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一臺冒得感情的機器(1 / 1)
李存孝的這一聲驚呼屬實是把小李子驚到了,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莫非朱老三那邊也來了同行?”,念頭一起他便從椅子上竄起,慌忙奔到城牆垛口邊去檢視。
哪知人堪堪貼近城牆,便被李存孝從後面推了一把,本意是想提醒他伏下身子注意流彈,可這廝勁力奇大下手又沒個輕重,直接將李存勖呼到地上,成了米畜大統領“啃地泥”。
儘管撲街撲得猛了,此刻李存勖也顧不得這些,一挺身爬將起來矮著身子拱到垛口邊,露出半個腦袋用千里鏡向著下面望去,果然如李存孝所言,對面的梁軍不知什麼時候竟排出了一隊隊的火槍兵來。
“三段擊?!”,李存勖不可置信的放下千里鏡驚呼道,只見城下的梁軍在陣前豎起大盾,而大盾之後的梁軍火槍兵舉著火銃,依次上前射擊,打完一槍便迅速後退給後一排計程車卒騰出地方,彼此週而復始、連綿不斷,將城頭上的晉軍壓制的抬不起頭。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不就是‘分番疊射’嗎,軍中的弓弩手不都這個樣子嗎,再說什麼‘三段’啊,梁軍分明是五排五段好吧”,李存孝同樣探出半個腦袋,一邊看一邊絮叨著。
“管他幾段梁軍怎麼會有火銃的,趕緊派人回去讓張秘集中一切力量,細查!他母親的,大意了,讓張存敬著了先手,這下有點麻煩了”,李存勖背靠著城牆,眼珠不停亂轉道。
“注意!梁軍準備攻城,啊,臥槽.....”,不遠處郭威扯著嗓子才喊了半句,一顆鉛彈正好打中他的頭盔,巨大的動能一下把他掀到在地上。
“小郭、小郭...”,李存孝見愛徒摔到,急忙一個虎跳便竄到郭威的身旁,還沒等他檢視傷勢,郭威“呼”的一下就坐了起來,兩眼茫然的看著李存孝。
這時跟在後面爬過來的李存勖見狀道:“他這是怎麼了,給崩傻了嗎?”,李存孝此刻心裡也是沒譜,聞言伸手試著在郭威的臉上扇了一下。
“師父,這頭盔質量很好,能防彈,呵呵呵呵....”,郭威也沒計較李存孝這一巴掌,伸手摘下頭盔反覆翻看著,自顧自的在那裡傻笑。
“跟你們說過多少回,頭盔本身不防彈,只是圓形的表面會讓鉛丸形成跳彈,不過也不是次次都靈,這次算你小子命大,下次不要站直了身子,那麼大一坨瞎子都能打中”,李存勖見郭威沒事,沒好氣的拍了他一巴掌轉身又爬到了垛口邊。
果然如郭威所言,梁軍又一次開始攻城了,這次張存敬一下推出了十部巨型雲梯,每架雲梯的頂端,都站著數十名手持火繩槍計程車卒。
“八牛弩加掛火藥包,配丙型引信!”,李存勖大吼著,冒著彈雨在城上一陣蛇皮走位,將躲在城牆下的晉軍士兵拉起,推向八牛弩的機位。
此時城牆上的學員還有特勤團的隊員,經過了最初的驚慌後,也開始慢慢適應了戰場上的槍聲,又見校長帶頭打樣,頓時個個奮起餘勇,紛紛抄起手中的弓弩開始向著城下連發箭矢。
“轟、轟.....”,隨著一連串的爆炸聲,八牛弩終於開始發揮威力了,在一聲聲巨響中梁軍的巨型雲梯接二連三的轟然倒塌,站在上面計程車卒也如同玩壞了的布偶一般,被傾倒了下去。
雖然雲梯被毀但城下打上來的排槍,卻仍是一陣緊似一陣,守城的晉軍也是殺的興起,完全不顧及密如飛蝗的鉛彈,將各種守城的礌石、金汁、箭矢拼了命的向下投擲、攢射著。
“軍醫、軍醫....”,隨著戰鬥進入白熱化,晉軍也開始出現了傷亡。被臨時徵調來的由民伕組成的擔架隊,也一波波的將傷員從城上抬下,直接擺在地上交給軍醫救治。而此時的李存勖也被李存孝從城頭趕了下來,臨時客串起軍醫來。
因為他手上的這支隊伍純粹就是臨時拼湊而來,所以根本就沒有“軍醫”這個編制,加上在這個時空裡,也沒有人比他更懂得如何醫治槍傷了,所以由他來臨時客串軍醫領隊自然在適合不過了。
此刻李軍醫正手拿一根木炭,挨著個的在傷員的臉上畫著圈圈叉叉,“圈圈”表示只需先包紮止血等待後續處理,“叉叉”則表示救治無望只好放在一邊,等他事後人道關懷一番聊表心意。
急需馬上手術救治取出鉛彈,或是砍手剁腳的則以“三角”作為標識,因為鉛彈打入人體內如果不盡快取出,時間稍長就很可能會引起鉛中毒,所以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出鉛丸,否則傷口一旦癒合就真的迴天乏力了。
劃分完傷患等級後,李存勖又找來一塊白麻布單子中間鉸了個窟窿,當頭一套腰間用繩子繫好,然後將腦袋用白麻布包頭,遙遙望去像孝子多過軍醫,不過這時也不是講究的時候,穿戴好“手術服”他便一頭鑽進了臨時搭建的白帳篷裡。
此時帳篷內站著一名大漢手持木棒,用於手術的臺子旁架設一個火盆,既防止傷員流血過度造成失溫,又能.....,總之用很大。
李存勖進入後見一切準備就緒,便深吸了一口氣,衝著大漢微微點點頭,而躺在臺子上的傷員見校長入內,忙掙扎起身才喊了句“校長.....”,就被那名大漢一棍子敲暈在了手術臺上。
李存勖見“麻醉”起效,當即抄起一旁的小刀“噗”的一聲將那名學員的傷口滑開,然後運刀如風,下刀、伸手、掏彈,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掏出鉛丸隨手一丟,然後伸手從火盆裡扯出烙鐵,“刺啦”一股青煙。
“啊......”那名學員從劇痛中驚醒過來,又在慘叫中被那名大漢繼續施以麻醉。李存勖完全就是一付無動於衷的表情,揮揮手說道:“下一個”。
就這樣,麻醉、下刀、伸手、掏彈、烙人,然後繼續麻醉,週而復始李存勖如同流水線上的工人,機械的完成著一個接一個的手術,完全成了一臺冒得感情的機器。
具體用小刀剌了多少人他沒有數,也不知道如此的救治有多少人能夠挺過去,但在這個醫療技術如此落後的時代,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處理辦法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存勖的身後一隻手拿著毛巾伸了過來,“擦擦吧,臉上快要被血糊住了,已經沒有人了,這是最後一個”,李存孝語氣平靜的說道。
李存勖聞言頓時覺得雙腿一軟,身子靠著手術檯慢慢的滑坐到了地上的血水裡。可剛一坐下他就像是被電打了一般,猛地竄了起來,伸手一抹褲子上竟然粘著七八顆鉛彈,難怪剛才咯得生疼呢。
“怎麼樣,梁軍撤啦?”,李存勖接過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隨口問道。
“嗯,撤了,看來今天的進攻算是頂過去了”,李存孝點點頭回道。
“瑪德,這次吃的虧有點大,這個場子要不找回來,今後咱們兄弟還怎麼混?”,李存勖邊往外走邊扒下身上的白麻布單子。
“確實是....”,李存孝掃視了一眼滿地血汙的“手術室”,隨口應了一句,也轉身出了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