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王爺的演講(1 / 1)
“同學們,士兵們,今天是大唐最最黑暗的一天......”,李存勖站在操場的領操臺上,透過架在面前的鐵皮大喇叭大聲的嘶吼著。臺下一側站著李存孝等教官,還有淚流滿面的李秘。
昭宗名為駕崩實則被朱友諒殺害的訊息,是李秘親自送到武備學堂的,李存勖聞報後立即放下手頭的工作,將正在上課的學員們都召集到了操場上,懷著無比“沉痛”心情將事情公之於眾。
對於老丈人的慘死,他的心情自然也很沉重,但要說有多難過那就未必了,相反這廝還有著那麼一絲的小興奮,立馬意識到正好藉著機會,扭轉一下學員們的注意力,一掃學堂陰鬱的氛圍。
當日狼牙都與梁軍一場大戰可謂是傷筋動骨,郭威、趙殷弘、高行舟等人至今還躺在傷兵營的病床上。回到晉陽李存勖特地在武備學堂的西邊修了一座榮譽室,將陣亡學員挨個畫像,然後一幅幅由他親手掛在牆上,當時的場面既悲壯又十分的肅穆。
可饒是如此,其餘的學員們仍是無法從悲傷中緩解過來,儘管在戰場上個個奮勇廝殺,但這種大規模戰役級別的戰鬥,而且還是近身肉搏,看著平日裡如手足兄弟般的同學,一個個倒在血泊中,對很多學員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刺激。
李存孝對於這種現象自是早就司空見慣了,認為多打幾仗,自然就能把同學們的情緒調整過來,但李存勖卻不這麼認為,在他看來正是由於這些心理上的問題,沒有及時的處理,所以才讓如今滿天下的軍隊,都跟兩條腿行走的禽獸一般,“不封刀”這種事情之所以在軍中如此的普遍,無非就是士卒們在傾瀉心中的恐懼,這樣的軍隊戰鬥力底下、凝聚力為零,與其說是軍隊,倒不如說是有組織的土匪、流氓更為恰當。
可意識到了問題,不代表就能解決問題,就像人人都知道自己沒錢,窮逼一個,但怎麼能有錢而且還是快速、不費力的有錢,除了刑法裡寫的那些,大多數人也只能是束手無策了。李存勖也是如此,錢他自然是不缺的,但疏導心理就不是靠發錢能解決的了,而且一個不慎弄得學員們再仇了富,那就太、太臥槽了。
於是他想盡各種辦法與學員們談心、聊天,希望能透過心理輔導讓這些孩子快些走出陰影,但奈何他身為二把刀的戰略家、三流的發明家,第九流的軍隊統帥,外加不靠譜的經濟學家,唯獨沒有心理建設方面的頭銜,說的話也是半古半今,聽得學員們當場紛紛走出了悲傷,直接轉成了精神分裂。
“就在三天前,汴梁的梁王殿下,那個叫朱全忠的,他....他不僅暗害了陛下,還將御賜的名字改了回來,叫個什麼‘朱溫’,然後公然沐猴而冠自己做起了皇帝,禽獸啊、可恥啊,我呸.....”,正當李存勖為著這事頭疼萬分之際,朱溫篡唐自立謀逆皇帝的訊息便傳了來,也給了某人一個靈感,讓他藉機鼓舞起學生們士氣,而此刻他猶如某位美術落榜生附體一般滔滔不絕,漸漸歇斯底里起來。
“有人問我,我們是河東的晉軍,為何要要跑到成德替王鎔賣命,以至於很多優秀的學員,你們的兄弟戰死沙場,現在我告訴大家,你們經年的苦讀、苦練,並非為了自己也不是為了河東,你們是要捍衛這個國家,捍衛大唐!”。
感覺喊的有些缺氧,李存勖停了下來,深深的吸了口氣繼續嘶吼道:“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這是一個混亂的年代,也是一個充滿妖魔鬼怪、禽獸橫行的年代。為了不讓朱老三之流繼續禍亂大唐,諸君,請務必努力奮發,隨我一同終結這個亂世,布武天下!......”,錯了,感覺味道怪怪的,好像有點跑偏,重來!
“今後千年凡我華夏兒女必自稱漢人,世上凡有漢人處則必有唐人街。‘大唐’!如此神聖、自豪的名字,不能在我們的手裡變成遙遠的記憶。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能讓吾輩可以重新拾起往日的自信與驕傲,因為我們就是最後的唐人!”。
“譁.....”,操場上的學員們情不自禁眼含著熱淚,拼命的鼓起掌來,儘管對於李存勖這頓似是而非、雲山霧罩的演講聽得不是完全明白,但感覺到位了氣氛自然也就烘托了起來,況且就算校長講的一般,可人家如此的賣力你好意思不鼓掌?
“一、二、三......”,李存勖在心裡默默的數著數,等到了“三十”後他猛的一揮雙臂掌聲戛然而止,“同學們,時不我待,可以斷定朱溫的野心遠不止如此,他既然敢公然稱帝,下一步必是計劃著併吞天下,而我河東則首當其衝,我們不懼怕戰鬥,但要做到有備無患,希望大家打起全付的精神努力學習,因為凜冬將至,現在全體解散!”,說完小李子一擂胸口敬了一個軍禮。
“喏!”,操場上近千人同時爆喝一聲,同時擂擊胸口,李存勖也在場子炒到最熱的時候轉身下臺,身形無比的瀟灑。
“不錯、不錯,小王爺的演講很到位,也終於將這些學生的心態扭轉過來了”,一下臺李存孝就迎了上來,對某人投以讚許的目光。
“這個,小意思,麻煩的還在後面啊!”,卸下偽裝的李存勖一臉的疲憊,語氣很是無奈的說道。“你的意思是如何向晉王殿下稟告此事吧?”,朱令雅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作為梁軍前情報頭子,朱令雅對於晉王那也是做足了功課的,昭宗駕崩李克用應該會微微一“痛”禮貌性的悲傷一下,但朱溫登基這種事“爆王”就沒法忍了,一直以來李克用都自恃出身、戰功、武力值,從而一直瞧不上那個汴梁的“小癟三”。可如今“小癟三”居然成了皇帝,這種拉轟的事情要做也該他李鴉兒先做的嘛。
雖然劉守光早在數年前就已宣佈稱帝,但在旁人的眼裡無非就是偏安一隅竊號自娛,關起門來自嗨而已,根本就沒人拿他當回事。可朱溫就完全不同了,佔據著中原的膏腴之地,手下更是猛將如雨,至於謀士嘛,雖然也就那麼小貓三兩隻,但這個世道能打就可以了,況且李克用在這方面也是一個德行,那就大姐別笑二姐了,另外李克用對於他除了鬥氣的成份外,更深一層的則是在戰略上的顧慮。
李存勖剛才的演講固然忽悠的味道極濃,但有一點他沒有說錯,那就是朱溫稱帝也就意味著他要對河東下手了。李存勖不用想都知道,只要暴躁老爹知道了皇帝的噩耗,於情於理都會“憤”而起身去找朱溫開片的。
可問題是以老爹如今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掛帥出陣還真不好說。但偏偏還不能那這個說事兒,不然的話“爆王”立馬就會下地,走兩步給你瞧瞧。
“還是暫時瞞上一段時間吧,能瞞多久就瞞多久”,李存勖搓了搓臉,據說老朱的身體最近也不大好,萬一當了皇帝一高興來個爆血管什麼的,那就省的大家多費一番手腳了。
他也知道這是自己在這裡一廂情願,可如今,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問題也是這麼個問題,說人話就是河東真的打不動了,唯有韜光養晦過幾年低調的日子,等到時機成熟了,才能重新挑頭與朱溫大幹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