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光說不練,假把式(1 / 1)
昨晚當羅紹威看到那名牙將人頭落地的一剎那,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大錯,一個足以毀掉自己的大錯!
人有時就是這樣,被一時的問題矇蔽住雙眼,情急之下病急亂投醫,無論抓到什麼都認為是好東西,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已經站在一個巨坑的邊緣。可真正當問題快要解決的時候,心情一放鬆智商就又重新佔領了高地,看問題自然就全面得多了。
此刻的羅紹威就是這樣了,眼見著牙兵的威脅已經解除,但前門驅狼後門卻進來了一個更大的。對,如今已經深入魏博境內的各路梁軍,比之餓虎還要可怕上百十倍。
羅氏歷經兩代人的努力,也總結出了一些對付牙兵的心法,既然是狼那就丟幾塊骨頭,讓他們爭搶好了,實在萬不得己再加上幾塊肉,總還是能擺得平的。
可朱全忠這支老虎,卻是會連皮帶骨的將魏博全部吞下。羅紹威現在怎麼也想不起來,當初自己為何會向汴梁求援,只是依稀記得當時朱令雅在他到身邊,很是關切的說了些什麼,再加上自己對這些兵痞也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總之這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順滑,而等到塵埃落定事情的輪廓逐漸清晰後,魏博各州也被梁軍以維持治安的名義,全面的接管了。朱全忠只用了一個閨女就換來整座魏博軍鎮,這筆買賣幹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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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老朱能把巧取豪奪玩的如此漂亮,李存勖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看罷“內參”他往桌上一扔,身子向後一仰靠在椅子裡面,兩眼無神的望著屋頂。
表面上雖然很淡定,但小李子的心裡卻開了鍋。魏博緊挨著滄州,河朔三鎮向來被看做是一個整體,老朱拿下魏博,下一步肯定就是圖謀成德鎮的王鎔了。而王公子又是那麼一付“詩和遠方”的性格,對付起來自然比羅紹威容易得多了。
如此一來,河東不僅失去了河朔唯一的小弟,更重要的是梁軍以魏博為前進基地,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輕易拿下滄州,這對於剛剛興起的三角貿易,幾乎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雖然時至今日,各藩還在堅持“大打三六九,小打天天有”,但對於彼此的商貿還有過境貨物,卻一直報以鼓勵和支援的態度,但李存勖實在無法保證,朱全忠對於如此大宗的金銀還有銅會置之不理,畢竟金子是黃的,可看到人眼睛裡卻是紅的,老朱要是不動心就有些不正常了。
因此滄州必保,成德鎮也必須要保下來,不然連個運輸的通道都沒有,即便是杜建孚給他拉來再多的銅,都只會便宜身在汴梁的老朱。
可道理雖然說的通,但眼下河東處處都是捉襟見肘,所有的力量也就勉強用於自保,想要再分出兵力去幫著王鎔守住滄州,根本就是沒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不派兵,指望王公子自己守住滄州,則更不可能了,且不說成德軍能不能抵擋住如狼似虎的梁軍,即便能戰王鎔也絕不會出頭與朱全忠硬槓。
滄州本來就不是成德軍傳統的勢力範圍,如果受到攻擊王鎔有十足十的可能,將滄州丟給梁軍,軍隊退回成德鎮,引得梁軍乘勢北上直接攻打幽州,到時大家趴在牆頭看熱鬧,豈不美哉!
所以李存勖根本就不指望王鎔會有所作為,眼下只能自己想辦法了,可用兵、調兵的許可權並不在自己的手中,如果想要派兵的話,只能透過李嗣源和周德威,至於自己的暴躁老爹,如今根本就懶著應付這種“小事”,直接找他只怕也是大手一揮,讓他去找李嗣源。
想到這裡李存勖挺身而起,連李存孝都沒喊自己一人獨自出了門,直接去了城外的晉軍大營。
“二郎,怎麼一個人跑來啦,阿孝呢,怎麼沒跟你一起?”,李嗣源處處模仿李克用,平日基本上都是住在軍營裡,終日跟他手下的“橫衝都”廝混在一起。今日突然見李存勖一人到訪,也很是奇怪,發問的同時還帶著一絲的責備。
李存勖當然清楚他的想法,當即笑道:“沒事的,你們也太緊張兮兮了,在晉陽還能出事,那這天下哪還有我的容身之處啊”。為了不糾纏於此,他趕緊話題一轉道:“我今天過來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這個.....恐怕很難啊,不,不是‘很難’,而是根本就沒辦法啊!”,李嗣源聽完小李的敘述後,皺著眉說道。為了怕李存勖誤會,他又趕緊說道:“二郎,你也知道,最近接二連三的戰事,加上朱老三或明或暗的步步緊逼,如今咱們河東在防守上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你看...”。
李嗣源說完一指牆上掛著的河東防務地圖,李存勖走進細看只見整張地圖上,梁晉交界的地方,密密匝匝的全是紅色的圈圈叉叉,看得他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幸好你和蓋先生跑了一趟草原,如今契丹消停多了,否則的話我就只能將防守晉陽的部隊,也調上去了,即便如此兵力上還是略有不足啊....”,李嗣源也走了過來,站在地圖前拿眼睛不停在上面掃視著。
“總能擠出來一些人馬吧,我這邊商路好不容易打通,才跑了一趟,眼見著就要廢棄,太可惜了”,李存勖仍不死心,打算著再使勁擠一下李嗣源,看看能否達到目的。
“這個,真沒有”,李嗣源兩手一攤,無可奈何的說道。
“誰說沒有啊,咱們晉陽現成的就有一支精兵,難道就只知道放在那裡擺樣子,空耗錢糧嗎?”,人隨聲動,李克寧邁步走了進來。
李存勖與李嗣源一見他進來,趕忙起身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四叔”。李克寧也很隨意衝著二人擺擺手,然後也不計較桌上的茶杯是誰的,拿起來就喝了兩口。
放下茶杯李克寧很是怡然自得的,衝著李存勖說道:“你們武備學堂又是擴建又是招人的,小兩千人吶,習武不練終究是假把式,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拉出來抻練抻練,也省著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淨說怪話”。
這一番話說的既義正辭嚴,又夾槍帶棒,一旁的李嗣源不由得將身子往後稍了稍。他雖然名列太保第一,但畢竟只是義子,這對叔侄間的爭鬥還是少摻和為妙。
李克寧說完好整以暇等著大侄子的反擊,可半晌過後,只見李存勖只是兩眼盯著牆上的地圖,顯然這番話對他沒有絲毫的影響。
“好吧,多謝二叔提醒,武備學堂成立已近四年,是該把這些人拉出去練練了,不過眼下學堂裡的可戰之兵最多也就千把人,所以最好還是再補充一些,怎麼樣?”,李存勖說完望向了李嗣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