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虐人虐的越狠,人設立得越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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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河東,具體就是李存勖這個小傢伙,朱溫這幾年是愈發的忌憚了,當年在太極宮外的“驚豔一槍”讓他記住了這個英俊少年。之後短短數年李存勖據守滄州,以少勝多大敗葛從周,甚至張存敬軍營之中莫名其妙的丟了腦袋,這些無一不讓老朱無比的震驚。

儘管李存勖相較於李嗣源、李存孝等人,在名氣上根本無法與之相提並論,但正是這種低調得近似於默默無聞,才讓朱溫覺得可怕,因為他不知道這小子突然會在什麼時候就來上一下,把老朱弄得渾身難受。

因此在沒弄清李存勖全部底牌的情況下,他不打算,當然也很可能是不敢輕舉妄動。當年他親自部署的三路大軍,外加阿保機這個“勝負手”,都落得個被逐一擊破,而這裡面要是沒有李存勖的四處奔走,也許如今河東已經被他收入囊中了。

那時李存勖不過只是個十幾歲的毛孩子,如今幾場大戰下來,朱溫有理由相信,這個年輕人的能量已經不亞於李克用了。潞州城外雲集了十萬梁軍,可一場大戰不僅沒有拿下潞州,反倒被李存勖一個反殺,直接將朱友裕打的精神分裂,現在還在梨園休養,根本不敢見人。

有鑑於此,朱溫當即就叫停了已經快要部署完畢的幾路大軍,並且放低姿態派李振前往河東,準備跟李克用談一下雙方友好互不侵犯的問題。

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李振的到來居然被人家當成了前去乞降的使者,不僅沒給與應有的款待,反而提出了一系列的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真的是當年老朱是泥捏的嗎,朱溫越想越氣當即吩咐人去傳李振前來,聽候皇帝的調遣。

這邊廂李振才回到家連口水還沒來得及喝,就又被宮裡來的人給叫了回去,一到御書房還未開口請安就聽皇帝說道:“河東的三個條件都可以答應下來,不過昭義四州里面的磁州還有洺州,當初是我們最先拿下的,決不能還給他們,不然老子不成了割地的昏君,總要講點道理好吧”。

朱溫最後一句說的聲音很低,完全是在那裡嘀咕著自我安慰,畢竟已經吃到嘴裡的地盤,現在硬要吐出去,這在老朱生平是絕無僅有的事情,他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御極做的第一件大事居然是這個,這實在是太喪了!可不給也不行,晉軍已經在潞州站穩了腳跟,想要拿下邢、澤兩地簡直是易如反掌,既然如此索性就大方一些,斤斤計較的反倒顯得他這個皇帝不夠大氣。

他在這邊暗自神傷,而站在下面的李振卻是傷神了。果然如他所料,跑河東的巨任又一次落在的自己的肩上。李振真的有些欲哭無淚了,就因為老朱這種捨命不捨地盤的覺悟,一下子就增加的李振談判的負擔,萬一這回惹惱了河東的小王爺,估計又要被下到大牢裡,享受“貴賓”級待遇了。

可眼看著陛下的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李振知道要是自己現在說不去,恐怕連監牢的待遇都享受不到,直接就會被老朱當場給砍殺了。既然不能抗拒那就好好的享受吧,於是他很爽快的就說了句:“臣,遵旨”,說罷又昂首挺胸出了御書房,不過看背影卻完全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架勢。

他做事倒也光棍,既然領了聖旨那就只能認命,於是當天便啟程上路,在開封城外的驛站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獨自一人前往了河東。

一路無話,到了梁晉的邊界直接找到晉軍一方的守衛,亮出李存勖的手書,然後就有專人將他護送到了晉陽,進城第一件事就是投書晉陽令的衙門,果然這一招很見效,不多時就見馮道從裡面親自迎了出來,將李振讓了進去。

第二天李存勖也從武備學堂匆匆趕了來,一進門就如同說相聲一般連聲地道著“辛苦、辛苦......”,隨即便吩咐馮道趕緊置備酒宴,今天他要與自己的本家哥哥一醉方休。

講真,他的這一番前倨後恭又把李振給嚇到了,經歷了上一次晉陽之行的噩夢,李存勖在他心目中,小惡魔的人設早就立得穩穩了,當真是“虐人虐的越狠,人設立得越穩”。

就是懷著這種心情李振做到了酒桌上,哪知李存勖一反常態對李振殷勤備至,斟酒佈菜熱情到了極致,酒至半酣更是聊起了李振當年屢次科場不第的慘痛過往,對於這個話題李存勖簡直不要太熟悉呢,後世的雞湯小短文說起來那是一套一套的,簡直句句都說到李振的心縫兒裡,感動得他當場就是一陣嚎啕大哭,將積壓在內心最深處的鬱結盡數渲洩了出來。

這一頓酒一直喝道天色漸明,馮道才將已經吐得不省人事的李振,送入到了客房,直到當天黃昏時分才悠悠轉醒過來,一睜眼就見李存勖笑眯眯的望著他,開口道:“醒啦,來,先喝碗醒酒湯.......”。

就這樣朱溫手下的第一“毒士”,在李存勖一拉一打、一剛一柔、一虐一撫的手腕之下,莫名其妙的將小王爺引為平生第一知己,並在心裡漸漸生出了一種很自然的親切感來。總之他對李存勖算是徹底開啟了心靈上的大門,隨便進隨便看。

“你說梁王的底線就是保住磁、洺二州,其他的條件都可以談?”,李存勖在聽過李振主動交代的底牌後,搓著下巴若有所思的問道。

“對,臨行前梁王再三交代,磁、洺二州必須保全,否則不惜刀兵相見,他寧願戰敗失地,也絕不擔一個割地的臭名聲”,李振十分肯定的說道。

李存勖聞言心裡儘管不那麼情願但還是忍不住讚了一個。朱溫果然是戰略大家,比起自己的暴躁老爹高的不止一籌。其實他哪裡是不願被人恥笑,分明就是有著深刻用意的。

得益於常年看地圖的習慣,李存勖不用叫人現找,腦中昭義五州的位置就自動彈了出來,老朱堅持的這兩個地方正好卡在邢、澤、潞三州之間,相互之間正好形成一個犬牙交錯的態勢。

如果昭義五州徹底落入河東之手,則大梁西面的防守就會倍感壓力,而他如果手握磁、洺二州則相當於在河東的東部防線上楔入一個,不!是兩根釘子。

“確實會兵戎相見吶.....”,李存勖下意識的喃喃自語道。表面上朱溫將邢、澤兩地歸還河東,也算是忍辱負重、仁至義盡了,而李存勖如果再得寸進尺的話,就會激起梁軍上下的同仇敵愾,便又是一個“哀兵必勝”了。

應該說老朱這一手玩得的確漂亮,李存勖只能是無奈接受下來,不過能“免費”拿回邢、澤對河東而言,已經大大超出預期了,想到這裡他很是欣慰的自我開解了一句:“都有手錶了還要啥腳踏車、腳踏車的”。

李振一愣:“自行....個啥?這又是什麼地方,不管了,賢弟你來指明地方,哥哥回去一定給你拼死力爭”,為表誠心他一邊說一邊將胸脯拍的山響,都能聽到胸腔的共鳴之音了。

“大哥輕點、輕點,我說的那個是個器械,不過大哥能有這份心,小弟已經很高興了”,李存勖見他都快要把自己給拍瘻了,急忙上前制止,既然雙方已經達成初步意向,那就需要簽訂一份協議,總不能協議沒簽,一方的代表就把自己給拍死吧。

三天後梁晉雙方的《互不侵犯友好條約》就正式簽字生效了,在條約中雙方相互承認了對方的勢力範圍,並保證不得向其本土,以及任何一處勢力範圍進行武力進攻。除此之外雙方在補充條款中,又約定了一系列貿易通商細則。

自此河東與大梁算是進入到了“蜜月期”,只是雙方心裡都十分明白,只怕等不到七年之癢,兩方便又會大打出手鬧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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