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誰是敵人誰是朋友這是個問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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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的劉守光自號‘燕國’,稱帝的時間比偽梁還要早.....”,河東晉王府“大本營”中,會議仍在繼續,李秘跳過了朱溫後長杆北抬指向了幽州,這回輪到李存勖不願意多聽了,他站起身來上前接過李秘手中的長杆,在手裡輕輕拍了兩下,眼睛環視了一圈在座的諸人。

“下面就不必多說了,再往北就是契丹的阿保機,想來各位對他也不陌生。從方才李秘書的介紹就能看出.....”,說到這裡李存勖回身用長杆在河東的東面劃了一個半圓,這才轉身繼續說到。

“目前整個北方的形勢,河東的西、南兩面不是盟友,就是曾經的盟友,對咱們的威脅暫時可以忽略不計,但是!”,一旦祭出轉折詞這個大殺器,那就必須要有氣勢了,所以李存勖一下就將聲音給拔高了幾分,眾人聞言都下意識的挺起了腰桿,齊刷刷的望向了王爺。

“從圖上就能看出我們在整個的東、北兩個方向上,已經被包圍得嚴嚴實實,而且燕、梁,還有契丹不僅已經結盟,而且三家的關係也已經徹底穩固了下來。最新訊息,契丹已將我河東在草原上的互市、榷場全部關閉,河東的商賈也被趕了回來”,說到這裡他眼睛望向了負責互市貿易的蓋寓,後者也極配合的點了點頭,表示訊息絕對屬實。

“現在大家應該清楚孤王召開這次會議的用意了吧,我們此刻就是那隻身處水溫不斷升高的青蛙,朱老三正在利用各種手段逐步擠壓著河東的‘存在空間’,而我河東沙陀健兒天生恣意奔放無拘無束,就應該享有更大、更廣闊的‘存在空間’,這是上天賦予我們的,也是我們應得的,所以我們必須向東,到東方去拿到屬於沙陀人的.......”。

李存勖越說越癲狂,將手中的長杆揮舞得上下翻飛,藉助著光影張承業等人似乎看到了一撮小鬍子,在他的嘴唇上若隱若現。至於這廝講的什麼“存在”啊、“空間”啊什麼的,大家是一個字都沒聽懂,完全就是一頭霧水。其實李存勖更想講另外一個詞,但害怕過於犯忌從而沒收了他穿越眾的身份,那屬於他的傳奇也就到此為止了。

幸好這次“神打上身”的時間並不長,李存勖很快就恢復了理智,稍微冷靜了片刻他又繼續說道:“一位偉人曾經講過一句話,我看同樣適用於現在,如今這個亂世吶,我們就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那麼誰是我們的敵人,誰又是我們的朋友呢,這是個問題”。

該說不說,李存勖的這番話說的深入淺出切中要害,在座的眾人特別是那些武將,全都聽得十分的明白,大家都情不自禁的頻頻點頭,無疑都相當贊同他的觀點。

“大家看,鳳翔的李茂貞,還有蜀地的王建”,李存勖邊說邊將長杆自西向著西南劃了一道弧形,接著說道:“原本就是我們的盟友,如今更是被朱老三壓得喘不過氣來,所以他們不論願不願意,都必須站在我們這一邊,可以看作是我們河東的基本盤了,而淮南的楊渥嘛.....”。

李存勖長杆移動在揚州點了點,略微停頓了一下先嘆了口氣然後接著道:“自從楊行密死後,淮南與河東的關係就沒有那麼緊密了,而且這個楊渥幾乎就是翻版的劉守光,但有一點就是他的腦筋總算還沒有糊塗到家,也知道朱老三一直對淮南虎視眈眈,對他而言如果有朝一日投到開封,下場只會是從劉守光變成羅紹威。不過相對於外部的壓力,我們判斷他最大的危險,極可能來自其內部”。

說到這裡李存勖手中的長杆在地圖上敲了敲,笑著道:“就楊渥那個尿性,他手下的馬仔能忍到現在,真的算是脾氣很好了”,他這句話讓眾人不由得聯想起前一陣平息李克寧叛亂的事情,不禁也都會心的一笑。

“不過還好,我們在更南邊還有一個更為堅固的盟友,吳越的錢鏐,正是靠著他的海上貿易,咱們河東的經濟不僅沒崩,而且如今還漸漸有了起色”,說完李存勖學著電影裡的橋段,在地圖之外的右下角,也就是東南的位置點了點,至於有沒有人家點的那麼精準,就只有天知道了。

對於他說的這番話,別人沒有什麼感覺,但張承業卻連連點頭,如今錢鏐的船隊規模越來越大,幾乎已將倭島上的佐渡和石見兩座金山挖了個半空,金銀還有黃銅正透過周德威駐紮的滄州,源源不斷的運到河東。

“這些都是我們必須鞏固,並且加以提高的盟友,這一點毋庸置疑”,李存勖一揮手就將今後河東的外交基調定了下來,隨即又繼續說道:“如今別看咱們張口‘偽梁’閉口‘朱逆’的,但朱老三如今已是樹大根深,在諸藩中實力首推第一,大家其實心裡清楚得很,所以只有把大家聯合起來才能形成合力,唯有如此不足以撼動他這棵已經成勢的巨樹!”。

話到這裡圍繞著河東的基本態勢,李存勖算是介紹完了,接下來就是他早就預備好的煽情模式了,只見這廝輕輕抽了兩下鼻子,然後抬起頭飽含深情的說道:“先王棄河東而去,臨終前留下三支箭,孤自那日起無一日敢忘,每每於夢中驚坐起,深感責任與壓力之重.....”。

他說這話時,坐在椅子裡面的李秘一個勁兒地在心裡鄙視著,據妹妹李宛兒說,這傢伙每晚睡的都跟死豬一樣,呼嚕打得震天響。

“三支箭就是三個目標,一個比一個艱難,件件幾乎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不可能完成也要完成,孤向先王的英靈保證,也向在座的諸公保證,這就是孤今天的誓言,如果孤不努力奮鬥,做不出成績,孤就不配是父王母妃的好兒女,就不配是大唐的好女婿......”,好好的煽情戲碼說著說著,就讓這廝弄成了碎嘴子。

“咳咳!”張承業一見情況不對急忙乾咳了兩聲,這才打斷了李存勖的單口相聲,將會議重新帶回了正題:“先王的遺願必須要完成,朱溫等三逆賊也必須要討平,今天讓諸位過來,就是要大家一起集思廣益開動腦筋,確定下先後的順序,看看從哪裡下手才最是妥當。可以很明確的告訴諸位,希望大家能有個思想準備,從現在開始河東就要過緊日子了,緊張的‘緊’,各位只怕又要重新跨上戰馬,四處征戰了”。

李存勖到底沒有辜負自詡的“九流戰略家”,他今天將河東最核心的將領召集到一起,就是要確定一個大的戰略目標,簡單地講就是先易後難,還是先難後易的問題,只有在戰略上明確下來,後面圍繞著這個總目標,才能有的放矢地展開各階段的規劃和部署。

否則如同一隻沒頭的蒼蠅一般,嗯,確切來說就像“爆王”那樣,東打一拳西踹一腳戰術上節節勝利,戰略上卻步步後退,最後只能困守一隅眼睜睜的看著朱溫做大,自己卻無能為力,只好將希望都希望都寄託在兒子的身上。

其實作為“戰略家”,對於這三個“小目標”的先後次序,李存勖心中早有定論,此時將話題丟擲,就是要透過這次擴大會議將大家的思想統一到一起來,如果不將這些核心將領的思想工作做深、做透,只怕命令一下大家就一窩蜂似的扎出去,到時想收都收不回來,這就是這個時代最無語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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