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一門忠烈?我沒打算死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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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李克寧也夠倒黴的,密謀搶奪侄子的王位,先是被屬下的家眷洩密,現在又有心腹出首,挺好的一個造反大業讓他給弄得稀碎。

“四將軍已經定好下個月初一舉事,現在李存信、李存顥等人從外地聯絡了一些兵馬,正陸續趕來......”,史敬鎔所言倒沒有引起李存勖多大震撼,這些情況上午李秘就已經通報給他了。

他只是奇怪眼前這個史敬鎔,為何在這個時候跑來告密。因為據史建瑭所言,他的這個二叔一直跟李克寧走的很近,算起來應該是僅次於李存信的親信了。

其實他有所不知,史敬鎔是李克寧的親信心腹不假,但人跟人的想法卻大不相同了。最初李克寧找到史敬鎔,要他“跟著我,有肉吃”時,史敬鎔也很是興奮了好一陣,四將軍對自己本來就不薄,如果他能襲爵,那自己豈不也可以作為雞犬,一同昇天?

可漸漸熱血冷卻下來後,史敬鎔卻打起了另外一付算盤。別人不清楚武備學堂是怎麼一回事,自家的侄子可就在裡面上學呢,平日叔侄見面也經常聊一些學堂裡的事情。

特別是史建瑭隨隊駐守滄州的那段經歷,讓史敬鎔對武備學堂,以及狼牙都的認知又加深了好幾層,他雖不統兵帶隊在外征戰,但晉軍各派的戰力,從日常配發的武器、給養,也能大概推算出個七七八八。

憑他的感覺晉軍中能與其抗衡的,只怕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一間在大家眼中普普通通的學堂,竟然有如此多的玄機,而他的創辦者還只是個當年才十五六歲的少年,這要多麼深沉的心思,才能幹出這種事兒啊!

還是做文職的心眼多,畢竟比那些廝殺漢多喝了那麼一丟丟的墨水,史敬鎔的心思慢慢的開始活泛起來。他並不像李存信、李存顥那樣,已經是退無可退只能鋌而走險,平日裡作為李克寧的心腹,他跟方方面面的關係也都不差,這樣一算風險與收益似乎還真的不成比例呢。

那為何不兩頭下注大小通吃呢,這樣不是更加保險嗎。況且將李克寧與李存勖這對叔侄放在一起,只要稍一比較,李克寧就怎麼看都“望之不似人君”了。

於是他一咬牙早晨起床後稍稍整理了一番,沒有騎馬而是坐了一輛遮掩的極嚴實的馬車,悄悄跑到了晉王府來告密了。

“還有什麼具體的情況嗎?”儘管史敬鎔屬於是陣前倒戈,但李存勖卻始終對這個二五仔提不起什麼興趣,特別是他所說的都已經是自己掌握的情況,屬於過時的訊息,所以李存勖中途打斷了史敬鎔的說話,主動提問道。

“其他的!這些還不夠嗎,好,小史,你再跟晉王說說,他打算怎麼對付我們娘倆兒”,這回史敬鎔還未說話,王太妃卻難以抑制的暴躁起來,厲聲催促史敬鎔再爆一個“大瓜”。

“哦,這個嘛,四將軍說能不傷王爺和王太妃的性命,最好不傷,事成之後可以將王爺和王太妃押解到....送到開封交由梁王....這個...處置,也算是河東與大梁罷兵修好的表示.......”,由於內容太過震撼,使得史敬鎔在轉述時都有些結巴起來。

“混賬!老賊爾敢!”,李存勖聽到這裡噌的一下從椅子裡竄起,怒不可遏的一拍桌子大吼道。然後就在屋內來回疾走了好幾圈,又轉身走到了老孃的面前,“母親,現在您還想護著那個老傢伙嗎,看看他想出來的主意,多麼的仁慈,只要不是他親自動手,就算是有恩於咱們了,真的是孩兒的好叔父,父王的好兄弟啊!”。

王太妃初聽這個訊息時,也是震驚的無以復加,此時見到兒子如此的激動,頓時也心疼不已,事到如今也顧及不了什麼名聲、家族了,人家都不拿自己當一家人了,自己又何必苦心保全於他。

“亞子,你想做什麼儘管去做,為娘再也不會阻攔你了,只是儘量縮小波及,不可連累到其他的無辜之人”,王太妃說著話,手上的佛珠卻在飛快的滑動著,像是在提前超度自己的小叔子一般。

“好,兒子知道該怎麼做了”,李存勖此話說完又轉頭對著史敬鎔說道:“多謝史二哥冒險通報訊息,放心,本王絕不會虧待你的,完事之後定會大大的封賞二哥。當年你大哥為了解救父王脫困,不惜單人獨騎力戰而亡,如今你又救我母子於水火,你們史家可算得上是....這個,一門忠烈,對,就是一門忠烈,事情結束後孤一定會大大封賞一番”。

不論心裡有多不喜歡,但該有的態度總還是要有的,不然將來誰還會跟在後面為自己賣命?作為一名上位者,是不能以自己的好惡為出發點,任性行事的,在這一點上李存勖就比他爹要強上百倍。

這個大餅一畫,頓時就把史敬鎔刺激的熱血都快要沸騰起來了,同時也更加堅定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只是.....這個“一門忠烈”到底是幾個意思,我還沒死吶,而且也不打算去死,要不然跑到你這裡來幹嘛,溜溜小一天了,還頓飯都沒安排。

這邊李存勖也不理會腹誹不止的史敬鎔,直接喊來人將他從側門送出王府。待二五仔走後李存勖又遵從母命讓人把張承業給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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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王爺才走沒幾天他居然敢行此悖逆之事,即便天能容他老奴也絕不容他!”,張承業聽完李存勖的轉述後,頓時鬚髮皆張(此處為形容詞,但頭髮一定是炸開的)的狂吼起來,完全不顧及自己身處佛堂這等清靜之地。

“七哥、七哥,先別激動,小心身體”,李存勖一見張承業亮明態度,也算是鬆了口氣。儘管他知道張承業的忠心不容置疑,但這種危機動盪的關頭,絕不容許他有絲毫的感情用事,必須等所有人都亮明態度,他才能徹底放下心來。

而這其中張承業作為河東的大管家,他的態度尤為重要,對於李存勖與他四叔的王位之爭,說白了就是在鬧家務爭財產,在大戶人家裡往往這個時候,多年的老僕管家起的作用就非常關鍵了。

“王爺,你說說下一步打算怎麼辦吧,老奴雖然手上無兵無將的,但早年的功夫一直也沒擱下,一二十個還是不在話下的”,張承業坐在椅子裡氣哼哼的說道,看上去他的陌刀已經有些飢渴難耐了。

“沒必要,七哥,我怎麼會把你放在最前面去衝殺呢,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您只需要在後方幫我壓住‘陣腳’就好,有你在我就無後顧之憂了”,李存勖要的只是張承業的態度,哪裡會真的將他推到陣前呢,老胳膊老腿兒的稍微閃一下,只怕就要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他二人在那裡你一言我一語的,王太妃則微閉雙目手中不停的轉動著佛珠。既然張承業已經亮明態度,她就將事情完全交給兒子好了,她相信自己的兒子有這個能力。

“如果想要徹底剿滅這幫賊子,還需要把邈佶烈也一同拉上才好,就怕這個時候對面已經有人找上他了,王爺,咱們還需要抓緊時間才好啊”,張承業不無憂慮的說道。

“目前還沒這個必要,離下個月初一還有一段時間呢”,李存勖大手一揮作胸有成竹狀。他當著老孃的面並不想把左射軍也參與進來的事講出來,免得老人又要心驚肉跳一番,目前李嗣源的位置比較尷尬且模糊,使得李存勖不敢輕易找上門去,況且在他的心目中早就有了更為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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