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排隊槍斃好,但要看什麼人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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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再有超越常人的見識,可到底也不是什麼神仙,既不會移山填海也不會乾坤大挪移,自然無法將囤積在滄州港的銅礦石,隔空給“運”過來,於是這廝哼次哈次了半天,扔下一句:“少拿這些屁事來煩我,這些去找張承業”,然後調臉走人跑的飛快,兔子跟他一比都是孫子。

離開了火器局,他又快馬趕到新軍的兵營。這裡雖然沒有隆隆的炮聲,但場面可比龍山那邊熱鬧多了,塵土飛揚中一隊隊步兵列隊還未跑完,後面又有一隊騎兵縱馬馳過,所過之處有揚起更大的塵土。

更遠處則是數排士兵手持燧發槍排列整齊,隨著隊正的哨聲前後移動,同時做著舉槍、瞄準、收槍、裝填的動作。整套動作迴圈往復雖然單調,但這些士兵的動作整齊劃一如行雲流水一般,看上去別具一番美感。

“排隊槍斃耶”,儘管這套戰法出自小李子之手,就連動作都是他手把手教的,但他每次看到都會陶醉上一陣,此刻也是如此雙眼緊盯著那些火槍兵,如同痴痴的漢子一般。

可看著看著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具體是哪裡不對一時卻又說不上來,低頭苦思良久李存勖一拍大腿,這才猛地醒悟過來。“趙弘殷,小趙”,他衝著校場上負責監督訓練的趙弘殷喊道。

其實趙弘殷早就看到校長了,只是職責所繫不敢輕易離開自己的崗位,這時見校長衝他招手,急忙快步跑了過來,到了近前先敬了一個禮,然後靜候著李存勖吩咐。

“你把這些人分成兩隊,間隔三百步,然後讓他們對射”,李存勖望著分番疊射計程車兵,單手叉腰很是霸氣的吩咐道。

馬前的趙弘殷出於慣性,當即挺胸聲音洪亮的答了一個“是”,然後就張著大嘴,口中“呃呃”的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實在搞不明白校長是不是得了失心瘋,又或是朱溫在河東最大的臥底,不然怎會下達如此喪心病狂的命令。

“愣著幹什麼,快去.....”,李存勖見到自己的學生像個傻子一般杵在那裡,當即便開口催道,可話說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的命令好像有些過於“兇殘”了,可這個趙弘殷就沒長腦子嗎,難道自己不會問?

“我是說讓他們火槍內只裝火藥,不裝彈丸!看著自己計程車兵互相殘殺很好玩嗎?梁軍也有火繩槍兵,這些人初上戰場到時人家一放槍,或是成群的騎兵衝過來,再把他們給嚇尿,還打個屁的仗吶,快去、快去....”,李存勖不厭其煩的絮叨著。

在連發速射武器還沒有出現前,大規模戰鬥就只能依靠火力的密度取勝。排隊槍斃雖然看似既蠢且笨,但卻能將火力的密集度發揮到極致,但同樣也最考驗人的意志。

對於這種戰法到底適不適用於華夏,其實李存勖的心裡也沒底的,儘管老倫敦正米字旗那幫人靠著這種戰術,幾乎橫掃了世界,但看看被他們欺負的人,有哪一個能跟唐人相提並論的,況且那個時候的歐洲人多傻啊,別人怎麼忽悠怎麼有的。

反觀大唐,儘管現在已是一片的凋零殘破,但靠著先輩輝煌的餘蔭,如今的唐人在骨子裡仍是驕傲、包容,富有創造力的。就這麼一群聰明人想要被人忽悠,難度是可想而知的,要不說聰明的兵不好帶呢,基本上靠騙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李存勖一定要加強軍隊的紀律性,這已經不是考慮晉軍形象的問題了,如果不能讓士兵養成一切命令聽指揮的絕對服從,即便人手一挺加特林也沒戲。

如何培養士兵的服從性,除了不斷反覆的強調,另一個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在訓練上進行強化。而李存勖要做的就是為手下營造出最接近真實戰場的環境,從而鍛鍊士兵的膽量與氣魄。講真,他這種訓練方法,與老朱讓騎兵列隊“衝擊”火繩槍兵,倒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只是不知道這算不算他們之間的惺惺相惜。

趙弘殷對於校長的理論一如既往的似懂非懂,不過只要不讓他訓練計程車兵互相傷害就沒問題。當即他接令轉身,按照李存勖的吩咐將訓練中的新兵就分成了兩隊,稍加一試效果竟出奇的“好”。

只見相向對峙的兩隊人,幾輪排槍“打”過後,抱頭鼠竄者有之、雙股戰慄者有之,更有甚者好幾個新兵竟然抱頭蹲地,大哭著直喊“媽媽”。李存勖雖然告訴趙弘殷,不要在火槍內裝填彈丸,這廝也確實也是這麼吩咐下去的,但他在這兩隊人中卻相互都沒告訴。

因此兩隊受訓的新兵,都以為對方在向自己開火,畢竟對面又冒煙又閃光的,誰看誰不迷糊啊!

“不行啊,架勢還可以,可都盡是些花架子,這樣上了戰場只會更糟”,李存勖望著這群新兵搓著下巴說道,完全不理會一旁十分尷尬的趙弘殷。

其實他也知道這些新兵一個月前,還都只是在田間地頭,或是地下礦井中辛勤勞作的農夫、礦工,但理解並不代表就要接受現實,距離自己當初承諾的日期,已經不足兩個月的時間了,李存勖知道周德威與李嗣昭其實都在憑著一股氣,在那裡硬撐著。

甚至就連如今滄、德二州城內計程車卒都知道,三個月後他們的大王,就會帶兵趕來增援他們,如果到時李存勖未到,只怕軍心立時便會散掉,滄州、德州也將不攻自破。畢竟從古至今,像這種孤軍身懸域外沒有後援接應的,最終的下場除了開門投降,就只剩下死戰到底以報“王恩”了。

因此李存勖不想再等也無法再等,他要想盡一切辦法讓這支新軍儘快成軍,甚至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實在不行就將新軍硬拉上戰場,讓他們在戰爭中學習戰爭,至於能不能活著走下戰場,那也只能憑天由命了。

殘酷的現實已經讓李存勖沒了選擇,他不能坐視朱老三化身成一條巨蟒,死死地纏住河東,將才有些恢復過來的河東勒得稀碎。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你們要多思考、多總結,想盡辦法將訓練往實戰上靠,變著法的提高士兵們的戰鬥技巧,我也知道新兵只有見過血,才會成為‘老鳥’但我希望這血是敵人的血,如果真到了流我們血的時候,我也希望能儘量少流一些”,李存勖在繼續視察的途中,對著趙弘殷說道。

視察完新兵訓練的情況,李存勖等人又匆匆趕回了王府,一回來就把劉知遠、安重誨等人叫了過來,然後幾人對照著擬定好的作戰方案,開始逐項落實起後勤準備來。

這次是李存勖登上王位後的第一戰,對他以及武備學堂裡出來的新少壯派而言,都是無比的重要。雖然李存勖很輕易的就剪除了李克寧等人的叛亂,但這隻能說明他的手腕靈活、心機深沉。

但面對如今這個亂世,更多的講究的是實力,還有就是能不能打,以及是否能扛得住打,如果這方面不行的話,手腕再靈活那也都是花架子,根本就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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