐小的”,很快老猴子就趕了過來,下馬後先給李嗣源施了個禮,然後扎手紮腳的站在那裡,儘量剋制住自己不要亂動。

“那座山叫什麼”,李嗣源早就習慣了老猴子的那付德行,也沒做理會,只是抬手指了一下不遠處的一座丘陵問道。

“哦,那個啊,叫大青山,名字俗得緊....”。

“行啦、行啦,你帶人摸一下前面的情況,據說對面的是梁軍,不是魏博兵,小心著點兒”,李嗣源揮手打斷了老猴子的絮叨,將他打發走了。

待老猴子走後李嗣源又將親衛喚了過來,吩咐道:“命令弩車營火速在大青山構築陣地;命令步兵在大青山前列陣,騎兵全部轉移到山後,暫時休息儲存體力”。

李嗣源這次之所以信心十足,靠的就是晉軍的新式“八牛弩”。上一次的邢州攻防戰中,他簡直就愛死這個利器了,只可惜那時的八牛弩,還處於研製當中,根本就沒有推廣到軍中形成制式裝備。

這次他在臨行前,催著李存勖優先從庫存中調撥了四十架八牛弩,並拍胸脯保證如果出了意外,也要先毀掉這些弩車,他才會撤退,絕對不會讓這些裝備落入敵軍之手。

李存勖當然沒有推諉的必要,不過火藥包無論如何卻是不會供給的。這倒不是他防著李嗣源會如何,主要是現在匠作營人手少產量上不去,而且能夠實操八牛弩與火藥包組合計程車兵,又少的可憐,所以李存勖乾脆就讓李嗣源,只帶上八牛弩出來裸奔了。

李嗣源倒也不挑,有了這個在射程、射速、靈活性上,遠超大唐所有弩車的利器,還要啥腳踏車,而這也是他有底氣,在前鋒完全潰敗的情況下,敢於同葛從周野外浪戰的主要原因。

“將軍,敵軍距離咱們已經不足五里,這次是梁軍打頭陣,魏博兵跟在他們後面”,老猴子出去沒多久,便飛馬趕了回來,一勒韁繩,就下意識的竄起身子蹲在馬鞍上。

“嗯,知道了,有情況隨時報告”,李嗣源說完話,轉頭又對著身旁的親衛吩咐道:“去看看弩車營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親衛領命旋即策馬向著大青山奔去。沒過多久那名親衛便趕了回來,跟李嗣源稟報了一句“已經全部準備完畢”。

李嗣源聞言點點頭,對弩車營的效率十分的滿意。這種八牛弩平時不用的時候,全車可拆分為十幾塊部件,安排士卒每人攜帶一個。等到臨陣之時不足半柱香的時間,就可拼裝完畢。

而那些行軍時需要用幾匹馬來拖拽,架在城牆上就只能固定在那裡的絞車弩,與之相比根本就不在一個量級上。

正當李嗣源為那些八牛弩沾沾自喜的時候,就見遠處煙塵大起,地面也隨之微微震顫起來,顯然梁魏聯軍已經快要殺上門來了。

他見狀也不再遲疑,急忙策馬上了大青山,他要在那裡總覽全域性指揮晉軍迎擊梁魏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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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從周現在也是意氣風發,這幾年來梁晉之間沒有大規模的征戰,著實是憋悶得緊。他始終認為上一次兵敗邢州非戰之過,事後朱大小姐也跟他解釋過,晉軍卻是在研製一種新型的弩車,至於那些一道道“天雷”,則肯定是晉軍最為神秘的火藥了。

雖然“戲法人人會變,各有巧妙不同”,但揭穿了其中原因,這些東西也就一錢不值了,而且主公現在也正召集人手,想方設法的開發火藥這種東西,相信不久之後梁軍也會有那種會“爆”的東西了。

不過葛從周卻不像朱全忠那樣,對於火藥寄予那麼大的希望,他始終覺得為將者,就應該在戰陣之中左突右殺,盡搞些雙方不見面便決出勝負的東西,那大家還需練習武技、打熬筋骨作甚?

更過分的是一旦火藥在軍中普及開來,那他們這些武將所習得的兵法,多年戰陣廝殺積累的經驗,都將在火藥面前變得一文不值,而他這種所謂的猛將,就算猛的一匹,但只要一個火藥包就能把他崩得稀碎,收屍的時候還得費勁搓堆兒,裝麻袋裡帶走。

“嗖”,“噗噗噗...”,就在葛從周心裡不斷鄙視火藥之際,隊伍前面打頭的幾名騎兵,突然毫無徵兆的就碎裂開來,一支踏撅箭穿過幾個人、馬的身體後,去勢不休一頭鑽進地裡,箭尾兀自不停的顫動。

此情此景葛從周是何等的熟悉,他當即心中悲鳴了一聲“還來!真的好煩呢”,身體也隨著心裡的吐槽,很誠實的滾鞍下馬趴伏在了地上。

因為主公朱全忠帶他參觀火藥時,再三的強調此物炸響時,產生的先天無極罡氣,能夠直接震碎人的內臟,最是霸道無比,是真正能殺人於無形的勁氣。而這一點他當年在邢州城下,也是看著自己手下計程車卒不斷的竄上半空,所以印象極為深刻。

眼前這一幕又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一下子便催生出葛從周內心最深層的恐懼,哪裡還顧忌什麼武將的體面,急忙滾下馬來,避免被先天罡氣波及到。

他這一下卻把身旁的親衛們嚇得半死,好好的大家都在追擊晉軍,自家主帥突然像羊癲瘋發作一般掉下馬來,發病倒還好說,可要是被緊隨其後的馬隊踩踏而死,那這到底算誰的啊。

莫非是將軍夫人在經濟上管的太緊,逼得葛將軍無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變得法的“碰瓷兒”掙點外快?

就在大家遊移不定胡亂猜測的時候,成排的踏撅箭便飛了過來,一時間在梁軍中掀起了一片血雨腥風,而葛從周卻不為所動,從始至終都趴在地上,一心等待著一聲聲的炸響。他是打定主意寧可被戰馬踩上幾腳,也不願意被火藥炸的七零八落。

可等了半天耳邊盡是踏撅箭“嗖嗖、嗡嗡”之聲,最大的響聲也就只有傷兵的嘶嚎之聲,“炸啊,怎麼還不炸啊”,就在葛從周滿心期待著爆炸之聲響起時,身下的地面開始微微的顫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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